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瘫痪废太子流放种田的那些日子

第433章 赠予夫人的压岁钱


    容妃宫里的人也是见怪不怪了,每回陛下走了之后,娘娘都一定得好好洗上一洗上,好像是要把身上的晦气都给洗乾净似得。
    恨不得將自己皮肤都给搓烂。
    若她当年不肯进宫来,赵胤就要收回她父王的封地,还要给她父王定罪。
    可惜了,那时候她没有等到赵鄴杀回京城,若是再坚持坚持,或许今时今日,就会有不同的结果了。
    掖庭的雪好大好大。
    寒风顺著破裂的墙体钻进来,宫人们不敢去找赵胤,只得给她加了厚棉被,生了火炉企图给她取暖。
    但效果確实微乎其微。
    棉被破烂,炭火稀薄。
    “怎么办,要去找陛下吗?”
    “摄政王殿下吩咐过,是死是活都不要管的。”
    “可……可她是陛下生母。”
    “方才皇后娘娘也来过,不也没能让陛下前来吗?说明就连陛下都不在意她的死活,我们还在意干什么呢,我们也只是奴才而已啊。”
    是啊,他们也只是奴才而已。
    躺在木板床上的庞鸿音是有意识的,她听见了。
    听见了陛下不在意她的死活。
    她的儿子怎么可能不在意她的死活呢。
    她分明记得,胤小时候最爱在她怀里撒娇了,想要什么吃的玩儿的,就扑进她的怀里闹上一闹。
    他想要什么,自己就双手奉上了。
    明明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儿子,如今怎么就变了呢。
    他明明……明明最是孝顺的啊。
    好冷。
    冷的庞鸿音面容死灰青白。
    她好像已经进入了弥留之际,时间不多了。
    “胤……”
    她口中还喃喃著赵胤的名字。
    此刻是多么希望胤能来看她一眼,一眼就好。
    掖庭待著太难受了,她这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多的苦,却在掖庭全吃完了。
    “胤,胤呢?”
    她费尽全力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孩子的脸。
    真好,她看见胤了,她就知道,她的儿子一定会来看她的。
    那些人就是嫉妒她儿子,明明她儿子这么优秀,这么孝顺,是天底下最好的孩子了。
    “咳咳……”
    大概是病入膏肓了,她咳出了好多的血。
    “她咳血了,怎么办,要死了吗?”
    “不知道啊,再看看吧,只是咳血而已,应该死不了。”
    “给她弄点儿水来吧,说不定哪天陛下就想起她来了。”
    宫人们瞧著她现在这个样子,也真是可怜。
    可那又如何呢,他们也很可怜的,在宫里为奴为婢看脸色伺候人,生杀大权都在別人手里捏著。
    他们连最基本的尊严和人权都没有,至少她现在还有人伺候著呢,至少她风光过,尊荣过。
    她的风光,是他们这些人一辈子都达不到的。
    庞鸿音咳著咳著就安静了。
    “怎么没动静了,不会是死了吧?”
    有宫人大著胆子上前试了试她的鼻息,鬆了口气:“活著,还活著呢。”
    只是由於气息太过於微弱,就连呼吸时胸膛的起伏都看不太出来。
    “那就行,就这样吧,每天光是折腾她都累死了。”
    宫人开始抱怨,添了炭火之后也就不再去管她了,反正又还没死呢,只要没死,怎么著都成。
    赵鄴在府中批摺子,赵胤是个没什么才能的人,连摺子都批不好。
    索性朝臣们就把摺子送来了摄政王府,阿蛮做了铁架放在炉子上,时不时將上面的肉翻个面儿。
    上面还有她秘制的鸡翅,提前卤过的鸡爪子,再来烤上一烤,撒上佐料,软烂脱骨,阿蛮最喜欢了。
    “这个年……就这么过去了,真快啊,又是新的一年开始了。”
    阿蛮吹了吹,吹凉了肉送去他嘴边,赵鄴头也没抬,乖乖吃掉。
    唇不经意间触碰到她的手指,愣了一下,阿蛮嘿嘿一笑,赶紧用帕子给他擦嘴:“没关係没关係,我的手可乾净了!”
    他当然知道,阿蛮最爱乾净了。
    就是她擦脸这个动作,还是和以前一样,乱七八糟的。
    “对了赵鄴。”阿蛮想了想,还是开口:“老郎中那边……”
    “夫人宽心。”赵鄴放下笔:“我已让姜大郎君替他修缮了房屋,每隔一个月都会有人去看望他。”
    再送些东西去。
    不知道为什么,阿蛮最近格外关心身边的人,虽然她一直都很关心。
    但是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踏实。
    “那就好。”阿蛮鬆了口气:“他无儿无女,孤苦伶仃了一辈子,这要是……”
    要是她一走,阿蛮怕他以后自己老死在屋子里都没人发现。
    进度条已经进行到百分之九十五了。
    她只剩下最后一点儿时间了,不知道能挨多久。
    “要是什么?”他忽然放下了笔,漆黑如墨的双眼深深盯著她。
    阿蛮赶紧说:“这要是没人去看他的话,就真的是孤苦无依了,他老了,又不想折腾。”
    “哎呀你別批摺子了,说好的你今天要陪我吃烤肉,结果你一直批摺子批摺子,每天都是批不完的摺子!”
    阿蛮说:“他们什么事情都要来找你,各地雪灾频发找你,有匪患了找你,款项不足了找你。”
    阿蛮脑袋疼:“事事都找你,要他们干嘛?”
    她当然知道是因为有些决策是要过了赵鄴的眼才能进行的,也就单纯抱怨两声,没別的意思。
    时间紧迫,她现在什么都不想,只想著和他多待会儿。
    “给你的。”
    赵鄴没说话,只是將一个木匣子推了过去。
    “什么?”
    阿蛮想,不会又是首饰吧?
    她现在妆奩里的首饰多到每天不重复都戴不完了。
    “打开看看。”
    阿蛮打开了,里面不是什么首饰,而是一沓钱庄的存票。
    “这……黄金十万两?”
    阿蛮手一抖,不確定再看了一眼票根处,的確是京城最大的钱庄的票印。
    上面还写著她的名字,沈枝。
    “你给我这么多黄金干什么?”
    “在寧州的时候你说过,希望有朝一日能在黄金床上睡觉。”
    “我暂且寻不到那么多现成的黄金打造一架黄金床,只有这十万两黄金的存票,便算作,是我今年赠予夫人的压岁钱。”
    压岁钱?
    谁家压岁钱是给黄金存票的呀,还是整整十万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