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被抓进来的时候。
赵小慧觉得这只是陆康城和梁群峰在故意嚇唬她,只要父亲在外面施压,高育良迟早得乖乖把她送出去。
可现在,整整两天过去了,没有任何人来审问她,也没有任何人给她传递消息。
这种死一般的寂静,让她的心理防线开始出现了一丝丝裂痕。
就在她焦躁不安地在椅子上扭动身体时,门外突然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
紧接著,沉重的防盗门被从外面推开。
周建带著两名纪委干部,神色严肃地走了进来。
他们的手里拿著厚厚的文件夹,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
赵小慧一看到这几个生面孔,心里顿时咯噔了一下,一股强烈的恐慌感猛地涌了上来。
她猛地站起身,手腕上的手銬在铁椅子的扶手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你们是谁?”
“高育良呢?让高育良来见我!”
赵小慧大声喊道,试图用往日的大小姐脾气来掩饰內心的恐惧。
周建走到桌子后面坐下,把文件夹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老实坐下!”
他的声音不大,但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旁边的两名纪委干部上前一步,按著赵小慧的肩膀,强行把她按回了铁椅上。
周建看著脸色有些发白的赵小慧,冷冷地开口。
“赵小慧,你不用再指望其他人了。”
“我们是省纪委专案组的,这次来,是代表组织对你进行正式的问询。”
“高育良同志作为公安厅长,正在配合专案组的工作,他没时间来见你。”
赵小慧听到“省纪委专案组”这几个字,脑子里顿时响起了警报。
“纪委?”
“你们凭什么管我!”
“我要给我爸打电话,我要见我爸!”
周建冷笑了一声,像是在看一个死到临头的可怜虫。
“你爸?”
“赵小慧,你觉得如果不是你爸出了事,我们会站在这里吗?”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了赵小慧的胸口。
她有些语无伦次地喊道:“你胡说!我爸是省委常委,是京州市委书记!”
“你们敢动他?你们这是违法的!”
周建没有跟她废话,直接从文件夹里抽出一份文件,在桌面上展示给赵小慧看。
“看清楚了,这是今天上午省委常委会通过的正式决议。”
“赵立春同志涉嫌严重违纪违法,已经於今天上午被正式停职,目前正在接受省纪委的隔离审查。”
周建的话像是一道惊雷,在审讯室內炸开。
赵小慧死死地盯著那份红头文件的复印件,上面的大红印章刺痛了她的眼睛。
那是整个汉东最高权力机构做出的决定。
“不可能的……”
“这不可能,我爸怎么会……”
赵小慧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止不住地往外涌。
周建看著她崩溃的样子,语气依旧平静。
“赵小慧,你爸涉案的金额巨大,光是刘新建一个人,就交代了超过三亿的涉案资金。”
“而这些钱,有很大一部分是通过你名下的外贸公司和空壳公司,转移到了港岛的帐户上。”
“刘新建已经全部招了,你的那些帐本和转帐记录,我们也都已经掌握了。”
他往前凑了凑身体,盯著赵小慧的眼睛。
“在今天的常委会上,这项停职决议是全票通过的。”
“也就是说,连新来的钟省长,也投了赞成票。”
“你觉得,现在在汉东,还有谁能救得了你们赵家?”
钟和平也同意了?
赵小慧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原本还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个从京城空降过来的钟和平身上,觉得钟和平会为了抗衡陆康城而保下他们家。
可现在,连钟和平都和他们彻底切割了。
大势已去。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巨石,瞬间把赵小慧所有的骄傲和防线砸得粉碎。
她瘫坐在铁椅上,眼神呆滯。
整个人像是一具失去了灵魂的木偶。
周建看著她的状態,知道火候已经差不多了。
他把笔递到了赵小慧的面前。
“赵小慧,现在是你唯一的自救机会。”
“把你这些年帮你爸洗钱的每一个细节,还有赵瑞龙在里面的参与程度,全部清清楚楚地写下来。”
“主动交代,是你下半辈子能从监狱里出来的唯一希望。”
……
黑色轿车在京州的夜色中疾驰。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灯飞速倒退。
梁程单手扶著方向盘,拨通了苏清雨的电话。
这段时间,他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速达新城的开业筹备中。
从招商谈判到工程进度,每一个细节他都亲自把关。
这也导致他已经很久没有好好陪陪苏清雨了。
但苏清雨从来没有任何怨言,每次通电话,都是温柔的叮嘱和关心。
这份懂事,反而让梁程的心里升起了一丝愧疚。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头传来苏清雨清甜的声音。
“梁程,你忙完了吗?”
梁程放缓了车速,声音也变得温和起来。
“刚从公司出来,正往家里赶。清雨,最近冷落你了。”
苏清雨在电话那头笑了笑,声音里带著体贴。
“我知道你在做大事,速达新城是京州的大项目,你压力肯定很大,不用担心我。”
梁程握著方向盘,心中一暖。
“等这次速达新城正式开业,忙完这阵子,我带你去吕州玩几天。”
苏清雨的声音顿时高了几分,透著惊喜。
“真的吗?去吕州?”
“当然是真的,你之前不是一直想去看看月牙湖的风景吗?”
梁程笑著说道。
“这次过去,刚好顺路去看看那边的矿泉水厂。”
“吕州那边的厂子建设进度很快,现在差不多也快完工了,我得过去盯著试运行。”
苏清雨欢快地答应下来。
“太好了,我早就听说月牙湖恢復得很好,景色特別美。”
“那我们就说定了,你可不许赖帐。”
梁程温和地说道:“放心吧,答应你的事情,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两人又聊了几句家常。
梁程嘱咐她早点休息,这才掛断了电话。
半小时后。
车子缓缓驶入了梁家的院子。
梁程熄火下车,整理了一下外套,迈步朝大厅走去。
一推开门,屋里温暖的灯光迎面而来。
大厅的沙发上,除了母亲之外,还坐著一个年轻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