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团走后,大厅里的气氛轻鬆了不少。
赵二虎摸著下巴,嘿嘿直笑。
“大帅,您刚才那话太解气了!让明治那小子在京都等著,嚇得那使者脸都白了。”
方唐镜摇著扇子,跟著附和。
“可不是嘛。这帮人就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真以为我们大老远跑过来,就为了那三瓜两枣。也不想想,打下整个九州,矿山、港口、良田,哪一样不比三百万两值钱。真要是只图银子,我们还不如在东南收税来得安稳。”
陆大山坐在边上,没跟著说笑,只是开口问了句。
“大帅,真要打京都?”
“怎么,你觉得打不下来?” 赵明羽看了他一眼。
“不是打不下来。” 陆大山摇了摇头,语气沉稳,“只是打京都容易,真要兵临城下,后续麻烦不少。不列顛、普鲁士那些列强肯定会插手,清廷那边也会有动作。我们的根基在东南,不能在倭岛耗太久。”
赵明羽点了点头,陆大山说的,他自然想到了。
“没说要灭国。打是一定要打过去的,不打到京都城下,他们不知道疼。但打到什么程度,看情况再说。先把九州拿下来,这是我们钉在倭岛的钉子,进可攻退可守。以后东海的海贸航线,就全攥在我们手里了。”
他走到地图前,手指在九州全图上划过,语气渐渐严肃起来。
“传我命令,召开全军营以上將领会议。半个时辰之后,所有人到帅帐议事。”
“是!”
亲兵立刻跑了出去传令。
半个时辰之后,各路將领悉数到齐,小小的议事厅里站得满满当当。所有人都知道要打大仗了,一个个精神抖擞,眼里全是战意。
赵明羽站在地图前,背对著眾人,等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才缓缓开口。
“倭国使团刚才来过了,想拿三百万两银子买我们退兵。”
底下传来几声低笑,显然都觉得这事很可笑。跟著大帅打仗这么久,还从来没见过大帅为了这点银子收手的时候。
赵明羽没回头,继续说。
“他们既然没诚意,那就不用谈了。仗,接著打。打到他们愿意拿出足够的筹码为止。”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掷地有声。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之內,拿下整个九州岛,所有城池、港口、矿山,全部接管。七天之后,我要大军出现在下关海峡,兵锋直指京都。”
这话一出,厅里瞬间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轰然的应和声。
“遵命!”
所有人都热血沸腾。
三天拿下整个九州,七天打到京都城下。
也就大帅敢下这样的命令,也就他们这支队伍,敢接这样的命令。
赵明羽抬手压了压,等眾人安静下来,开始分派任务。
“赵二虎。”
“末將在!” 赵二虎往前跨了一步,嗓门洪亮。
“你率山字营主力为中路,顺著官道南下,正面硬刚萨摩藩的主力。我不管他们什么猪武士狗武士,三天之內,给我打到鹿儿岛城下。”
“得令!” 赵二虎咧嘴一笑,满脸兴奋。打正面硬仗,最对他的胃口。
“陆大山。”
“末將在。” 陆大山稳步出列。
“你带羽字营走西路,沿海岸线往南打,拿下所有港口,收缴所有船只。尤其是鹿儿岛的造船厂,给我完整地拿下来,里面的工匠、图纸,一样都不能少。牙擦苏那边还等著这些工匠和图纸扩建广州的船坞。”
“明白。” 陆大山点头应下。造船厂和工匠都是大帅看重的东西,他自然会上心。
“刘永福。”
“末將在。” 刘永福上前一步。
“你带黑旗军走东路,穿插东部山区。地方武士宗族、山寨据点,全部清剿乾净。投降的收编,顽抗的打掉。我不希望大军南下之后,后方还有人捣乱,断我们的粮道。”
“大帅放心。” 刘永福声音沉稳,“东路交给我,出不了岔子。”
“石锦標。” 赵明羽又看向站在一侧的石锦標。
“末將在!”
“海龙营分成两队,一队护送輜重,保证后勤补给;一队沿著九州海岸线巡航,配合陆军攻打港口,顺便截击所有从本州过来的援兵船只。”
“得令!” 石锦標敬了个礼,笑得一脸灿烂。终於又有水师的活干了。
分派完任务,赵明羽最后扫了眾人一眼。
“记住,三路並进,互相配合。遇到大股敌人就合围,遇到小股敌人就吃掉。不要恋战,不要贪图缴获,速度第一。三天,我要看到九州全境插上我们的旗子。”
“谨遵帅令!”
眾將齐声应答,声音震得房梁都发颤。
会议散了之后,各路人马立刻行动起来。
传令兵骑著快马奔赴各处营地,部队连夜打点行装,检查武器弹药,补充粮草。整个北九州的军营都动了起来,人喊马嘶,却乱中有序。
士兵们听说要一路打到京都去,个个都兴奋得不行。以前都是別人打过来,现在他们主动打到別人家门口去,这种感觉,说不出的痛快。跟著大帅打仗,从来就没受过窝囊气。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三路大军同时拔营,朝著南九州方向全速推进。
赵二虎带著山字营走中路,一路南下,势如破竹。沿途的小城小藩,听说北九州的下场,再看看漫山遍野的神州军,根本不敢抵抗,要么开城投降,要么弃城逃跑。
走到半路,探马来报,说萨摩藩的先锋部队,两千多號称 “猪武士” 的精锐,在前面的山谷口等著,要阻击大军。
赵二虎一听就乐了,回头跟姜午阳说。
“猪武士?听著还挺嚇人。走,去看看这帮猪武士长什么样。”
大军加快脚步,没多久就到了山谷口。
对面的武士队伍已经列好了阵,一个个光著膀子,脸上画著凶神恶煞的纹路,举著武士刀嗷嗷乱叫,看著確实有几分嚇人。为首的头领站在阵前,举著刀大喊大叫,虽然听不懂说什么,但看表情就知道,是在放狠话。
山字营的士兵们看著对面的样子,都忍不住笑。
这都什么年代了,还玩这一套。
那头领心里也有自己的盘算。他觉得神州军也就靠火器厉害,近战肯定不行。只要衝上去贴身肉搏,他们的火枪就没用了,到时候武士的刀就能发挥优势。萨摩藩的武士近战无敌,这是九州公认的。
赵二虎撇了撇嘴,下令道。
“炮队,给我轰一轮。我倒要看看,是他们的身子硬,还是炮弹硬。”
十几门野战炮很快架好,隨著一声令下,炮弹呼啸著飞了过去。
轰轰轰几声巨响,对面的武士阵里瞬间炸开了花。血肉横飞,惨叫连连。
那头领没想到对方说打就打,连句场面话都不说。他气得哇哇大叫,举著刀下令衝锋。
剩下的一千多武士嗷嗷叫著往前冲,悍不畏死的样子,看著確实有几分气势。
“步枪队,三排轮射。” 姜午阳冷静地下令。
士兵们排成三排,举枪齐射。
一排子弹扫过去,冲在前面的武士成片倒下。第二排接上,第三排跟上,火力密得像一张网。
武士们冲得快,倒得更快。地上的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连对方阵线前五十步都没衝到。
那头领眼睛都红了,亲自带著亲兵往前冲,结果刚跑出去几步,就被一枪打中了肩膀,摔在地上。旁边的亲兵赶紧把他拖起来,往后撤。
主將一撤,剩下的武士更没了斗志,转身就往回跑。
“冲!” 赵二虎一挥厚背刀,士兵们端著刺刀就追了上去。
这一仗,前后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
两千多號称九州最强的猪武士,死的死,降的降,溃不成军。
赵二虎看著满地的俘虏,嗤笑一声。
“就这点本事,也敢叫猪武士?我看是纸糊的还差不多。”
他没多停留,下令部队继续前进。
首战告捷,大军士气更旺,一路向南推进,速度比预想的还快。
西路的陆大山和东路的刘永福,推进得也同样顺利。
羽字营沿海岸线走,港口守军本来就少,水师再从海面上一配合,基本都是一战而下。黑旗军进了山,更是如鱼得水,那些山寨武士,连黑旗军的边都没摸著,就被端了老窝。
三路大军像三把尖刀,狠狠插进南九州的腹地。
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消息传到京都的时候,正好是第三天的傍晚。
明治天皇看著手里 “九州大半陷落,萨摩藩主力溃败” 的急报,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將桌上的茶杯扫落在地,摔得粉碎。
他原本以为,萨摩藩的精锐至少能守半个月,足够他调集本州的援军。
结果才三天,九州就快没了?
这个赵明羽,是真的要灭他的国啊!
明治咬著牙,胸口剧烈起伏。
议和是不可能了,人家根本没打算议和。
那就只能死战到底。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门外的內侍下令。
“传朕旨意,全国总动员!所有藩镇立刻出兵,驰援关西!另外,让忍者眾的人来见朕。”
內侍躬身应下,快步跑了出去。
明治走到地图前,看著九州的位置,眼神阴鷙。
正面打不过,那就来暗的。
他就不信,赵明羽身边护卫再严,还能防得住顶尖的刺客。
只要能除掉赵明羽,这支军队再能打,也会群龙无首,不攻自破。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一场针对赵明羽的暗杀阴谋,正在京都的夜色里,悄然铺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