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核心层。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盯著系统光幕。
光幕之上,那双没有瞳仁的苍白眼睛,隔著狂暴到足以撕碎普通宇宙主宰的混沌气流,隔著层层叠叠不断坍缩又重组的空间摺叠,准確无误地盯住了深渊化作的那颗微尘。
这一刻,核心层里所有人的头皮都麻了。
荒砚那条大黑鱼悬在半空,黑白相间的鳞片当场炸开了一圈。
他没有汗毛。
但那一身鳞片此刻根根倒竖,效果比汗毛炸起来还要惊悚。
“老板,被发现了!”
荒砚的声音压得极低,鱼鳃都在发颤。
他鱼鰭一卷,一团灰暗的死国法则直接被他从体內拖了出来,像一轮阴冷的黑月,压在身前。
“灭口吧!”
“这玩意儿太邪门了!”
“三年长到第一步,还能看穿咱们的静默偽装,这绝对不能留!”
古山也一把抹过自己的大光头,浑身断道神纹一条条亮起。
那些神纹像烧红的裂缝,在他的皮肤下面缓缓游走。
“老荒说得对。”
“咱们现在躲在人家的新生大宇宙里。”
“外面那些犁地的老怪物虽然动静小了,可谁知道他们是不是真走了?”
“万一这小东西嚷嚷出去,哪怕只是泄出去一丝波动,那帮老怪物立马就能循著味儿杀回来!”
玄九没有说话。
他向来不爱说废话。
黑剑出鞘半寸。
鏘。
一声极轻的剑鸣在大殿里响起。
一股寂灭到极致的剑意,已经顺著系统光幕锁定了那个苍白小人的坐標。
只要杨宇一句话。
他就会立刻出剑,把那团混沌气流连带那个怪胎所在的区域,一併从新生宇宙里抹掉。
其他人也纷纷开始准备,一击抹杀那个生命。
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点。
他们现在不是在自家地盘横著走的时候。
他们是在鸿蒙深处装死。
是在一群隨手能抹掉第六步存在的高维怪物眼皮子底下装死。
深渊能活到现在,靠的不是莽。
靠的是藏得够深。
藏得够狠。
藏得连自己都快忘了自己还活著。
可现在,一个新生宇宙里的本土小东西,竟然看见了他们。
这比被第五步强者围攻还要可怕。
因为第五步强者再强,也只是敌人。
而暴露,会引来猎人。
真正的猎人。
可坐在混沌高压锅旁边的杨宇,却没有动。
他不但没有动,甚至连深渊的防御系统都没有开启。
他只是盯著光幕上那个浑身赤裸、散发著淡淡混沌色泽的小人,眼睛一点点睁大。
“老板?”
荒砚见杨宇半天没反应,尾巴焦躁地甩了两下。
“我动手了?”
“动个屁!”
杨宇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直接把荒砚嚇得鱼尾巴一僵。
他站起身,大步走到光幕前,指著那个苍白小人,语气里满是不爭气。
“你们这帮人,活了几个纪元,脑子里就只有打打杀杀吗?”
“遇到事就想灭口。”
“深渊要是交给你们管,早就破產八百回了!”
荒砚愣住了。
那双死鱼眼瞪得滚圆。
“啊?”
“他不死,我们就得死啊!”
“死不了。”
杨宇盯著屏幕,嘴角越咧越大。
“你们知道三年第一步是个什么概念吗?”
荒砚愣愣摇头。
他鱼鰭里卷著的死国法则都忘了砸出去。
古山也摸著光头,满脸不解。
在他们这些老怪物看来,三年时间算什么?
三年对凡人来说或许很长。
可对他们这种动輒以纪元为单位计算生命的存在来说,三年连一次深层吐纳都算不上。
一个哈欠。
一场小梦。
一缕念头转动。
可能都不止三年。
这个怪胎长得快是没错。
但快归快,危险也是真危险。
万一引来大动静,深渊就全完了。
就在这时,万机之神的粉色光点在半空中疯狂闪动。
一道道系统文字弹出。
字里行间全是不屑。
【三年才达到第一步?】
【这是什么废柴资质!】
【想当年,主宰您从零起步,不到一年就踏入了第一步,横推同阶,盖压万古,打得各路天才抬不起头!】
【而且,这小子现在的生长环境是哪里?】
【是大宇宙初开啊!】
【天地初分,混沌未定,先天本源遍地流淌,规则显化得跟路边野草一样。】
【这种环境,哪怕丟一块石头进去,熬久了都有概率成精。】
【他吃著整个宇宙最顶级的开天红利,花了足足三年,才勉强走到第一步。】
【简直朽木不可雕也!】
【系统建议:主宰不必理会这种庸才,让他继续玩泥巴去吧。】
核心层里,眾人看著光幕上那一顿狂吹的彩虹屁,表情各异。
杨宇坐在王座上,整个人都无语了。
他嘴角狠狠抽了两下,直接在心里骂了回去。
“你可快闭嘴吧!”
別人不知道,杨宇自己心里还能没点数吗?
他能不到一年踏入第一步,靠的是什么?
靠的是悟性?
靠的是天赋?
靠的是努力?
不。
靠的是开掛。
他那条路,根本没有任何普適性。
但光幕里的小子呢?
什么都没有。
甚至,他的脑子里连“修炼”“境界”这些概念都不存在。
没有人告诉他什么叫前路。
他在虚无里睁眼。
在混沌里呼吸。
在规则还没有彻底凝固的新生宇宙中,全凭本能,硬生生摸索出了属於自己的秩序。
然后,把自己推到了第一步。
这叫庸才?
这叫野生绝世妖孽!
如果放在一个正常大宇宙里,这种人就是第一代道祖。
就是万灵之师。
如果让他加入深渊,得到系统性的培养,接触深渊无数宇宙、无数法则、无数战场和无数资源,这小子能走到什么地步?
第四步?
第五步?
甚至更高?
杨宇越想,眼里的光越亮。
这是老天爷把未来的高端战力塞到了深渊门口。
这种时候还想著灭口?
简直暴殄天物!
杨宇没好气地白了光幕一眼,又转头看向荒砚和古山。
“你们只看到他境界低,没看到他的含金量。”
古山挠了挠光头,闷声问道:“含金量?”
“没人教,没有路,他自己走出了一条路。”
杨宇拍了拍王座扶手。
“这要是放在你们以前待的那些宇宙里,这种人就是第一代道祖,是开天闢地的创世神,是后来无数修士跪在祖庙里磕头都不一定能见一面的祖师爷。”
“你们刚才居然想杀他灭口?”
荒砚张了张鱼嘴。
吐出两个泡泡。
“咕嚕……”
玄九的手指离开了剑柄。
他听懂了。
“纯粹的道胚。”
玄九开口定论,声音依旧很冷。
“这种人,杀之可惜。”
“太可惜了。”
杨宇站起身,灰金色的瞳孔里满是资本家看到顶级韭菜时的兴奋。
“这是老天爷塞到咱们手里的打工皇帝。”
“咱们深渊正缺这种乾乾净净、没有旧时代背景、没有仇家、没有宗门、没有因果包袱的新人。”
“收编他,比干掉他强一万倍。”
说到这里,杨宇也没有完全大意。
他手指轻轻点了点扶手。
“当然,该防还是要防。”
“终极免疫卫进入静默待命。”
“混沌高压锅预热到三成。”
“织星,切一层假命运线。”
“白厄,准备隔离污染。”
“小白,用母神序列在入口外面包一层胎膜。”
“他是人才,但人才也得先过安检。”
眾人听到这话,心里才稍微安定了一点。
这才像杨宇。
贪归贪。
黑归黑。
但绝不会傻乎乎把未知危险直接抱进怀里。
杨宇下达指令。
“万机,解除万分之一的静默封锁。”
“顺著混沌气流,投射一道精神意念过去。”
“態度友好点,別把小孩嚇著了。”
万机之神不敢再贫嘴,迅速照办。
光幕上,那个苍白小人依旧盘腿坐在混乱的法则风暴里。
他那双没有瞳仁的眼睛,仍旧死死盯著深渊化作的这颗微小粒子。
对於一个刚成型的宇宙来说,突然多出这么一粒绝对静止的尘埃,太显眼了。
就像一片正在沸腾的海里,突然有一滴水完全不动。
不流。
不散。
不生不灭。
他当然会看见。
嗡。
一道极弱的波动传了过去。
这道波动极其克制。
甚至没有形成完整的神识通道。
它只是顺著混沌气流本身的起伏,像一片轻飘飘的叶子,落到了那个苍白小人的感知边缘。
杨宇没有用什么高深莫测的神识传音。
也没有摆出主宰的架子。
对这种刚诞生不久的生灵,说太复杂的东西没用。
他直接用最直白的情绪共鸣,把自己的意思翻译成最简单的话,送进了对方脑子里。
“小傢伙,看够了吗?”
苍白小人的脑袋微微一歪。
他甚至不理解“语言”这种东西。
他只能通过精神,回传了一股非常生涩的意念。
“你,不是,这里的。”
意念断断续续。
词汇量极低。
像刚学会拼字的孩子。
但逻辑非常清晰。
杨宇笑了。
“对。”
“我不是这里的。”
“我从外面来。”
“你在看什么?”
苍白小人抬起手,指了指深渊粒子。
“你,藏,很深。”
“外面,有,大恐怖。”
“你,害怕。”
核心层里,荒砚那张鱼脸顿时僵住了。
虽然鱼脸本来也看不出多少表情。
但眾人硬是从那双死鱼眼里看出了一点尷尬。
被一个刚出生三年的光屁股小孩,当场点破他们正在当缩头乌龟这件事,面子上实在掛不住。
古山也咳了一声。
玄九则像什么都没听见。
杨宇却一点都不觉得尷尬,反而十分坦然。
“你说得对。”
“外面確实有大恐怖。”
“有个能在天上犁地的怪物,不藏好就会死。”
杨宇看著他,继续问道:“那你呢?”
“你一个人坐在这里干什么?”
苍白小人的意念里透出一丝迷茫。
“我,不知道。”
“我,醒了,就,这样。”
“气流,乱。”
“我,理顺。”
理顺?
杨宇眼皮狠狠跳了一下。
別人管这叫从混沌中悟道。
这小子管这叫理顺气流?
杨宇压下心里的惊嘆,语气继续保持温和。
“你每天在这里理顺气流,不觉得没意思吗?”
苍白小人沉默了一下。
似乎在理解“没意思”这三个字。
周围的混沌气流隨著他的思考缓慢旋转,附近几道尚未成型的法则甚至被他无意识地揉成了一团,又轻轻铺开。
过了片刻,他回传意念。
“灰。”
“很多灰。”
“没有,別的。”
这句话很简单。
却让核心层里不少人都沉默了一瞬。
他诞生以来,看到的只有混沌。
只有灰色。
只有狂暴的气流和未成形的规则。
他不知道什么叫孤独。
但孤独已经是他灵魂底色的一部分。
杨宇声音放缓了一点。
“想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想不想看点不一样的顏色?”
“想不想见到別的生灵?”
小人看著粒子。
意念里带著本能的警惕。
“外面,有大恐怖。”
“去,死。”
“大恐怖只是一部分。”
杨宇循循善诱,语气里带著一种极其自然的诱惑力。
“我这里,有一个比你周围这片气流大无数倍的地方。”
“里面有很多跟你不一样的人。”
“有很多你根本没见过的规则。”
“有会发光的城,有会说话的剑,有能復活的怪人,有长得像鱼但以前是大叔的神兽。”
荒砚:“?”
杨宇没理他,继续说道:“还有很多很多你现在无法理解的东西。”
苍白小人眼底的苍白微微波动。
他似乎被最后几句话触动了。
杨宇顿了顿,直接拋出杀手鐧。
“你想不想学打架?”
小人不懂。
“打架,是什么?”
“打架就是,你可以把气流捏在手里,砸到別人脸上。”
杨宇一本正经地解释。
“你可以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拆了。”
“也可以把危险的东西打碎。”
“你甚至可以变得比大恐怖还要强。”
“到时候,不是你怕它。”
“是它怕你。”
核心层里,古山听得直摇头。
“老板这忽悠人的本事,真是没边了。”
小白在旁边撇撇嘴。
“这叫收割前的情绪投资。”
“你看著吧。”
“这小子以后得给老板干多少黑活。”
万机之神默默弹出一行小字。
【检测到主宰正在进行新人招聘话术。】
【话术评级:高级。】
【潜在风险:劳动合同纠纷。】
【建议:先签卖身契。】
杨宇直接无视了万机之神。
苍白小人沉默了很久。
他周围的空间,因为他的思考而不断扭曲变形。
一会儿向內坍缩。
一会儿向外扩张。
几缕新生法则被他呼吸带动,像丝线一样缠绕在他身边。
他诞生在这片死寂的混沌里。
每天看到的都是灰濛濛的景象。
他只是醒著。
只是活著。
只是本能地將混乱的气流一点点理顺。
而现在,有一个不属於这里的存在告诉他,外面还有別的东西。
很多別的东西。
他终於回传意念。
“我,能去?”
“隨时欢迎。”
杨宇十分痛快。
“只要你点个头,你就是我深渊的人。”
“我罩著你。”
“遇到危险,我顶在前面。”
荒砚在一旁忍不住嘀咕:“老板这话怎么听著这么耳熟?”
古山低声道:“废话,他招我们的时候也这么说过。”
苍白小人缓缓站起身。
他没有穿衣服。
赤裸的身体在混沌风暴中显得无比渺小,却又异常稳固。
狂暴的混沌气流从他身边刮过,却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任何伤痕。
他朝著深渊粒子的方向,轻轻点了一下头。
“好。”
“我,去。”
杨宇打了个响指。
“万机,开门迎客。”
“入口开最小。”
“隔离层三重。”
“不要惊动外界。”
深渊粒子的表面,瞬间裂开一道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缝隙。
那道缝隙很细。
细到连新生宇宙的混沌气流都没能察觉异常。
一股柔和的深渊本源吸力探出,直接笼罩了苍白小人。
小人没有任何反抗。
他只是低头看了看那缕从未见过的灰金色光芒,眼中浮现出一点懵懂的好奇。
下一瞬。
他顺著那股吸力,化作一道极淡的流光,钻进了深渊內部。
唰。
苍白小人的身影直接出现在深渊核心层的大殿里。
他稳稳落地。
脚掌踩在冰冷的地面上时,他还低头看了一眼。
似乎不理解为什么这里的“气流”会这么硬。
荒砚、古山、玄九、白厄、织星,还有小白。
几双眼睛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
小人也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这是他诞生以来,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色彩。
第一次看到有形状的建筑。
第一次看到燃烧的锅。
第一次看到会发光的系统面板。
第一次看到长得奇形怪状的活人。
还有一条飘在半空、表情看起来十分复杂的大黑鱼。
他盯著荒砚看了很久。
然后传出一道意念。
“你,像,气流里的,大东西。”
荒砚鱼脸一黑。
“什么大东西?”
小人认真想了想。
“会游。”
“黑。”
“笨。”
核心层里,小白当场捂住嘴,肩膀疯狂发抖。
古山咳得惊天动地。
玄九低下头,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荒砚气得尾巴都直了。
“我这是第六步执名!”
“镇界神兽!”
“你懂不懂含金量啊!”
苍白小人歪头看他。
显然不懂。
杨宇摆了摆手。
“行了,別欺负新员工。”
荒砚:“老板,是他欺负我!”
杨宇没理他。
他坐回王座,看著这个从零开始的道胚,心里十分满意。
没有任何旧时代老怪物身上那种腐朽又沉重的因果气息。
就像一张刚从混沌里诞生的白纸。
当然。
白纸最好用。
也最容易写合同。
杨宇越看越满意。
深渊又多了一个未来绝对能独当一面的战力。
“万机。”
杨宇隨口吩咐。
“给他上个员工印记。”
“先按实习员工算。”
“工资照最低標准发。”
“培训期费用从工资里扣。”
苍白小人听不懂这些。
但他能感受到杨宇没有恶意,所以只是安静地站著。
半空中,万机之神射出一道灰金色的印记光束,直奔小人的额头而去。
那道光束很温和。
里面包含著深渊最基础的身份认证、语言模块、权限识別和新人保护协议。
按照正常流程,只要印记落下,这个苍白小人就会正式成为深渊体系的一员。
可就在印记即將触碰到小人皮肤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道灰金色光束,停住了。
不是万机之神主动停下。
而是被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
小人的额头前方,空气忽然泛起一圈极淡的死灰色涟漪。
那涟漪没有任何力量波动。
却让深渊核心层里所有法则,瞬间停顿了一剎。
真的只是一剎。
但这一剎,足够让在场所有第五步、第六步存在心神剧震。
荒砚身上的执名权柄猛地一颤。
他那条大黑鱼像被人从尾巴上狠狠拽了一下,直接在半空中翻了半圈。
“臥槽!”
其他人也如临大敌。
万机之神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警报。
【警告!】
【员工印记写入失败!】
【深渊基础权限遭遇未知层级阻断!】
【该生灵体內,潜伏未知高维残余印记!】
【污染源等级正在评估……】
【评估失败!】
【重新评估……】
【再次失败!】
大殿內的所有光幕瞬间被一片浓郁的死灰色覆盖。
一连串乱码在屏幕上疯狂跳动。
杨宇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他抬手一按。
整座深渊核心层骤然下沉。
三重隔离层同时闭合。
混沌高压锅轰然震动,锅盖边缘喷出一道灰金色蒸汽。
可苍白小人自己却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原本单纯懵懂的身体,猛地僵在原地。
那双没有瞳仁的苍白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痛苦和茫然。
他抬起手,摸向自己的额头。
“疼……”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表达痛感。
下一刻。
他的眉心处,皮肉毫无徵兆地向两边裂开
一颗灰白色的眼球,从他裂开的眉心里,缓缓睁开了。
荒砚的传音发颤。
“这东西……我见过。”
杨宇没有说话。
他的灰金色瞳孔死死盯著那颗灰白眼球。
那股气息,他当然也记得。
鸿蒙巨鱼被一指点死。
战场被反覆洗地。
然后,那位名为穹的高维强者,还没来得及锁定深渊,就在他们眼前离奇暴毙。
死得毫无徵兆。
死得乾乾净净。
连存在痕跡都像被什么更恐怖的东西擦掉。
杨宇原本以为,穹已经彻底没了。
至少在这片被洗了三年的鸿蒙区域里,不该再有任何与穹有关的东西存活。
可现在。
在这个新生宇宙里。
穹的气息,出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