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第102章 无令可止,此为应龙


    “故人许久不见,倒是没什么变化呢。”
    机舱內的全息屏幕上,光影微微闪烁,
    长安李氏的家主李画推了推金丝眼镜,依旧是那副温吞儒雅的模样,含笑打著招呼。
    他身后的背景是一排排堆满古籍的紫檀木书架,看起来正身处龙渊阁的某处藏书阁內。
    路明非靠在宽大的航空座椅里,手里端著一杯还冒著热气的咖啡。
    他看著屏幕,无奈地嘆了口气。
    “李兄,你一定要在这个时候和我通讯吗?”
    “阁內最近事务繁杂,我正在查阅关於西山地脉的古籍。”
    李画笑了笑,
    “想著路小友此次受任前来燕京,落地时我未必能在场迎接,所以先打个招呼,免得失了礼数。”
    路明非无语地看著他。
    “可是李兄。”
    他指了指舷窗外已经开始下降高度的云层,
    “我马上就落地了啊。”
    “……”
    “马上落地?”李画眉头微蹙,
    “我……並未接到总阁调度处的具体航程通报。他们只说卡塞尔那边还在走流程。”
    路明非挑了挑眉。
    卡塞尔的流程?他和昂热连夜敲定的事,需要走什么流程。
    看来这燕京龙渊阁的水,不仅深,这內部的信息传递似乎还被人为地掐断了。
    “抱歉,路小友。”
    李画的神色立刻严肃了起来,隱隱透出几分被蒙蔽的慍怒。
    “看来阁內有些人的手伸得太长了。我需要立刻收拾一下,去总阁问个明白。”
    说罢,他甚至来不及多寒暄一句,在一阵手忙脚乱的翻书声中,匆匆掛断了通讯。
    但还没等路明非耳根清净两秒,
    全息屏幕再次亮起。
    这一次,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玉。
    这位穿著暗紫色旗袍的女人依旧夹著女士香菸,狭长的凤眼透著几分精明。
    “路小友,听说你把卡塞尔装备部的家底都掏空了?这次带了多少屠龙战备过来?我们崔家负责后勤调度,总得有个数才好安排入库。”
    路明非漫不经心地应付著这位算盘打得震天响的家主。
    过道另一侧。
    夏弥正抱著一包黄瓜味的薯片。
    听到崔玉口中不断蹦出的“次代种应对预案”、“大型炼金杀伤武器”以及“屠龙布控”等字眼。
    少女嚼薯片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那双清澈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了一圈,飞快地扫过全息屏幕,又看了一眼路明非的侧脸。
    但她掩饰得极好。
    仅仅是停顿了半秒,便又没心没肺地继续“咔嚓咔嚓”起来。
    只是。
    在咬碎薯片的时候,那清脆的响声明显比平时大了不少。力道也重了几分,仿佛嘴里嚼著的不是土豆片。
    而是在咬谁的骨头。
    “喝水。”
    一杯温热的矿泉水毫无徵兆地递到了她面前。
    夏弥愣住了。
    楚子航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
    这位面瘫师兄坐在她旁边,单手端著水杯,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吃太多膨化食品,在高空机舱的密闭环境內容易引发口乾和轻度脱水。”
    “……”
    夏弥腮帮子还鼓鼓的,像只藏食的仓鼠。
    她呆呆地看著那杯递到面前的温水,又看了看楚子航的脸。
    默默地咽下嘴里的薯片,伸出小手,把水杯接了过来。
    “哦。”
    另一边。
    零端著一杯刚冲好的热咖啡,静静地放在路明非的手边。
    白金髮色的少女做完这些,便安静地退回自己的座位。
    而路明非的右侧肩膀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份轻微的重量。
    苏晓檣侧歪著头,靠在他的肩膀上,已经睡著了。
    小天女这一路上都在高强度地核对后勤帐目和燕京的地脉资料,此刻终於抵挡不住倦意,呼吸均匀绵长。
    不久后。
    伴隨著引擎低沉的反推轰鸣,超音速战机平稳地降落在跑道上。
    飞机落地。
    舱门缓缓开启,燕京深秋的寒风顺著舷梯灌入机舱。
    停机坪上。
    清一色的黑色红旗轿车,犹如钢铁长城般,整整齐齐地排列了两排。
    车身在深秋的冷光下泛著森冷的光泽。
    而在车队的前方。
    数十名身穿龙渊阁制式墨袍的精锐,分列两侧,负手而立。
    他们站得笔直,呼吸深沉绵长,周身的气场渊渟岳峙。没有一个人有多余的动作,显然都是从尸山血海里滚打出来的斩龙卫。
    不过,站在队伍最前方、负责领头接应的。
    却是一个青年,生面孔。
    路明非踩著舷梯走下,身后跟著零、楚子航等人。
    “路首席,久仰大名。”
    青年站定在三步之外。
    他穿著一身修身华贵的定製西装,
    面对这位龙渊阁名义上的最高军头,他並没有行龙渊阁下属见上峰的抱拳礼。
    而是选择伸出了一只右手,
    “在下燕京李氏,白明陆。奉长老会与总阁调度处之命,特来接管各位在燕京的行程安排。”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燕京不比大巴山分部,天子脚下,规矩繁多。”
    白明陆慢条斯理地说道。
    “长老会体恤首席一路舟车劳顿,特意安排了西山脚下的温泉庄园供各位歇息。”
    他微微一笑,语气谦和,却字字诛心。
    “至於追查猎人网站和防卫龙脉的事宜……”
    “我们七大世家的联合防卫阵线已经全面铺开,就不劳烦首席亲自下场沾染这些泥水了。您只需在庄园里品茗督战,静候佳音即可。”
    明升暗降。
    直接架空?
    白明陆这番话,明面上客气非常,挑不出一丝毛病。
    但实则根本没把这位空降的“最高指挥官”放在眼里,甚至连兵权和情报都没打算交,还想直接让路明非两耳不闻窗外事。
    寒风呼啸。
    跟在队伍最后面的芬格尔缩了缩脖子,暗自咋舌。
    这燕京的地头蛇,比他想像的还要囂张啊。
    这是摆明了欺负路明非是个刚入阁的年轻外乡人,想用世家的规矩和长老会的名头强压一头。
    路明非停下脚步。
    他没有去握那只伸出来的手。
    少年只是拧了拧腕部的袖口,静静地站在原地。
    “接管我的行程?”
    他声色淡淡,
    “谁给你们的胆子?”
    白明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僵,大概是无论如何也没料到,
    这位传闻中实力变態、但在世家情报里向来“好说话”的年轻首席,
    竟然连最基础的世家客套和表面功夫都懒得做。
    直接开口就是撕破脸的训斥。
    “路首席。”
    白明陆缓缓收回手,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冷硬的警告。
    “这里是燕京总阁的地界。长老会的决议,即便是应龙阶,也应当……”
    “咚——!!!”
    一声沉闷仿佛连大地都被生生震碎的轰鸣,毫无徵兆地在白明陆的脚下轰然炸响!
    路明非连听他把废话说完的耐心都没有。
    他反手一扯,將背后那柄重逾百斤的墨剑连带剑鞘,隨意砸在面前的水泥地面上!
    坚硬的军用停机坪跑道,犹如脆弱的饼乾般瞬间龟裂。
    蛛网般的裂纹以剑尖为中心,一路狂暴蔓延到了白明陆的脚下,碎石与烟尘在强劲的衝击波下狂飆而起!
    暴君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
    【妄称规矩?王座之前,朕即是规矩!】
    脑海中,不爭的冷喝声与现实中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完美重合,
    劲风吹过刘海飞扬,
    暴君的威压,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轰然释放。
    空气瞬间变得粘稠如汞,
    “无礼的杂碎...”
    少年微微抬眸,瞳孔之中灿然流金轰然绽放,声色淡淡。
    “谁准你直视我了?”
    如同一座看不见的太古神山,死死压在了在场每一个龙渊阁专员的脊骨上。
    白明陆猝不及防,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什么压住,连呼吸都被瞬间剥夺。
    双腿一软。
    “扑通”一声。
    这位不可一世的世家公子,竟然被这股纯粹的威压生生压得单膝跪在了满地碎石之中!
    金丝眼镜从鼻樑上滑落,摔在地上,狼狈不堪。
    “你……”
    白明陆脸色惨白,却再抬不起头,
    他只觉得周身好似有什么大恐怖,
    有什么凛然威严之王镇压著自己。
    这是...无上的龙族血统压制?
    可自己已经是a级...虬龙级的血脉了,怎么会...
    却见头顶声色,
    “我且问你。”
    路明非单手拄著墨剑。
    纯黑的墨袍在燕京的寒风中疯狂翻卷。
    赤金色的光芒在眼底如同熔岩般燃烧,他居高临下地俯瞰著跪在面前的白明陆,声色如铁。
    “何是首席,何为应龙?”
    白明陆浑身颤抖,被那双流淌著威压的黄金瞳注视著,
    大脑一片空白,支支吾吾半个字都吐不出来。
    “我站在这里。我的话,就是决议。”
    路明非一字一顿。
    “听调无遣,屠龙斩神,无令可止,此为应龙。”
    “懂了吗?”
    白明陆冷汗如雨下,在这股根本无法反抗的绝对力量面前,所有的世家傲骨都被碾得粉碎。
    “是……是。”他颤声应道。
    路明非手腕一翻,拔出地上的墨剑。
    漆黑的剑尖斜指著白明陆那张惨白的脸。
    “十分钟內,总阁调度处、燕京所有的防卫布控图、猎人网站监控数据,全部移交。”
    少年冷冷地扫过四周。
    那些分列两侧、原本气场强大的斩龙卫,此刻在这股暴君威压下,竟是被震慑得连手都不敢放在刀柄上,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对了。”
    “让杨楼、王引来见我。”
    ...
    ...
    “师弟,是王叔说要让你有发挥的空间,所以提议延后十分钟来接你的。”杨楼直言不讳。
    “哦?”路明非故作讶然。
    此时此刻,燕京西山,龙渊阁总阁。
    与大巴山分部那隱於市井的5a级景区不同。
    这里的总阁,是真真正正架在云海与险峰之间的太古巨城。
    古朴的青砖与森冷的现代合金完美浇筑在一起,粗壮的铁索桥与透明的玻璃长廊交错,宛如一条蛰伏在山巔的钢铁巨龙。
    高处的风有些凛冽。
    一行人走在横跨两座孤峰的架空长廊上。
    脚下便是万丈深渊与翻涌的云海。
    杨楼依旧背著那杆漆黑的长枪,走在路明非身侧。
    这位斩龙七君之一的铁血武夫,一开口就毫不留情地把同僚给卖了。
    “他说对付燕京这帮眼高於顶的世家子弟,好言好语没用,就得让你先立个威。”
    走在另一侧的王引闻言,嘴角猛地一抽。
    这位平日里儒雅隨和的琅琊王氏家主,此刻面对这口从天而降的黑锅,不禁无语。
    “楼啊,你这直肠子……”
    王引嘆了口气,无奈地看向路明非辩解:
    “问题是我们从分部赶过来也要时间啊。而且总阁长老会那群老东西又臭又硬,规矩多得像裹脚布。”
    他摇了摇手里的摺扇,
    “与其我们去和他们拉扯走流程,不如让明非你这新晋的应龙阶首席,直接出面掀桌子。你看,效果不是很好吗?现在整个总阁调度处的人,看到你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
    路明非迎著高空的山风,少年神色散漫,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
    “无所谓了。”
    掀桌子这种事,他这几天干得还少吗?
    他转过头,视线扫过后方。
    长廊两侧的风景极好,云海翻腾,犹如仙境。
    夏弥和苏晓檣正凑在玻璃护栏边,左顾右盼地看风景。
    “哇,苏师姐你看那边!那个崖壁上是不是刻著字啊?”少女嘰嘰喳喳。
    “好像是……但这风也太大了吧,吹得我髮型都乱了。”小天女拢著被风吹散的栗色马尾,虽然嘴上抱怨,眼底却也满是惊嘆。
    零没有看风景。
    白金髮色的少女依旧是一副清清冷冷的三无模样,亦步亦趋地跟在路明非身后半步的位置,仿佛这世上除了眼前的背影,再无其他值得关注的事物。
    而楚子航。
    这位狮心会会长一身黑衣如铁,单手按著腰间那柄雪白的唐刀。
    他走在两个女孩的侧后方,淡金色的眸子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活像个尽职尽责的冷麵护卫。
    至於队伍最后面……
    “咔嚓!咔嚓!”
    芬格尔正举著他那台军用平板,对著云海和长廊疯狂拍照。
    这废柴学长一边拍,还一边对著屏幕里那道透明的纯白光影小声嘀咕:
    “eva你看,这东方的建筑美学確实有点东西啊。等我们回了卡塞尔,也让装备部的那群疯子在悬崖边搞一个……”
    屏幕里的光影少女无奈地竖起一根手指贴在唇边。
    “芬格尔,请注意脚下,这里的侧风评级达到了八级,你有3.5%的概率会被吹下去。”
    路明非收回视线,转头看向杨楼。
    “其他人呢?”
    “老唐快到了吧?”
    杨楼眉头微皱,摇了摇头。
    “不清楚。”
    这位铁血武夫如实回答道:“参孙没有联繫我。你也知道,那两位的行踪,除了你,別人很难过问。”
    路明非点了点头。
    老唐那傢伙,估计又是打游戏睡过头,或者在天上迷路了。
    就在这时。
    长廊的尽头,迎面走来两道身影。
    走在前面的,是清河崔氏的家主,崔玉。
    而在崔玉的身后,跟著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著一袭酒红色的復古长袍,兜帽拉得极低,脸上还戴著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青铜面具,將真容遮挡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截白皙的下巴和微卷的短髮。
    “路首席。”
    崔玉走到近前,规规矩矩地低头行了个礼,连称呼都变了。
    “长老会那边已经安排妥当了。燕京水深路杂,你们初来乍到,许多暗处的规矩和三教九流的眼线,还需要有个熟悉地界的人引路。”
    她侧开身,將身后那个戴面具的红袍女人让了出来。
    “介绍一下。”
    崔玉语气中透著几分公事公办的公式化,
    “这位是总阁给你们特派的导游,也是燕京地下的资深情报员。”
    “她叫,叶游。”
    “……”
    云海长廊上的风,似乎在这一刻停了一瞬。
    路明非和旁边的夏弥,一时间竟齐齐嘴角抽了抽,嘆了口气。
    叶尤?叶游?
    这傢伙...连名字都不打算掩饰一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