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高飞和其余几名智囊见状,互相对视了一眼,都放轻了脚步,悄无声息地退出了省长办公室。
外面的走廊里,灯光显得有些昏暗。
邱高飞站在走廊尽头,扯了扯自己的领口,沉沉地呼出了一口浊气。
他知道。
接下来的京州,將要掀起一场更大的风暴了。
想到这里。
邱高飞的后背,隱隱有些发凉。
他快步走向了自己的办公室,准备去准备那几份关键的干部档案。
不管怎么样。
钟和平的交代。
他必须折不扣地完成。
哪怕那些人真的是烂泥。
他也得想办法把他们糊上京州市府的墙。
这就是他作为省长秘书的职责,也是他在这场博弈中唯一的生存法则。
……
省纪委办公室。
梁群峰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著一根没有点燃的香菸,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站在他对面的周建,神色显得有些疲惫,但依然站得笔直。
他是省纪委的老纪检了,之前审讯赵瑞龙的案子就是他一手操办的。
在整个汉东纪检系统里。
周建以作风硬朗、手段老辣著称,不知道有多少贪官在他的审讯室里崩溃。
可这一次。
他面对的是赵立春。
“梁书记,初步的审讯结果出来了。”
周建低著头,声音有些发沙。
“赵立春跟我们之前预想的一模一样,完全是一块滚刀肉,根本不开口。”
梁群峰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著。
周建有些无奈地继续匯报。
“我们已经把刘新建的交代材料,还有我们之前收集到的几份帐目铁证,全都摆在了他面前。”
“可他连看都不看一眼,只是闭著眼睛装睡,要么就说自己身体不舒服,要求看医生。”
“他甚至还质问我们,是谁给我们的权力来限制他的自由,说这是违反组织程序的。”
梁群峰听到这里,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把香菸放在桌上,脸上露出了一抹冷笑。
“赵立春在汉东当了十几年的土皇帝,提拔了不知道多少干部。”
“他要是被你几张纸就嚇得全招了,那他也就白混这么多年了。”
梁群峰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了吹上面的浮茶。
“这很正常,要是他一进来就痛痛快快地交代,我反而要怀疑他是不是在故意放烟雾弹了。”
周建嘆了口气,有些焦虑。
“梁书记,那我们接下来的审讯方向应该往哪调整?”
“要不要组织人手,对他进行二十四小时不停顿的问询?”
梁群峰摆了摆手,示意周建不要急躁。
“没那个必要,赵立春的身体情况你们要盯紧了,绝对不能在审讯室里出任何意外,否则说不定钟和平会立刻借题发挥。”
“而且,我们根本不需要他主动开口交代。”
梁群峰放下茶杯,目光深邃地看著周建。
“刘新建交代的三个多亿的资金流向,已经足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了。”
“再加上赵小慧在外面洗钱的那些公司帐目。”
“就算他一个字也不说,光是这两条,他的政治生命就已经彻底终结了。”
“省委的撤职决议已经报上去了,他这个市委书记,是绝对当不成了。”
听到这里。
周建明显鬆了一口气。
他最怕的就是上面为了急於结案,给他定下一个死期限。
真要是限期破案,面对赵立春这种级別的对手,他真的很难办。
“梁书记,听您这么说,我就有底气了。”
周建用手背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梁群峰冷冷地笑了笑。
“我们不著急,有的是时间跟他在里面慢慢耗。”
“他多撑一天,外面的局势就对我们多有利一天。”
实际上。
梁群峰心里有著更深的政治盘算。
赵立春的案子如果审得太快,京州的权力真空就会迅速被填补。
一旦结案,新任市委书记的人选就必须立刻在常委会上见分晓。
现在陆康城还没有决定由谁来接任赵立春。
如果在这个时候把案子拖一拖。
陆康城就能有更充裕的时间,去运作更稳妥的人选。
而梁群峰也能利用这段时间,把高育良在省公安厅的位置彻底巩固下来。
这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不过,这些话梁群峰自然不会对周建说明。
他在周建面前,依然保持著严肃的態度。
“但是,不著急並不代表我们可以懈怠。”
“赵立春这里不开口,我们可以从其他的方向去寻找突破口。”
“周建,我问你,赵小慧和赵瑞龙现在情况怎么样?”
周建立刻直起身体,打起精神回答。
“回书记,赵小慧目前被暂时羈押在省公安厅的地方,由专人看守。”
“赵瑞龙则一直关押在看守所。”
梁群峰在桌上轻轻敲了敲手指。
“刘新建既然已经开口了,那赵瑞龙和赵小慧洗钱的证据就已经是铁证了。”
“赵立春这辈子最疼的就是这两个儿女,他们就是赵立春的死穴。”
“你立刻带人去提审赵小慧,同时让再次对赵瑞龙进行突审。”
“把刘新建的口供,还有赵立春已经被停职接受调查的消息,原原本本地告诉他们。”
“我就不信,这两个平时娇生惯养的公子哥和大小姐,能比赵立春还能扛。”
周建的眼里亮了一下,立刻明白了梁群峰的意图。
“梁书记,我明白了。”
“我这就带人过去,只要击碎了他们的心理防线,赵立春的防线自然不攻自破。”
梁群峰挥了挥手。
“去吧,动作要快,审讯过程要全部录音录像,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周建向梁群峰行了个礼,隨后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梁群峰看著门口,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赵立春。
你在汉东囂张了这么多年,也该到了还债的时候了。
……
汉东公安厅的一处秘密关押点。
这是一栋外表不起眼的小楼,內部却戒备森严。
此刻在二楼的一间封闭审讯室內。
审讯室內。
灯光有些晃眼。
赵小慧坐在一张铁质的椅子上,身上的衣服已经有些褶皱,头髮也显得有些凌乱。
她从小到大哪里吃过这种苦。
这些天被关在这里,整天面对的都是斑驳的墙壁,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更让她感到不安的是,高育良这两天竟然一次都没有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