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第105章 路明非向来心善


    十四位长老,到了十个,算是勉强凑够了表决的人数。
    屏风后的斩龙七君,只来了一道隱在阴影里的身影闭目养神。至於另一位同样身在燕京的杨楼?此刻正跟在那位新晋首席的身边逛风景呢。
    最下面的七大世家,太师椅更是直接空了四把。
    王引、崔玉、李画,这三位即便人就在燕京、就在龙渊阁,也全跑去给路明非当导游了。
    剩下的陈家家主干脆没有出席。
    唯独中间圆桌旁的七位分阁主,大眼瞪小眼地全部到场。
    “他太跋扈了!”
    那名出声的长老指著大门的方向,不忿道,
    “李成不过是去传达裁议大会的口諭,他竟敢直接出言不逊,甚至扬言要在落日之前踏平调度处自己来拿机密!这还有没有把长老会放在眼里?有没有把总阁的规矩放在眼里?!”
    大殿內,议论声渐渐嗡鸣。
    即便出场的这些人,也是各怀心思,百態丛生。
    有人皱眉附和,眼神中透著深深的忌惮。
    一个能將多种高危言灵信手拈来、和次代种硬碰硬、和龙王对抗的怪物,若是完全不受控制,绝对是毁灭性的威胁。
    有人低头喝茶,眼观鼻鼻观心。
    七大世家的人都不齐,这种神仙打架的烂摊子,他们才不打算去蹚浑水,只想浑水摸鱼捞足好处。
    也有人低声反驳,认为大敌当前,不该对己方的最高战力如此排挤。
    “不可控的利刃,终究会伤到持刀的手。”另一位长老幽幽出声,
    “这燕京的水,可容不下他这么一条翻江倒海的过江龙。必须想个法子,给他套上笼头。”
    “叮。”
    一声轻微的瓷器碰撞声,突兀地在大殿中心响起。
    声音不大,却像是有某种魔力,瞬间將那些嘈杂的议论声压了下去。
    圆桌旁。
    大巴山分部,也就是江淮分阁的话事人,力排眾议先斩后奏让路明非登上首席之位的赵老。
    他慢条斯理地拧开保温杯,吹了吹水面上浮著的枸杞,喝了一口。
    “我说。”
    赵老放下保温杯,抬起眼帘。
    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透著一股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不屑与冷厉。
    “诸位是不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
    “忘记了今日这裁议大会,到底该討论何事了?”
    他环视著二楼那些高高在上的长老们。
    “西山地脉震动,龙王復甦在即;猎人网站三亿悬赏,全球的亡命之徒正像疯狗一样往燕京涌。”
    “这种火烧眉毛的时候。”
    赵老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讥誚。
    “你们不去想怎么布防,不去想怎么杀龙,不去想怎么保护人民的安危。”
    “反倒坐在这里,对著一个这一年来,提著剑满世界屠龙、护著百姓身家性命、一心一意奔波的年轻人,百般忌惮、万般防备?”
    老者的声音在天枢殿內隆隆迴荡,字字诛心。
    “人家才刚到燕京,连总阁的大门都还没进,你们就忙著在这里罗织罪名,商量著怎么卸他的权,怎么给他扣帽子?”
    大殿內死寂一片。
    几个刚才还叫囂得厉害的长老,脸色瞬间涨得通红,却硬生生被这番话噎得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不知道的……”
    赵老靠在椅背上,嗤笑了一声。
    “还以为咱们的日历,倒退回靖康年间了呢。”
    “怎么的?”
    他端起保温杯,眼神轻蔑至极,扫过二楼那些长老。
    “是不是等咱们那位游云惊龙的阁主大人云游回来了。”
    “还得让阁主他老人家,连下十二道金牌,把路明非从屠龙的前线上召回来受死。”
    “好给在座的各位,助助兴?”
    眾人:“....”
    天枢殿內,一时间无人接话,鸦雀无声。
    ……
    夜色渐深,燕京郊外。
    冷风捲起地上枯黄的落叶,一栋外表看似低调、实则占地极广的私人大酒店前。
    三道身影正站在冷风中。
    曼施坦因教授那光禿禿的脑袋上甚至渗出了几滴焦急的汗珠,他像只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台阶上走来走去,时不时抬起手腕看一眼那块走时精准的怀表。
    “这都过去多久了?他不是说落日之前就能从总阁出来吗?龙渊阁那帮世家是不是把他扣下了?”
    曼施坦因越走越快,语气急躁,
    “不行,如果再过十分钟没有消息,我就要立刻联络执行部燕京分部,直接向龙渊阁总阁施压!”
    “冷静点,曼施坦因。”
    一旁的曼斯教授咬著未点燃的雪茄,虽然眉头紧锁,但还能强行维持著沉稳。
    “那可是路明非。你觉得这世上有哪个不长眼的世家,能在这节骨眼上扣得住他?”
    施耐德站在阴影里,拖著他那辆形影不离的氧气小车,面罩下传出嘶哑的呼吸声。
    “龙渊阁內部的派系倾轧,比秘党还要严重。”
    铁血的执行部负责人冷冷道,
    “他一个空降的卡塞尔s级,又是总阁首席,很容易成为眾矢之的。如果他真的在那边动了手……”
    施耐德眼中闪过一丝冷厉,
    “执行部隨时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听著这三位卡塞尔重量级教授的忧心忡忡。
    站在台阶下方的酒德亚纪裹紧了身上的风衣,温婉地笑了笑。
    “三位教授,別担心。”
    亚纪柔声安抚道,
    “路师弟刚刚在专线里说了,他已经出来了,马上就到。”
    话音刚落。
    “嗡——!”
    低沉浑厚的引擎轰鸣声撕裂了郊外的夜风。
    远处的公路上,几道刺眼的远光灯如利剑般扫来。
    不是一辆车。
    而是一支浩浩荡荡的重型车队。
    打头的是几辆悬掛著燕京特殊牌照的红旗防弹轿车,漆黑的车身在夜色中透著森冷的威压。
    而跟在红旗轿车后面的……
    曼施坦因教授瞪大了眼睛,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是足足五辆军用级別的重型带篷卡车!
    “吱——”
    车队在酒店宽阔的广场前稳稳剎停。
    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车门还没停稳,“砰”的一声被踹开。
    芬格尔第一个跳了下来。
    “快点快点!麻溜的!”
    “动作都利索点!这些可都是我们首席的宝贝!磕了碰了你们赔得起吗!”
    另一边,路明非隨性跳了下来。
    “师弟啊,装备部那些疯子送来的箱子我都让人垫在下面了!”
    路明非皱了皱眉,
    “那些什么装备都耐摔,不重要!”
    “反而是那些书,都给我轻一点!边角要是折了,看起来很影响效率。”
    “……”
    曼施坦因和曼斯教授目瞪口呆地看著卡车后车厢被打开。
    一箱,两箱,三箱……
    几十个沉重的实木大箱子被后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了下来。
    里面装的,竟然全是厚如砖头的古籍、地脉图录、炼金原典、甚至还有绝版的古诺斯语词典。
    足足装了半个卡车!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把龙渊阁的藏书阁给搬空了。
    ……
    深夜。
    燕京市区,某处隱秘的顶层楼中楼。
    这里的布局,简直和卡塞尔那栋s级专属別墅底下的秘密基地如出一辙。
    巨大的全息屏幕、顶级的运算伺服器、高阶的炼金屏蔽矩阵,甚至连真皮沙发的摆放角度都一模一样。
    “咔嚓,咔嚓。”
    苏恩曦盘腿坐在转椅上,嘴里嚼著黄瓜味的乐事薯片。
    她脚尖一点,转椅骨碌碌地转了半圈,面向刚刚推门进来的眾人。
    “怎么样?”
    “我就说了,只要有钱,就没有我办不下来的事情。”
    苏恩曦就没有打过穷酸的仗,以前监控路明非的时候是老板提供经费,
    后来老板让他们直接过来找路明非,路明非更是一年屠龙下来,財大气粗的主。
    路明非非常配合地伸出一只手,比了个大拇指。
    “佩服!”
    “只是谢她吗?”
    一道慵懒且风情万种的声音,从二楼的旋转楼梯处飘了下来。
    酒德麻衣穿著一身黑色的紧身夜行衣,
    她靠在扶手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里把玩著一把造型奇特的苦无。
    “这地方的安保漏洞、地脉走势,还有龙渊阁外围那些烦人的眼线,可都是姐姐我亲身去实地考察、踩点清理乾净的。”
    酒德麻衣微微倾身,眸里波光流转,含笑看著路明非。
    “小弟弟,不谢我吗?”
    还没等路明非开口。
    “噠,噠。”
    小皮鞋脚步声响起。
    白金髮的少女已经站在了他身前,娇小的身躯恰好挡在了路明非和酒德麻衣的视线中间。
    一言不发。
    酒德麻衣:“……”
    她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就护犊子吧!”
    “我又吃不了他。”
    零没有理会她的调侃,只是转身给路明非理了理领口。
    不过,这种吵吵闹闹的氛围並没有持续太久。
    眾人很快各自忙碌起来。
    大厅里充斥著键盘敲击声、通讯器调试的杂音,以及纸页翻动的沙沙声。
    控制台前。
    芬格尔坐在屏幕前,十指如飞。
    屏幕上方,eva那透明的纯白光影静静悬浮。
    “底层数据剥离完毕,正在逐步巡查追踪猎人网站的深层缓存伺服器。”
    “找到了。”
    芬格尔按下回车键,一张粗糙的暗网交易凭证被定格在屏幕正中央。
    那是一笔高达三亿美金的数字货幣转帐记录。
    而在转帐人的id一栏,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英文单词。
    【prince】。
    “prince……”
    芬格尔盯著那个单词,低声喃喃。
    “皇子……还是太子?”
    眼底深处,有几分晦暗交织。
    “芬格尔?”
    半空中,eva似乎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异样。
    光影少女微微偏头,清澈的眼眸关切地看著他。
    “……”
    “没事。”
    芬格尔猛地回过神来,用力甩了甩头,强行挤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
    “就是觉得这id起得挺中二的。”
    话音未落。
    旁边的转椅被拉开。
    路明非端著一杯咖啡,在他身旁坐了下来。
    少年单手撑著下巴,视线落在屏幕的【prince】上,並没有看芬格尔。
    “如果有什么....”
    “你可以直接和我说。”
    芬格尔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僵。
    “我……”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现在不想说也没什么。”
    路明非喝了一口咖啡,微微侧眸,静静地看著这位废柴学长,伸出拳头,
    “只要你需要人伸出手。”
    “我依然会像之前在冰窖废墟里那样,不管你戴著什么纸袋,我都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揭穿。”
    “……”
    芬格尔愣愣地看著路明非。
    又深吸了一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也是。”
    “有你在,我还需要担心什么呢?”
    他伸出拳头,
    两人拳头相碰。
    “谈正事吧。”
    路明非將咖啡杯放在桌面上,
    “这猎人市场,实在是非常蹊蹺。”
    “就算是头猪也看出来了。我们姑且说大地与山之王真的在燕京的地界上活动或是沉睡,是切实存在的。”
    “但龙王復甦、祸及周遭这种灭顶之灾的事情如果真是如此,真有此预兆,或者说龙王真的有这么容易被发现,”
    “以龙渊总阁这千百年来的底蕴和监控网络,他们应当早就有所动作,不可能毫无察觉。”
    “但实际情况呢?”
    路明非指了指屏幕上那个三亿美金的悬赏单。
    “龙王復甦的消息,竟然是猎人市场先掛出了悬赏。”
    “然后,卡塞尔、龙渊阁,以及全球各大混血种组织,才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跟著检测到了龙类復甦的元素波动。”
    “这顺序,反了。”
    芬格尔摸了摸下巴,眉头紧锁。
    “师弟的意思是……有人在幕后故意散播消息,扰乱局势?”
    “祸水东引?”
    “还是借剑屠龙?”
    路明非淡淡道,“可能都有。”
    芬格尔沉吟片刻,目光在路明非平静的脸上扫过。
    “嗯……不过我怎么觉得……”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透著几分敏锐的试探。
    “师弟你对这头即將甦醒的龙王,態度好像有点……过於中立了?”
    这不像是一个被卡塞尔寄予厚望的s级屠龙者该有的態度。
    太冷静,甚至缺乏了那种面对宿敌时的刻骨杀机。
    路明非摊了摊手,理直气壮。
    “你知道的。”
    “我向来不是那么极端的人。”
    “……”芬格尔嘴角一抽,
    “也是……”
    你能把两件秘宝顺理成章地黑下来,还能跟入侵冰窖的女贼龙王当场討价还价,
    你当然不极端了...
    就在这时。
    “什么极端?”
    一颗毛茸茸的脑袋突然从沙发后面探了出来。
    夏弥穿著宽大的运动服,大眼睛扑闪扑闪的。
    她凑到路明非和芬格尔中间,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
    隨后,又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坐在单人沙发上、低著头用白布仔细擦拭著那把雪白唐刀、一言不发的楚子航。
    “你们在盘算什么呢?想做什么坏事?”
    少女像只嗅觉灵敏的小狐狸。
    “没什么。”
    路明非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没心没肺的笑容,
    “就是说我这人啊,向来心善。”
    少年靠在转椅上,双手交叠垫在脑后,语气里满是惋惜与痛心疾首。
    “就比如说参孙那样的好兄弟,即便出身在龙渊阁的人看起来非常迷惑,血统也很可疑啊什么的...”
    “但他长得威武霸气,打架又卖力,对老板那是忠心耿耿。”
    路明非长嘆了一口气。
    “咱就巴不得他能弃暗投明,来给我当个左膀右臂什么的,不是挺好的吗?”
    他说著,无奈地摊了摊手。
    “可惜啊。”
    “老唐那傢伙太抠门,就是死活不肯把他这个大表哥让给我。”
    “……”
    少女明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与深深的无语。
    神特么参孙!神特么大表哥!
    你一个秘党和龙渊阁双料头牌,居然满脑子想著怎么把一头活了千年的次代种龙將“招安”过来给你当保安队长?!
    还安居乐业?
    你怎么不去和黑王尼德霍格拜个把子呢?!
    “……”
    “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
    夏弥翻了个白眼,果断决定放弃和这个满嘴烂话的傢伙探討世界和平。
    她把薯片塞进嘴里,强行將话题拽回正轨。
    “还是谈正经的吧。”
    少女的神色认真了几分,大眼睛盯著屏幕上的数据。
    “这个猎人市场的信息渠道……真的有问题?”
    “嗯。”
    “直觉告诉我。”
    路明非认真道,
    “能精准预测君主復甦,甚至连总阁的监测网都能蒙蔽。”
    “这背后的操盘手,可能是手眼通天的混血种,也可能是古老的高阶龙类。”
    “甚至……”
    “可能是龙王。”
    夏弥眼瞳深处微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四大君主?”
    她试探性地问道,语气里透著几分合理的疑惑。
    “大地与山之王甦醒,其他君主插手干预,也不是不可能。”
    “不一定。”
    路明非摇了摇头。
    少年转过头,看著夏弥那双看似清澈、实则深不见底的大眼睛。
    他扯了扯嘴角,
    “也可能是……”
    “不在四大君主之列的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