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坏了,系统把我当龙祖练

第99章 出发的前夜,少年们与少女们


    出发前一天。
    黄昏的余暉穿过別墅二楼的落地窗,在地毯上拉出长长的暗红色光影。
    诺诺站在窗前。
    深红色的风衣未扣,双手插在口袋里。
    暗红色的长髮被窗外的秋风吹得凌乱,她看著远处的群山,眸底晦暗不明。
    “师姐。”
    一道散漫的声色在身后响起。
    路明非单手插兜,缓步走到她身侧,视线顺著她的目光望向窗外。
    “似乎一直有心事?”
    诺诺没有回头。
    红髮小巫女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语气里透著几分令人难以察觉的疲惫。
    “习惯了。”
    她转过身,將长发隨手往耳后一撩。
    “我先下去了,去清点一下明天的装备和行李。”
    说著,她迈步就要离开。
    “师姐。”
    路明非没有动,只是站在原地,淡淡开口。
    “有什么事,可以找我。”
    少年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种理所当然的篤定。
    “不管是陈家的事,还是其他的什么。”
    诺诺的脚步猛地顿住。
    她回过眸,暗红色的眸子死死盯著路明非。
    那张向来风风火火、仿佛什么都不在乎的脸上,此刻罕见地绷紧了。
    “你知道多少了?”
    诺诺眉头微蹙,声音冷了下来。
    “老陈跟你说的?”
    “陈叔没说。”
    路明非坦然地摇了摇头。
    “只是最近到了卡塞尔,师姐似乎一直是这样。安静得有些反常。”
    少年摸了摸下巴,认真思索了一下。
    “嗯……好像没有去年我们在滨海小城刚刚相遇时,那种风风火火的魔女劲儿了。”
    那时候的诺诺,开著法拉利,踩著高跟鞋,囂张得不可一世。
    而现在的她,眼底却总是藏著某种挥之不去的阴霾。
    诺诺定定地看著他。
    半晌,她冷哼了一声,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说得好像你有多了解女孩子一样。”
    “了不了解另说。”
    路明非摊了摊手,理直气壮。
    “只是直觉。”
    “……”
    诺诺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没有丝毫试探与算计,只有纯粹到极点的直白。
    她忽然嘆了口气。
    眼底的戒备悄然散去,化作一抹无奈的苦笑。
    “你啊。”
    红髮少女转过身,背对著他挥了挥手,大步走向楼梯。
    “知不知道,有的姑娘就是很討厌你们这种……”
    “敏锐又迟钝的直觉。”
    路明非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她消失在拐角的背影。
    单手插兜,若有所思。
    下楼。
    一楼宽敞的客厅里,此刻正是一派热火朝天的战前准备景象。
    茶几和地毯上堆满了黑色的战术手提箱。
    叶胜和酒德亚纪正默契地半蹲在地上,清点著执行部特批的实弹、炼金药剂和微型爆破装置。
    “这批弗里嘉子弹的浓度提高了百分之二十,小心点放。”叶胜沉声嘱咐。
    “嗯,我把它和高爆弹分开了。”亚纪温婉地点头,將弹匣整齐地码放进防震海绵里。
    两人动作行云流水,根本不需要多余的言语交流。
    “咔噠。”
    另一边,芬格尔正抱著一桿造型夸张的重型狙击步枪,在那儿捣鼓瞄准镜。
    看到路明非下楼。
    这废柴学长立刻做贼心虚地左右看了看,然后抱著枪凑了过来。
    “师弟。”
    芬格尔压低了嗓音,凑到路明非耳边,挤眉弄眼地小声匯报警情。
    “薯片和长腿已经通过特殊渠道,提前几个小时出发去燕京打前站了。”
    他指了指地下阁楼那扇隱蔽的木门。
    “我等会儿去地下基地待一下。上面的气氛太紧张了,还是下面安静,適合我这种负责情报支援的文职人员。”
    路明非瞥了他一眼。
    “安静是假,想去下面摸鱼和你的eva...”
    “咳!看破不说破啊师弟!”
    芬格尔抱著枪一溜烟地钻进了阁楼走廊。
    大厅另一侧的沙发上。
    苏晓檣正盘腿坐著,膝盖上放著一台轻薄的笔记本电脑,手里还端著一个平板。
    小天女眉头微蹙,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
    “诺玛,帮我確认一下燕京首都机场那边的私人航线申请批覆情况。”
    “还有,龙渊阁分部接应的车辆牌照核对完毕了吗?”
    她微微蹙著眉,有条不紊地统筹著所有的后勤与情报对接,儼然一副大管家运筹帷幄的做派。
    路明非没有去打扰她。
    他穿过客厅,推开了一楼自己臥室的门。
    房间里。
    白金髮色的少女正背对著他,弯腰站在敞开的行李箱前。
    零的动作非常细致。
    从换洗的白衬衫到战术作战服,每一件衣物都被她摺叠得犹如豆腐块般方正,严丝合缝地码放在箱子里。
    床上的被褥也已经被她整整齐齐地叠好,抱在怀里,准备拿去阳台上晒一晒。
    而旁边的黑色大號行李箱里,几件换洗的衣物、必要的战术配件,甚至是路明非平时用惯了的洗漱用品,都已经被分门別类、整整齐齐地码放好了。
    听到开门声。
    零转过头,冰蓝色的眸子静静地看著路明非。
    没有说话。
    只是一如既往的清冷,与那份仿佛能將所有杀戮与喧囂都隔绝在外的岁月静好。
    “都收拾好了?”路明非走到她身边。
    “嗯。”
    零微微点头,抱著被褥的手收紧了几分。
    “天气很好,被子晒一晒,回来的时候,会很暖和。”
    少女的声音很轻,平铺直敘。
    路明非看著她那张精致的三无小脸,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辛苦了,小零同学。”
    他伸出手在少女那柔顺的白金髮丝上揉了一把。
    “等去了燕京……”
    少年单手插兜,看著窗外深秋的阳光,语气散漫却篤定。
    “请你吃好吃的。”
    相处了这一年多,路明非早就发现了。
    这位看起来像个冰雪雕成、不食人间烟火的冰冷皇女,其实私底下……
    尤其是对那些高热量的甜点和东方美食,几乎没有任何抵抗力。
    只要给她一份切好的慕斯蛋糕,或者一碟精致的甜点,这姑娘就能安安静静地坐在角落里,小口小口地吃上很久。
    骨子里,其实藏著点不折不扣的小吃货属性。
    听到“好吃的”三个字。
    零抱著被褥的手指微微一紧。
    冰蓝色的眸子轻轻眨了眨,仰起那张清冷精致的小脸看著他。
    “就我一个吗?”
    少女声音清冷,没有起伏,问得却很是认真。
    路明非顿了顿。
    摸了摸鼻子,下意识地开口。
    “大家都会请的,毕竟这次算是路小组团建……”
    话音未落。
    零没有说话。
    白金髮色的少女只是静静地看著他,贝齿轻轻咬住了下唇。
    那张素来三无的小脸上,虽然依旧没有任何明显的表情波动,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却肉眼可见地蒙上了一层黯淡。
    “……”
    路明非眼角微抽。
    顶不住。
    真的顶不住。
    这种冰山少女忽然流露出的无声控诉,杀伤力简直比次代种的言灵还要命。
    少年嘆了口气,果断改口补充:
    “但是你可以单独加餐。”
    零眨了眨眼。
    “单独加餐?”
    “嗯。”
    路明非单手插兜,看著她,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的纵容。
    “就我们两个?”少女歪了歪头。
    “嗯,就我们两个。”路明非点头。
    “……”
    零咬著下唇的贝齿鬆开了。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黯淡瞬间一扫而空,重新恢復了清澈与明亮。
    少女微微低头,將下巴藏在抱著的柔软被褥里。
    “那..好。”
    ...
    另一边。
    一楼,楚子航的房间。
    阳光透过窗欞,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楚子航正半蹲在地上,一丝不苟地整理著黑色的战术行囊。
    执行部的制式装备、急救绷带、高纯度血清、几套替换的深色作战服……每一件物品都被他按照严格的空间利用率,如同强迫症般整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直到整理到战斗用具的时候。
    楚子航的手,停在了半空。
    他从行囊的最底层,拿出了一个黑色的长条布包。
    解开布条。
    里面空空荡荡,只剩下一个漆黑古朴的空刀鞘。
    楚子航抱著那个刀鞘,单膝跪在地上。
    淡金色的眸子低垂,看著那空无一物的鞘口,不知在想什么,有些发呆。
    “叩叩。”
    就在这时。
    房门被极其轻微地敲了两下。
    楚子航抬起头。
    “进。”
    门被推开一条缝。
    夏弥穿著那身宽大的运动服,双手背在身后,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楚师兄,行李收拾得怎么样啦?”
    少女大眼睛在房间里溜达了一圈,明知故问。
    “差不多了。”楚子航转身,面瘫脸上毫无波澜。
    “哦。”
    夏弥点了点头。
    “有事吗?”楚子航问道。
    少女低著头,脚尖在木地板上蹭了蹭,神色看起来罕见地有些彆扭。
    “...”
    夏弥磨蹭了两步走到他面前。
    背在身后的小手忽然伸了出来,递出一个裹著白布的长条物件。
    “喏。”
    “送你一样东西。”
    楚子航愣了一下,视线落在那块白布上。
    “打开看看唄。”
    夏弥催促道,脚尖在木地板上轻轻踢著,小声嘟囔,
    “可能没有你之前的村雨好用,也没有路师兄那把死沉的墨剑看著帅……你要是不喜欢,就还给我。”
    楚子航已经伸手接了过来。
    触手微凉,分量极沉。
    他解开白布的系带。
    淡金色的眸子在这一刻,微微一凝。
    那是一柄修长笔直的唐刀。
    没有繁复的护手与刀鐔,造型极其古朴、简约。
    刀鞘和刀柄皆是纯粹到极致的雪白色。
    楚子航握住刀柄,拇指轻推。
    “錚——”
    一截刀刃出鞘。
    没有刺目的寒芒,也没有现代合金的金属光泽。
    那刀身通体雪白,表面布满了极其细密、宛如天然生成的诡异纹路。
    在阳光的映照下。
    犹如一片片覆盖在冰雪之中的真龙之鳞。
    冷冽,肃杀,透著一股不属於人间的太古威压。
    楚子航愣愣地看著这柄唐刀。
    作为用刀的行家,他只消一眼,就能看出这把刀的材质绝非地球上已知的任何金属。
    甚至,它比之前的村雨,还要锋利、还要沉重。
    “谢谢。”
    楚子航將刀刃推回鞘中,抬起头,神色极其认真。
    “谢什么谢。”
    夏弥嘟囔了一句,依旧偏著头不看他,嘴硬得理直气壮。
    “我是担心你没有趁手的兵器,等到了燕京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到时候我这个陪著你出任务的师妹还要跟著担责任。”
    少女双手背在身后,脚尖继续踢著地板,小嘴开始叭叭地碎碎念。
    “而且这把刀是我从龙渊阁的兵器库里顺手顺来的,肯定没有你之前的村雨好用,也没有路师兄那把黑漆漆的墨剑看起来帅。”
    “你要是不喜欢,或者觉得用不惯,就还给我好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夹杂著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酸溜溜的幽怨。
    “也不知道是哪个傻瓜……”
    “为了追人,连那么重要的东西……连自己老爹留下的遗物,也能隨隨便便拿去当抵押交易。”
    姑娘在那儿碎碎念著。
    仿佛她完全不知道昨晚在万米高空发生的事情,仿佛她对这场“交易”的內情一无所知一样。
    楚子航握著那柄雪白的唐刀,安静地听著她的数落。
    房间里只有少女轻灵的声音。
    过了好一会儿。
    楚子航缓缓垂下眼帘。
    他看著手里这柄犹如雪中龙鳞般的唐刀,又想起之前在天台上师弟隨意的一句提醒,
    ——“好好想清楚人生关键时候的措辞。”
    楚子航抬起眼眸。
    他看著眼前这个还在碎碎念、试图用烂话掩饰慌乱的少女。
    犹豫了一下。
    隨后,这位向来不善言辞的狮心会会长,面瘫脸上毫无波澜地开口了。
    “那把刀,確实很重要。”
    楚子航声色平缓,一如既往的严谨刻板。
    夏弥的碎碎念戛然而止。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著他。
    却见楚子航抱著那柄雪白的唐刀,淡金色的眸子直直地撞进她清澈的眼底。
    “但是...会有交易...”
    他一字一顿,神色认真到了极点。
    “当然是因为。”
    “交易的另一方。”
    “同样重要。”
    “……”
    死寂。
    阳光在地板上静静地流淌。
    夏弥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那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猛地瞪圆,瞳孔剧烈收缩。
    白皙的脸颊上,一抹肉眼可见的红晕“轰”地一下炸开,直接蔓延到了耳根。
    她呆呆地看著楚子航。
    脑子里仿佛有一万头次代种同时释放了君焰,直接把她所有的逻辑和偽装炸成了飞灰。
    这个木头!这个死面瘫!
    他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这种台词,是他楚子航能用这种毫无表情的脸说出来的吗?!
    “我……我……”
    夏弥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两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平时那张伶牙俐齿、能把路明非都懟得没脾气的小嘴,此刻彻底罢工了。
    “我……我去看看师姐行李收拾好没有!”
    少女猛地转过身。
    甚至连头都不敢回,小皮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一连串慌乱的声响。
    “噠噠噠噠——”
    像是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子,落荒而逃般直接衝出了房间。
    “砰”的一声。
    房门被重重关上。
    楚子航站在原地。
    他低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又看了看手里那柄通体雪白的唐刀。
    淡金色的眸子里,罕见地漾起了一抹笑意。
    他將唐刀牢牢握在手中。
    转身,继续將最后一件作战服叠好,放入行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