星际争霸:头号玩家

第86章 荣耀我主(大章)


    第86章 荣耀我主(大章)
    天亮前,唐璜还在收拾行李。
    唐璜要出趟远门,可以的话,他准备永远都不再回来。
    “钱包,实木雕花床,乌萨达兽真皮沙发,蓝冠鹿鹿角梳————”唐璜很有成就感地把自己的宝贝標记打包,好方便託运。
    (乌萨拉·雄性)
    (蓝冠鹿)
    “把这些带上就齐了。”他累了,站著插了会儿腰。
    “还有我。”33—27提醒唐璜。
    “你是最值钱的那个。”唐璜表示他没忘。
    “不对,您不知道,老旧的机械副官是卖不到高价的。”33—27说。
    “我觉得也是,毕竟是用过的。”唐璜说打了个哈欠,坐在一堆板条箱上。
    其中一个装著唐璜的薪水,凭心而论,唐璜认为他一分钱也没多要,甚至是往少了收的。
    另外两个箱子装满了富矿,也叫高產晶矿或者黄金矿。
    (图)
    与常见的晶体矿不同,高產晶矿是黄色的。
    从名字就能看出来,每克高產晶矿的价值都比等重的普通晶矿更高。
    就像有的铜矿石本身纯度就超过99%,被称为红铜,甚至只需稍加敲打就能製成器具。
    唐璜弄点当地的矿產当作纪念品,回忆任期內和平和谐的美好生活,以及纯良纯善的当地百姓,这也很合理吧。
    剩下的全是些毫无价值的时尚小垃圾,但唐璜以为很值钱,最重要的是对自己的眼光总是有种迷之自信。
    也许,萨尔纳加有一双能够欣赏世间之美的眼睛,但美丽的东西並不一定说得上价。
    对了,还有一个箱子里装著一枚萨尔纳加神器碎片,是从白石基地里挖出来的。
    为了它,唐璜手下最好的工程师们整整挖掘了一个月,夜以继日地向下挖掘。
    他们挖的是如此之深,以至於他们认为自己已经挖通了玛·萨拉,以为自己会在星球的另一面出来。
    白石基地被放弃之前,他们仍然在挖掘。直到最后一刻,神器碎片才被挖了出来。
    唐璜现在还不知道该拿这个神器碎片怎么办,但显然它用处很多,增强他的力量就是其中之一。
    “那些文件怎么办?”33—27指的是办公桌上的办公文件。
    (副官)
    “扔掉。”唐璜说:“你不会以为我会在逃跑的时候批文件的吧。”
    “就好像我来玛·萨拉最大的价值,就是在一堆垃圾上面盖章。”他说。
    “我认为哈蒙德先生不会同意的。”33—27说。
    “轮不到他说三道四。”唐璜看了看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白。
    他想了想哈蒙德石像鬼般的愤怒面容,改口说:“但还是带著吧,毕竟是机密文件,落在异虫手里就不好了。”
    “我必须提醒您,您忘了带衣服。”33—27说:“如果衣帽鞋袜统统没有,您会活得像个野人。”
    搞不好唐璜听到这个机器人嘖了一声。
    他再不说什么,她肯定会说出什么更大逆不道的话出来,比如“要是没有我在您身边,您该怎么活得下去”。
    “在我的所有的东西中,那偏偏是最不值钱的。”唐璜皱著眉。
    “我不介意指出您的小小疏漏,或者,您只要把其中一个箱子中的垃圾收拾出来,就放得下衣服了。”33—27说。
    她说:“我总是假设您无所不知,只是碰巧忘了想起来。”
    “哪堆垃圾?”唐璜歪了歪头。
    “除了现钞和晶体矿。”33—27说:“全都是,我以为您有收藏垃圾的独特癖好,就像某些玩家喜欢叫別人妈妈。”
    “你说的是那堆油画?你肯定没法理解什么是艺术品。”唐璜不想跟她过多理论,真是鸡同鸭讲。
    (画像)
    “它们確实画得很好,远超真跡。”33—27说:“但如果作为贗品,它们就显得不合格,毫无价值。”
    “天底下,可能只有那个逃跑的海关官员把它们当宝,这全是他的错。”
    “作为风景画卖出去的话,应该不愁卖不出去。”她说:“可能会有人想到用这些画来装饰厕所,我说不好。”
    “————”唐璜坐在板条箱上不说话。
    等到太阳逐渐升高,他终於开口说:“那些绝版的————”
    “您怎么会觉得过气明星的盗版写真集很值钱,我真是大吃一惊。它能卖得出去,完全是封面上的女郎不捨得穿衣服。”33—27的声音没什么波动,听起来毫不吃惊。
    这就显得唐璜更呆了。
    “那个。”唐璜咽了口唾沫,表情活像是吞下了一枚钉子。
    他说:“那个古董收音机————错不了,我看得清清楚楚。”
    (收音机)
    “不算古老,只是生锈得太快。”33—27,:“它已经坏了,完全是一堆废铁。修好它的价格比买新的都贵,如果您找个废品回收站论斤卖,卖个5信用点还是够的。”
    她说:“但我不建议您亲自去,完全可以交给玩家。联邦司法官沦落到卖废品过活?
    这样的新闻在任何新闻社那里,都值得上500吧。
    “1
    “您有可能上头版,又能多拿一笔钱。”
    “至於那些————”33—27简直是在拿著狼牙棒敲唐璜的头。
    “你不要再说了。”唐璜垂头丧气,就像一棵枯死的狗尾巴草。
    然后,这个时候,唐璜既不是在作为神说话,而是作为敛財白痴。
    敛財白痴开始耍赖:“你怎么不早说。”
    “您看起来很高兴,简直是兴致勃勃,我不忍心拆穿。”33—27说唐璜不说话,他默默把装油画的箱子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扔掉,开始装衣服。
    这时候,他的保鏢马杜克·索尔带人走了进来。
    “司法官,就是这些了吗?”索尔摆了摆手,准备叫人把那些箱子都搬走。
    “那些不用了,那些是垃圾。”唐璜指出了其中的一堆箱子,说。
    索尔背著手,弯腰去看:“您收拾了一晚上的垃圾?”
    “你以为我会做这种傻事?”唐璜面露不悦:“这是混淆视听,以假乱真。等我们走后,克哈之子搜查办公室,肯定还以为这些是机密文件。”
    “原来是这样。”索尔没听懂,但他善於假装自己很聪明。
    “那个床也带上。”唐璜又指示说。
    “我看过了,这张床根本不值钱,上面的珠宝都是假的。很漂亮,但卖不上多少钱。”索尔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朝著唐老爷的胸口上狠狠地捅上了一刀。”
    他生怕老爷不死,还在不停地补刀:“这在塔桑尼斯恐怕不多见,但在这乡下地方,那些没钱又想撑门面的人都会这么干。”
    (城市)
    “你可能不知道,如果你有那么多情人要养活,大床就不能寒酸,那是战场。”
    “等我们离开玛·萨拉,完全可以买张新的。”索尔理所当然地说。
    “用公款吗?”唐璜问:“我看起来很富有吗?”
    “我不知道。”索尔说。
    他也不知道等离开了玛·萨拉,唐璜还能不能算司法官。
    “带著,没有它我睡不著觉。”唐璜鼻子一酸,哽咽了一下,但还是死鸭子嘴硬。
    “那个机器人也带上。”他说:“不能磕著碰著。”
    然后,唐璜对索尔说:“以后,等离开这里,你们就不用跟著我了。”
    “司法官————”索尔眼睛一红,这个粗獷得像是野兽的彪形大汉,差点就抹起了眼泪。
    他说:“我们会永远追隨你。”
    “滚蛋。”唐璜很嫌弃:“你知不知道,给你们这帮人开上一年工资,我就会破產。”
    索尔说:“我们商量过了,工资可以少要一点,但毕竟还有家人要养活。”
    “我不需要你们保护。”唐璜说。
    唐璜觉得蒙斯克会派刺客来刺杀自己,但他没有。
    也许是他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可要是来的是莎拉·凯瑞甘这种顶级杀手,唐璜自己也许不怕,可这些护卫可能都得被屠杀。
    索尔沉默了。
    忽然,索尔笑了笑,专心去搬箱子。
    司法官总是口是心非,大多数时候都必须反著来理解。
    比如说,如果司法官说他不生气。
    那就说明他已经快气死了,按照双重否定原则,应该是我不不生气。
    “这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唐璜嘀咕了一句。
    按照唐璜现有的精华储量,他差不多已经有了10级,而且可能已经超出这个界限。
    但到现在为止,唐璜都没出过一次手,而且也仍然不会读心术。
    会读心术其实未必是好事,人类灵能者会不受控制的接收所有人的表层思想,並且不堪其扰。
    唐璜走出办公室的大门,从楼上往外看,乌泱泱的人群正从城市的各个角落中赶来。
    到处都是人,人山人海,这儿的人比虫子都多。
    幸好,为了修建那座毫无价值的城墙,市中心几乎已经被夷为平地,否则根本装不下一百多万人。
    说话的人太多了,简直人声鼎沸,所以唐璜昨天晚上根本没睡好。
    唐璜想到,要安置这些人实在是个问题。
    离开了玛·萨拉,还得寻找落脚点。
    但是在人类已知的星球中,那些真正的好地方,要么太偏,要么早就被捷足先登。
    (背景,星际中的银河系)
    如果要寻找一处新的、无人定居的星球重新殖民,那他们既没钱,也没有资源,很难在新殖民地自给自足前养活那么多人。
    其次,这个地方不能太远,因为他们没有太多的食物,100万人一天的口粮,也是一笔恐怖的数字。
    而星灵是一种只靠皮肤吸收阳光,就能够活下来的生物。他们也耕种,也肯定没有人类那种真正意义上的食物。
    至於塔达林星灵,要他们种田,恰如叫屠夫插花。
    所以结论是,唐璜最好选择一处已知的人类世界,但它最好是无主的,並未处於任何政府的控制之下。
    “人都到齐了吗?”
    迈勒斯·哈蒙德拄著拐杖,也站在办公室外的走廊上向外看。
    “基本上,就连负责回收尸体的那些人也在撤退。”哈蒙德说:“除了死水基地的,基本都到了。”
    “那些工人也到齐了?”唐璜继续问。
    本来就是这样,按照司法官办公室的通知,所有人只得带上最基本的食物、財物和被褥,赶到集合点。
    马上就会有船来接他们,接下来他们要坐的就是站稳扶好。
    唐璜说得那样信誓旦旦,原本质疑他的那些人现在也消停多了,毕竟没人会撒一个立马就会被戳穿的谎言。
    如果有人在天亮前说太阳会从西边出来,那么最好真是这样。
    “是的,大部分工人都到齐了。”哈蒙德说:“蒙斯克帮了我们大忙,不愿意来的都留在了工厂。他们要是来到这里闹,麻烦只会更大。”
    没错,现在他们连工厂也不要了,如果克哈之子想要,那就给他们吧。
    反正也带不走,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工人攻占了铸造工厂,但唐璜也没有派玩家攻打,只是围而不攻,免得他们跑出去惹事。
    要是他们玩个玉石俱焚,反倒是他唐璜逼死了他们了,不值当。
    这些人不配唐璜弄脏自己的手,到时候就让异虫解决他们。
    不过玩家挺著急的,他们只想趁著做任务的时候衝进去抢劫。
    “蒙斯克这么想要那个工厂干什么?”唐璜问。
    “今天晚上,终於有个克哈之子招供了。”哈蒙德说:“他们想要复製人工厂。
    “恐怕蒙斯克对推翻你没什么兴趣。”哈蒙德说:“他只想要技术,能够毁灭世界的技术。”
    他说:“拥有毁灭世界的力量,就能掌控世界。”
    “他们觉得工业区有复製人工厂?”唐璜想笑:“蒙斯克这是想要从水中的倒影里捞月亮。”
    根本就没有复製人工厂,有的只有玩家復活点。
    顺带一说,唐璜可以隨时取消復活点,蒙斯克的人即使找到了兵营,也只是扑了个空。
    但他们肯定確信有个复製人工厂,百分之一万地確定,否则那些玩家到底是怎么冒出来的?
    绝对不合理。
    要不往神学上推,要不就是科技。
    蒙斯克不信神。
    “现在他们知道没有了。”哈蒙德说:“不过,他们认为,玛·萨拉基地里至少有一个。从轨道上就能看得出来,那里的人多得不正常。”
    “所以,蒙斯克准备在进攻玛·萨拉基地。”唐璜说。
    “啊,我认为快了。”哈蒙德说:“我早就想跟你说了,但你一直忙著收拾那堆破铜烂铁。我怀疑你压力太大,已经疯了,要不就是有恋物癖什么的。但我又不敢问。”
    “哎呀。”唐璜喊了一声:“我看你胆子很大。”
    “虽然我不觉得克哈之子是那些复製人的对手。”哈蒙德对唐璜说:“但还是得小心点,不能让复製人技术落在蒙斯克的手里。”
    他说:“你怎么能把核按钮交给疯子,就像猫儿狗儿隨地拉屎,他会把核弹扔得到处都是。”
    “没关係,他拿不到的。”唐璜说:“归根结底,他在工业区製造混乱,只是为了调虎离山,好趁机袭击玛·萨拉基地。”
    如果这就是蒙斯克的计策。
    克哈之子最擅长的就是製造混乱,他们这么做的时候不会有任何的心理负担,你尽可以以革命之名杀掉一切挡路的傢伙。
    这个名头实在太好用了。
    “可能只是他其中的一个目的。”哈蒙德说:“蒙斯克確实准备救援那里的工人,並且早就备好了飞船,那些克哈之子特工並没有说谎。”
    “那他们人呢?”唐璜问。
    “还得等等。”哈蒙德说。
    “等你的谎言被戳穿。你说今天联邦会派船来,但这绝不可能。”
    他说:“如果联邦真的会派飞船,那最起码,克哈之子在其他联邦世界的特工会知道,这么大规模的调度不可能掩人耳目。”
    “况且,如果一个恶人终於想起来要做一件好事,那他为什么要隱瞒,肯定是大张旗鼓,弄得人尽皆知。而各大联邦新闻媒体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哈蒙德最后说:“等到谎言被揭穿,真相大白。就是说根本没有船会到来,民眾肯定会彻底绝望,他们自己就会推翻你,根本不需要蒙斯克动手。”
    “到时候,蒙斯克就会带著飞船如同天使般降临。那些复製人看起来並非全无理智,到时候也能明白过来。”
    “哦。”唐璜说:“那他要失算了。”
    他说:“我只是惊奇,蒙斯克居然真的在乎这些人的死活。”
    “如果能赚取好名声,同时还能彻底把联邦钉死在耻辱架上,何乐而不为呢?”哈蒙德回答说。
    “一个联邦司法官编造了一个弥天大谎,只是为了坑杀整个星球的人,確保没有一个人会逃出去,以泄露联邦曾在玛·萨拉进行异虫实验的秘密。”
    “但是,克哈之子却及时赶到,救了玛·萨拉的人民。”他说:“没有比这更好的宣传材料了。”
    阿克图尔斯·蒙斯克的统治之道,可以用《君主论》里面的话来概括。
    把君主简单分为仁慈和残酷两种,以仁慈统御眾人固然是好的,但这很难做到。
    而人类的秉性通常都是忘恩负义,追逐利益,也就是说,他们容易背叛。
    越是仁慈,他们越是不当回事,因为背叛没有代价。
    仁慈者往往会原谅背叛,以显得自己宽宏大量,但这对品行卑劣之人行不通,他们从不感激,只臣服於力量。
    而要以残酷和恐惧统治他人,那就简单多了,而且越是卑劣之人,越是不敢背叛。
    一个君主,当然是最好能够同时做到这两点。
    到底是要受人爱戴还是受人敬畏,那蒙斯克选择受人敬畏。
    另一方面,君主应该懂得掩盖自己的兽性,做一个伟大的偽装者和偽善者。
    现在蒙斯克需要一个好名声,所以他才没有撕破脸,显露出自己真正的另一面。
    “留在工厂里的那些人怎么办?”哈蒙德问。
    唐璜无所谓地说:“能带走的通通带走,剩下的就留给异虫,我们偶尔也该大方些。
    “”
    “不是有人来救他们吗?”他说:“那就不管了,还要我怎么样?但恐怕蒙斯克不敢来。”
    唐璜跟哈蒙德站在一起,等飞船来。
    从早晨,一直站到日上三竿和午后,直到迈克·利伯蒂跑过来跟他俩一起罚站。
    “你们看起来像是被体罚的小学生。”记者对他们两个人说:“你们整整站了一个上午都没歇脚,有什么诀窍吗?”
    “我在等船来。”唐璜说。
    “飞船呢。”哈蒙德问唐璜。
    “在路上。”唐璜看了看表:“就快了,他们不敢放神的鸽子,必须分秒不差。”
    “他们最好快点儿,那些人被晾在那里一个早上,现在都有点儿坐不住了。”记者指了指下面的民眾。
    所有人都被身著动力装甲的民兵拦在外面,但人潮汹涌,竟然能够把这些士兵往里推。
    这些人的口粮都是唐璜发的,但他们却在把它们扔回来,试图砸向他。
    “他们寧可朝我扔石头,好像这有利於改变现状。”唐璜说:“但我不生气。”
    人们应该愤怒吗?
    因为不得不分出大量人手镇压工厂,维持秩序,等等。
    现在只有玩家在独自抵抗异虫。
    大片城区都已经失守,玩家们正在边打边撤。
    有的交战区也非常接近市中心,甚至就连唐璜这里也时常能够听到异虫的咆哮。
    那些勇敢的“复製人”甚至仍在战斗,他们吹一种衝锋號,衝锋號一响,他们就衝锋。
    子弹打光了,那就上刺刀,他们刺刀雪亮。
    就在这种绝望时刻,在线的玩家却比任何时候都多。
    活动就快结束了,內测即將结束,各大星际世界玩家社区都在哀嚎:家人们,关服前再看一眼科普卢星区吧。
    在他们面前,所有自称勇士的人都不敢夸夸其谈。
    难怪民眾愤怒,他们看不到任何希望,异虫却在大举推进。
    克哈之子没有说谎,那个司法官就是想要他们跟玛·萨拉一起陪葬。
    下午一点,太阳刚往下落了一点,就已经开始死人了。
    不知道有谁传出谣言。
    说工业区有飞船,一群人就往工业区跑,拦都留不住。
    一些负责维持秩序的警察试图拦住他们。
    真可惜,多好的一些人啊,他们被汹涌的人群推倒,然后被踩死了。
    又有人说,司法官肯定有船,因为他要逃跑。
    靠近行政大楼的人又开始衝击这里。
    你能够看到,一些从未有过不良记录,无比和善的人也像狮子一样凶狠。
    如果那些民兵不是穿著动力装甲,身后站著歌利亚机器人,停著几辆坦克,他们能被这些人用指甲抓烂。
    这时候,查尔斯·霍纳不得不亲自出面。
    从一开始,唐璜就知道他不能把自己塑造成英雄,那对管理没什么好处,除非要弄成个人崇拜。
    但时间太短,这不可能。
    所以,唐璜让查尔斯·霍纳这个有战功的本地人当英雄。
    现在好处就来了。
    查尔斯不跟司法官绑定,他的形象完全正面,不会有人觉得他出尔反尔。
    查尔斯不得不摘下面罩,让人们看到自己的脸,也因此狠狠地挨了一砖头,头破血流0
    他在扩音器里讲话,声音传遍市中心,要所有人冷静。
    愤怒的群眾才冷静下来,转而劝说查尔斯攻打行政楼,解放民眾。
    但凡查尔斯真有这个打算,唐璜就得玩完儿。
    幸好他没有。
    “能把他们都杀了吗?”唐璜刚刚听说有警察牺牲了。
    他们从没想过会死在自己人手里。
    “不能。”哈蒙德回答:“这会让你背上可怕的名声。”
    “哦。”唐璜说。
    他说:“可惜。”
    “好极了,不用管他们。”唐璜说:“他们最不该的就是逃跑的时候杀人,从旁协助者同罪。”
    “他们以前不敢闹,闹一次,我们就镇压一次。在供给制下,他们怎么闹得起来。”他说。
    “谁给他们的勇气?”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唐璜问。
    “现在不能开枪。”哈蒙德说。
    “我没有下令开枪。”唐璜说。
    但查尔斯只是稳住了局势,只要异虫仍在进攻,而救援迟迟未到。
    情况就只会更坏,不会更好。
    下午三点的时候,踩踏事件发生了。
    一些人想要去工业区,另一些人想要留在原地,而后面的人根本不知道前面有人倒下了,现场非常惨烈。
    异虫仍在大举推进。
    大概有几十万个人在大喊大叫,剩下的人不是在哭,就是在尖叫。
    唐璜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有多少人在骂他,因为声音如排山倒海,简直盖过了虫群大军的声音。
    “他们是联邦吗?”哈蒙德在问救援的事情。
    虽然不相信奇蹟会发生。
    但哈蒙德从未怀疑过唐璜。
    “星灵联邦吧。”唐璜咦了一声:“我没说过这种事情吗?”
    如果有个星灵帝国,还有个星灵联邦也没什么了不起的。没有就编一个,多大点事。
    “我以我的人格担保。”唐璜说。
    哈蒙德看了唐璜一眼,像是在说:
    我的大人,你没法拿不存在的东西担保,就像你不能拿著积木搭建的房子,去抵押贷款。
    忽然之间,像是从远方吹来了一阵颶风,唐璜的耳边清净了许多。
    即使是最聒噪的人都闭上了嘴,仿佛被狠狠地抽了一耳光。
    唐璜从未见过那么多人同时抬头看。
    这情景让唐璜想到小时候,下雨打雷的时候,所有的鸭子都嚇得站在原地不动,抬头看天,活像是受著某种刑罚。
    那看起来像是一块块黑色的云,或者是漂浮在天空中的巨大石块,只不过每个石块都有宫殿大小,上面雕樑画栋,蔚为壮观。
    (虚空之遗,星灵飞船)
    那其实是战舰,巨大无比的战舰,数量成百上千。它们几乎全黑,舰身线条凌厉,稜角分明,只有人类有史以来最庞大的战舰才有资格与之相提並论。
    仔细一看,那很像塔达林星灵常见的黑红配色,不过黑色的部分远远多过红色,而所有象徵萨尔纳加阿多斯特拉的標誌都是金色。
    但不是星灵帝国那种耀眼的金色,只是让人想到在黑夜中绽放的鬱金香。
    根据圣物·萨尔纳加石板所记载,梦神圣典第二卷卷首第一句:梦想是金。
    唐璜都不知道他们对教义有了新理解。
    反正。
    船来了。
    圣徒,与你们为敌者有祸了,让鲜血洒满大地,让他们血溅八方。
    奈昂合上圣典。
    彼时,一位曾经的晋升者、如今的梦神使徒正身披黑袍,手捧一块记述著诗歌的萨尔纳加石板唱诗。
    (官图,按这个来)
    这位使徒过去从未歌唱过,哪怕声音再如何庄重肃穆,听起来也像是在咩咩叫。
    好在他们没听说过羊这种生物,反正別人指定说他们是咩咩教。
    “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玛兰。”奈昂对一名全身枷锁、正背负尖刺受苦的塔达林星灵说。
    罪人玛兰。
    他说:“要不是我在第335次阅读圣典的时候,想到那条凡真心懺悔者,必得宽恕,但不可再背”,可以套用在你的身上。”
    “哼。”奈昂说。
    这是玛兰洗刷耻辱的最后机会,诛杀阿多斯特拉之敌,以求宽恕。
    可惜,他们不知道,神忙著清点財物,压根就不知道这回事。
    最能够让神欣喜若狂的东西,就是大笔的钞票,但这是也是玛兰现在最不可能拿的出来的东西。
    这个时候,奈昂只是在想:蒙神偏爱的人类,他们到底何德何能。
    他思来想去,就是想不明白。
    但只怪他天资愚笨,不懂神意。
    他太笨,所以不能去问神,要自己揣度。
    阿多斯特拉诫命第十条。
    大体可以理解为,不可在神的耳边整日嘮叨,已读不回只是神正在忙。
    或者神正在跟其他信徒说话,所以电话占线。
    你別急,急也没用,要虔诚。
    算了,不想了。
    杀虫子。
    “全舰队听令。”奈昂说。
    “预热火炮,荣耀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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