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光集市一下乱了套。
几十万个平日里高高在上的老祖、大能,这会儿全成了被猫撵的耗子。
推的推,挤的挤,踩的踩。
有几个为了抢路,法宝都掏出来了,当场互砍。
“別挤老夫!老夫花了一万纪元才修到第五步,要是被岁月风暴卷进去,截断了时间线,老夫做鬼也不放过你!”
“滚开!踩老子脚了!”
恐惧一层层往外炸。
他们太清楚鸿蒙铭刻是怎么回事了。
那可是在鸿蒙道壁上留下自己的岁月痕跡。
铭刻时,岁月长河会彻底显化,过去、现在、未来都会被牵出来,搅成一场因果风暴。
稍微漏一点余波,別说第五步、第六步修士,就是几百个大宇宙,也能被搅成粉末,连存在过的痕跡都剩不下。
“老板,您……真不再想想?”
青玄道尊脸色发白,手里攥著狼牙棒,两条腿都在打颤。
他可是第七步后期。
当年他自己在鸿蒙道壁上刻字,专门找了个没人的混沌死角,布下九万九千座隔绝大阵,还请了三位同阶好友护法。
就这,他都被岁月风暴反噬,吐血吐了整整一个纪元。
杨宇倒好。
在人挤人的星光集市里,阵法不布,场也不清,说开刻就开刻。
“青玄大哥,咱们也退远点吧!”
红莲仙子脸色也不好看,一把拽住青玄道尊的胳膊,往后急退。
“老板太托大了。他没有旧神反噬是不假,可他妖孽到这个份上,底蕴得多深?因果得多重?”
她越想越心里发毛。
“您想啊,老板隨手就能拿出五千万兆高维本源,连商行规则都能买下来。这种人,他的岁月长河得嚇人成什么样?”
“肯定横跨了无数远古纪元!”
青玄道尊一边退,一边咽唾沫。
“说不定老板是哪位古老禁忌转世。他这一拉,岁月长河搞不好能把整个万界商行外围填满。到时候因果反噬一爆,他斩过的那些神魔,全都得从河里爬出来拽他腿!”
“对对对,赶紧撤到集市结界边缘。真出事,別把血溅咱们身上。”
两人一口气退到几万里外,这才勉强觉得安全了点。
可倒吊在法则柱子上的九劫道尊,就没这个命了。
他被本源锁链捆得结结实实,根本跑不了。
耳边听著裂缝里的水声,头顶又浮现出那面若隱若现的鸿蒙道壁,他嚇得脸都绿了。
“杨宇!你个疯子!”
九劫道尊疯狂扭动,像条快晒乾的泥鰍。
“你要死找个没人的地方死去,別拉著老夫垫背!”
可锁链纹丝不动。
挣扎半天,他突然不动了。
他盯著杨宇,眼里冒出怨毒和幸灾乐祸。
“好,好,你狂,你接著狂!”
九劫道尊咬牙笑了起来。
“你以为有钱就能无视第七步的铁律?老夫告诉你,岁月长河可不讲情面!”
“你刚才隨手就拿出那么多本源,过去肯定沾了天大的因果。你的钱,每一分都带著血债!”
“你现在底蕴越厚,一会儿岁月长河就越长,因果风暴就越狠!”
“你不是牛吗?”
“等你的岁月长河一出来,老夫看你怎么死!”
九劫道尊越说越兴奋,像是已经看见杨宇被鸿蒙道壁反噬、真灵寸寸崩裂的样子。
周围几个还没跑远的老怪一听,也觉得有理。
“九劫这老狗话糙理不糙。”
“越厉害的人,过去越复杂,岁月长河越长。杨主宰富得这么嚇人,那长河不得没边?”
“等著吧,他这回悬了。”
轰隆隆!!
眾人议论间,杨宇面前的虚空裂缝终於彻底撕开。
苍老的水声从里面传出。
哗啦啦。
像命数翻页,躲不开,也拦不住。
“出来了!老板的岁月长河出来了!”
远处,青玄道尊瞪大眼,连呼吸都压住了。
红莲仙子也捂住嘴,盯著那道裂缝。
九劫道尊更是瞪圆了眼,扯著嗓子喊:
“来!让老夫看看你这条横跨无数纪元的长河,到底有多嚇人!”
伴著轰鸣,一条灰金色的河流,从裂缝里慢慢飘了出来。
全场安静了。
几十万个老怪,包括青玄道尊和红莲仙子,全都僵在原地。
从裂缝里飘出来的这条灰金色长河,在半空中甚至都不能叫河。
太短了。
短得让人怀疑自己眼睛出了毛病。
如果把青玄道尊当年那条横跨七万个纪元的岁月长河比作滚滚长江,那杨宇这条,顶多就是村头刚被人撒了一泡尿的小水沟。
一眼扫过去,满打满算,不到一百年。
没错。
不到一百年。
在鸿蒙废墟这种动不动以“纪元”计数的地方,一百年算什么?
很多老怪打个盹、闭个关,零头都不止这点。
“这……这就是他的岁月长河?”
刚才跑掉一只鞋的老怪揉了揉眼,满脸怀疑人生。
青玄道尊也懵了,结结巴巴看向红莲仙子。
“妹子,我是不是看岔了?那条河有几丈长?够一百年吗?”
红莲仙子神色发木,下意识摇头。
“不够……看著也就二三十年?”
短暂的安静之后,星光集市陷入了死寂。
紧接著!!!
“哈哈哈哈哈!”
九劫道尊倒吊在柱子上,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脸上的伤口被扯开,血往下流,他却根本停不住。
“老夫笑不活了!哈哈哈哈!”
他一边笑,一边冲杨宇大喊:
“这就是你的岁月长河?这就是你的底蕴?”
“不足百年!你连一百岁都不到!”
“老夫还以为你是哪位古老禁忌转世,还以为你背负著无数纪元的大因果。”
“搞了半天,就是个刚出娘胎没多久的小屁孩!”
九劫道尊笑得直打鸣。
“姓杨的,你完了!”
“第七步照古境,凭什么叫照古?凭的就是漫长岁月积累下来的底蕴,去承受鸿蒙的重量!”
“岁月长河越长,在鸿蒙道壁上刻字时,能借的岁月之力越多,反衝越小。”
“你这点长度,底蕴薄得跟纸一样。”
“你拿什么刻字?你信不信,你真灵刚碰到鸿蒙道壁,就会被远古威压震碎,连灰都剩不下!”
九劫的话难听,却是修真界公认的铁律。
岁月长短,代表经歷,也代表法则沉淀。
不到百年的岁月,能沉淀什么?
在鸿蒙道壁这种万物本源面前,这就像蚂蚁抬泰山,纯粹找死。
“完了,杨主宰这回真托大了。”
“可惜了那么多本源。早知道刚才多忽悠他买点废品。”
围观老怪纷纷摇头。
他们的认知又回来了。
你再有钱,也买不到时间。
杨宇靠在椅子上,看了看自己那条二三十年长的小水沟,又看了眼笑疯的九劫道尊,眉头一挑。
“你懂个屁,短怎么了?”
他语气里全是看土包子的嫌弃。
这群老傢伙,还真以为活得久就厉害?
在杨宇看来,那些活了几个纪元、几万个纪元的老怪,大半时间都找个山洞一蹲,跟王八似的睡大觉。
闭个关就是几十万年。
这种混日子熬出来的岁月,长是长,里面全是水。
“你还嘴硬!”
九劫道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因为倒吊著,口水都倒灌进鼻子里,呛得直咳。
“咳咳……杨宇,老夫承认你有钱,可能你运气好。”
“可境界这东西,做不得假!”
“你连一百年都没活到,岁月长河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你拿什么刻字?”
说到这里,他得意忘形,连青玄和红莲也一起骂了进去。
“青玄!红莲!你们两个瞎了眼的东西,还真以为抱上大腿了?”
“睁开你们的狗眼看看,这就是你们的靠山,一个连毛都没长齐的短命鬼!”
青玄道尊和红莲仙子站在远处,对视一眼,脸色都不好看。
“大哥,这……能行吗?”
红莲仙子心里没底。
她是真想抱大腿。
可杨宇要是连刻字的底蕴都没有,直接被鸿蒙道壁震死,那他们刚才把九劫得罪成那样,等於把自己也坑进去了。
青玄道尊攥紧狼牙棒,咬牙道:
“別慌。老板既然敢当街拉出来,肯定有后手。”
“再说了,就算刻字失败,凭他手里的黑金至尊卡,商行也会保他一命。”
话是这么说,他心里其实也没底。
不到百年的岁月长河。
这在诸天万界里,连杂役弟子都嫌短。
就在全场没人看好、九劫道尊还在叫囂的时候,半空中那条灰金色“小水沟”,终於彻底脱离裂缝。
它开始下坠。
准备和杨宇真灵融合,成为刻字的墨。
“看著吧!”
九劫道尊信誓旦旦地解说。
“它只要落下来,那点岁月之力根本撑不起法则波动,马上就会溃散!”
然而下一刻。
那条不足百年的岁月长河,只往下落了一寸。
轰!!!
一声巨响,在所有人脑海里炸开。
那是重量压碎空间时发出的哀鸣。
咔咔咔咔!!
星光集市外围的地砖,当场裂开。
那些青石板,都是万界商行用第八步材料铺的,號称第七步自爆都炸不坏。
可现在,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还只是开始。
隨著那条小水沟继续下沉,一股庞大得没法形容的威压砸了下来。
像几万个混沌大宇宙同时塌陷,化成一片重力场,压在所有人身上。
“噗!”
外围那几十万个第五步、第六步老怪,连反应都来不及,齐齐喷血。
下一瞬,“扑通”“扑通”的声音连成一片。
这些平日里呼风唤雨的大能,被无形巨锤压住,整个人趴在地上,脸贴著地砖,骨头嘎吱作响。
“救……救命……”
“我的真灵要裂了!”
“怎么回事?这威压从哪来的!”
恐慌彻底炸开。
远处,青玄道尊脸色一白,立刻撑起第七步后期的法则领域,想挡住这股重力。
可他的领域刚碰到那股威压,就跟纸糊的一样碎了。
“砰!”
青玄道尊双膝一软,直接跪下。
他双手撑地,浑身青筋暴起,七窍开始渗血,眼里只剩惊骇。
“不可能!这不可能!这到底有多重?”
红莲仙子更惨,直接被压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最惨的还是九劫道尊。
他本来就被捆著,这股重力一砸下来,整个人被往下一拽。
“啊!!!”
本源锁链骤然收紧。
九劫道尊体內传来一连串骨裂声,十几根骨头当场断了。
那股重力顺著锁链压进他体內,把他这具自以为强横的第七步肉身,压得像块快被挤爆的破布。
他的狂笑戛然而止。
眼珠充血,几乎要从眼眶里凸出来。
“这……这是什么!”
九劫道尊一边咳血一边尖叫,声音里全是慌乱。
“不可能!一条不到百年的岁月长河,怎么可能这么重!”
“老夫当年横跨五万个纪元的长河,重量连这的一成……不,连千分之一都没有!”
全场都懵了。
一条小水沟,压得整个星光集市集体下跪。
这还讲不讲修真规矩了?
杨宇却稳稳坐在椅子上,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
他看著那条缓缓下降的灰金色长河,冷笑一声。
然后转头,看向五官都快被压扭曲的九劫道尊。
“我刚才就说了,你不懂。”
“长不长,重要吗?”
“你们那些几万个纪元的长河,除了打坐睡觉,就是闭关发呆,全是兑水的假货。”
杨宇抬手,指了指头顶那条灰金色小河。
“我这条河,只有不到一百年。”
“但是。”
“这里面,塞了深渊上千万名玩家,每天十二个时辰不停復活、死亡、杀戮、开荒。”
“这里面,压缩了无数个人的深渊之名和他们帮我从整个鸿蒙吞来的亿万兆的大宇宙。”
杨宇站起身。
比岁月长河更狂暴的气息,从他身上冲天而起,和那条长河撞在一起。
“所以,別嫌它短。”
“老子的岁月长河,主打的就是密度惊人。”
轰!
话音落下,那条不足百年的岁月长河彻底落入杨宇体內。
它没有溃散。
反而把杨宇的气息推到一个连第七步后期都心里发寒的高度。
杨宇活动了下手腕,抬头看向那面散发远古威压的鸿蒙道壁。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万物本源。
更像是在看一面等著被涂鸦的破墙。
“走吧,去墙上籤个字。”
杨宇甩了甩手腕,一步跨出。
他没用什么华丽遁法,也没有地涌金莲、仙音绕樑的排场。
就这么普普通通一脚,踩在星光集市的虚空上。
“砰!”
这一脚落下,以他为中心,周围百万里的空间当场往下凹出一个恐怖弧度。
那些被岁月长河压趴的老怪,被震得翻起白眼。
不少实力弱些的第五步,当场吐出一口夹著內臟碎块的黑血。
“这……这是何等纯粹的暴力啊……”
青玄道尊跪在地上,双手抠著地砖缝,指甲都翻了。
他仰头看著杨宇走向那面古老苍茫的鸿蒙道壁,心里只剩敬畏。
当年他去刻字,每走一步都小心到了骨子里,生怕惊动道壁上残存的远古意志。
还得用最柔和的本源之力,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杨宇呢?
迈著六亲不认的步子,大摇大摆走了过去。
“他疯了吗!”
九劫道尊掛在柱子上,盯著杨宇背影,声音又尖又抖。
“鸿蒙道壁乃万物本源之墙,上面铭刻著无数纪元的天地法则!”
“他敢这么粗暴靠近,道壁的排斥力绝对会把他碾成肉泥!”
不止九劫。
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老怪都知道,鸿蒙道壁不是死物。
它有自己的规矩。
讲究循序渐进,讲究感悟天道。
你带著这么狂暴、这么不讲道理的密度衝过去,道壁必然降下天罚。
所有人都以为杨宇会被弹飞。
可杨宇已经走到鸿蒙道壁前。
那面不知多高、多宽的苍茫石壁近在咫尺。
墙面上,古老符文和命运丝线不断闪烁。
仅仅一缕气息,就让远处的第七步大能心里发紧。
杨宇抬头看了一眼。
然后伸出右手,並指如剑。
没有神识沟通。
没有心法感悟。
他直接调动体內那条密度变態的不足百年岁月长河,把深渊无数玩家打工人的因果、几万个大宇宙坍缩后的残渣,全数匯聚到指尖。
指尖亮起一抹灰金色光芒。
暗淡。
却重得让人不敢多看。
杨宇以真灵为笔,对著鸿蒙道壁,乾脆戳了上去。
他要写的是“深渊”的“深”字。
第一笔,一点。
“嗤!!”
指尖带著深渊本源点在鸿蒙道壁上的那一刻。
响起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他在干什么?!”
红莲仙子趴在地上,艰难抬头,美眸里全是惊惧。
“他在强行刻印!”
青玄道尊眼皮直跳。
“他连因果试探这一关都省了!”
正常刻字,第一笔点上去,修士过去的因果就会顺著这支笔反扑出来。
这就是因果劫。
可杨宇这一笔下去,风平浪静。
没有冤魂厉鬼爬出来抱腿。
也没有哪个仇家虚影出来拦路。
为什么?
因为杨宇的因果,全在深渊里打工。
那些被他干掉的怪物、吞噬的宇宙残魂,早就被他吞进了深渊之中。
要么变成每天刷新的怪物。
要么变成了他的本源。
谁敢跑出来拦深渊主宰?
不想活可以。
深渊有的是办法让你生不如死,无限復活,再无限打工。
至於外面这些所谓远古因果?
杨宇根本不欠他们。
所以,因果劫对杨宇来说,不存在。
他没有半点心理负担,指尖往下一压。
结结实实压在了鸿蒙道壁上。
下一秒。
咔。
一声很轻,却清脆得要命的碎裂声,在虚空里响起。
青玄道尊整个人像被抽了筋,瘫软下去,嘴唇发白,哆嗦个不停。
“裂……裂了?”
红莲仙子甚至忘了自己是第七步大能,失声喊道:
“道壁!鸿蒙道壁裂开了?”
九劫道尊本来还等著看杨宇被反噬。
听见那声“咔”,脸上的笑当场僵住,隨后只剩惊悚。
他盯著鸿蒙道壁上,杨宇手指点住的位置。
那里,一条头髮丝粗细的裂纹,正从杨宇指尖慢慢往四周爬。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九劫道尊发出不可置信的嚎叫。
“鸿蒙道壁承载万古,连第八步都不敢说能打碎!”
“他怎么可能一笔就把它写裂了!”
“他到底有多重?他的真名到底有多重啊!”
没人回答他。
因为所有人的脑子都转不动了。
杨宇却皱了皱眉,看著指尖下那道小裂缝,有点不满。
“这破墙,质量这么差?”
他嘟囔一句,也没多想,手腕一转,继续往下写。
“深”字的第二笔,第三笔……
杨宇写得很快。
可每一笔落下,深渊那变態重量就叠上一分。
咔!咔!咔!
鸿蒙道壁上的碎裂声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裂纹像一张扭曲的蛛网,以杨宇刻字的地方为中心,疯狂往四周扩散。
墙上那些古老符文和命运丝线,被裂纹一衝,直接崩断,黯淡下去。
整个星光集市都开始晃。
虚无里捲起时空乱流,大片虚空接连塌陷。
“停下!快让他停下!”
一个第六步老怪嚇得当场失禁,哭著喊道:
“道壁一塌,整个鸿蒙的规则都要乱!我们都得跟著陪葬啊!”
“杨主宰!杨祖宗!快收神通吧!”
几十万个老怪趴在地上拼命磕头,哭爹喊娘。
就在杨宇快要写完“深”字,准备写“渊”字的时候。
星光集市上空,忽然爆出刺眼红光。
刺耳的机械合成音,在集市上方炸响。
“最高级別警告!”
“检测到星光集市公共区域,核心基础设施鸿蒙道壁遭遇毁灭性破坏!”
“警告编號g-7743號尊贵钻石黑金客户:您正在损坏公共鸿蒙设施!”
“请立即停止您的涂鸦行为,否则商行將不得不启动极端应对程序,阻止道壁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