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瘫痪废太子流放种田的那些日子

第415章 杀人之后洗乾净


    殿內倖存者早已魂飞魄散,此刻他们才终於明白,这位平日里温雅持重,仿佛永远带著和煦春风的赵鄴,早已在他被流放那年就死去了。
    无论身份地位,无论血缘亲疏,唯有一死。
    “能留尔等全尸,已是体面。”
    当最后一声惨叫平息,这偌大的皇极殿只剩下浓郁得化不开的血腥和死寂。
    他站在血泊中央,长剑斜指地面,血珠顺著剑尖滴落,嘀嗒嘀嗒……
    他微微垂眸,看到了那剑身上自己模糊的倒影,温润如玉的轮廓已被浓重的杀气和冰冷覆盖。
    “还差几个?”他问。
    “逃了三个。”
    “下通缉令,不死不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收剑入鞘,从容淡定,仿佛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儿尘埃。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宛如地狱的皇极殿,这里不是荣光,更不是赵氏江山的荣耀,而是一个毒蛇窟,养了无数条毒蛇的毒蛇窟。
    今日这些宗亲藩王,哪怕是与他有著血缘关係,眼中也没有丝毫怜悯和动摇,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若非早就心如死灰,他又怎会对这些人下死手?
    他被流放时,这些人也出过一份力。
    赵鄴曾想过,自己回来他们若老实本分,大可让他们在皇极殿一直养到死。
    奈何不得,他们是个閒不住的,那便只好提前送他们下地狱了。
    “清理乾净,莫要脏了祖宗牌位。”
    “是。”
    “什么时辰了?”
    “回殿下,快晌午了。”
    “回府!”
    赵鄴翻身上马,直奔宫门而去。
    敢骑马入宫的,大概也就只有他了。
    阿蛮今日不在王府,而是在庄子上,赵鄴一身血腥气回了府,丫鬟们都嚇了一跳。
    “备水,沐浴。”
    这身衣裳脏了,不適合去见阿蛮。
    阿蛮说,朝服太过於严肃板正,她不喜欢,总觉得他穿上去后显得有些不近人情。
    “是。”
    丫鬟们没敢抬头去看,只老老实实准备热水去了。
    他身上不脏,每天都有认真洗,只是今日这身血腥气太浓,总该得好好洗一洗才是,免得叫阿蛮闻出来了。
    到时候她又担心。
    “將换下来的衣裳烧了,著人再重新准备一身朝服。”
    他要去见他的阿蛮了,唯有在她身边,才稍觉心安踏实。
    待將自己打理乾净,换上了乾爽的衣裳,一身鸦青色的广袖长衫,髮丝半束,这才迅速出门,朝著庄子去了。
    风雪吹动他的衣袍,那抹鸦青色迅速没入了阴霾之中,转瞬即逝。
    春丫除了喜欢赵鄴,还很喜欢阿蛮。
    她最近似乎又到了厌奶期,不爱喝奶,一到喝奶的点儿就开始哭闹拒绝。
    没办法,他们只好熬了一点儿米糊糊,希望春丫能吃点儿,结果那小崽子也不吃,就哭。
    “唉,这莫不是只有姑爷来了,才治得住这小丫头。”
    “哪儿能次次都麻烦姑爷?”
    他们也很无奈,带过孩子,但没带过春丫这么难带的孩子。
    “我来吧。”
    阿蛮从嫂子怀里接过春丫,她小时候带弟弟妹妹,往背上一套一背就跑了,满山满田野地跑。
    跑睡著了也就不哭了。
    “你这腿还没好呢……”
    “总不能让她一直哭,从早上到现在,春丫就没喝过一口奶。”
    “是……”嫂子也很无奈:“之前的孩子都挺好带的,就春丫,唉……”
    “这孩子容易过敏。”阿蛮说。
    “何为过敏?”
    嫂子听不懂,不明白过敏是什么意思。
    阿蛮也不知道怎么去解释,只是抱著春丫晃了晃,果然就不哭了,睁著一双刚哭过的眼睛盯著阿蛮看。
    “哟,不哭啦?”
    “不哭那就得吃点儿东西哦。”阿蛮將米糊糊餵到春丫嘴边,小傢伙一点儿没抗拒,一口就吃了下去。
    “誒,还真吃了!”
    “你说你们两口子……怎么就这么招春丫喜欢?”
    嫂子苦笑一声:“如今春丫是连我这个亲娘都不大喜欢了,就喜欢你俩。”
    “要不你俩也赶紧生一个吧。”嫂子说。
    阿蛮有些无奈:“这生孩子讲究缘分,也不是我俩说生就能生的。”
    “不应该啊,我瞧姑爷身强力壮的,你俩成婚也有一段时日了。”
    “想我同你哥哥成婚,第三个月就有了,春丫都是我和你哥的第三个孩子了。”
    阿蛮:“……”
    前头两个是男孩儿,到了春丫这里才是女孩儿。
    阿蛮问:“那你们还打算生?”
    “这……”这可算是问到她了:“这要是缘分来了,挡也挡不住的不是?”
    阿蛮很是无奈:“行行行,万事就讲究缘分,那我同赵鄴,也是讲缘分,现在肯定是缘分还没到嘛。”
    所以催也是没用的。
    “夫人在说什么缘分?”
    赵鄴顶著一身风雪进来,就听见缘分两个字,他解开外头的氅衣抖了抖上头的雪掛在一旁。
    旋即看见春丫在她怀里啜勺子,显然是米糊糊吃得意犹未尽还想再来一点儿。
    “咦,你这么快就赶回来了,饭还没好呢。”
    这会儿已经闻到饭菜香了,以前家里穷,吃不起什么好东西,现在不一样了,顿顿都有肉呢。
    “今日不忙,大小事宜都已经有人去办了,所以来的早些。”
    “看样子,夫人倒是希望我不来?”
    赵鄴一如既往的温润柔和,半点儿架子都没有。
    很难让人联想到前一刻他还在皇极殿杀人。
    身上的衣裳他让人特意用薰香熏过,大概是怕身上的血腥气洗不乾净叫阿蛮闻出来了。
    “我可没这么说啊,你別污衊我!”
    “咦,你身上什么味道?”阿蛮鼻子尖,一下子就闻出来他身上不同的味道了。
    赵鄴手指下意识收紧。
    看阿蛮凑近自己轻嗅的样子,垂眸盯著她的脸。
    “你这衣裳,让人熏过了吧?”
    “嗯。”他鬆了口气:“免得你不喜欢,朝会金鑾殿的香,不好闻。”
    “所以你下朝后,还特意回去洗了个澡?”
    赵鄴点头,表示自己很爱乾净。
    “嗯。”
    “怪不得。”
    “不对!”阿蛮摩挲著下巴,一副侦探的表情盯著赵鄴看:“你很不对劲!”
    她说:“你平时下朝都不会沐浴的,怎么偏就今日沐浴了?”
    “你老实交代,是不是变心了?”
    其实阿蛮也就皮一下,倒是將赵鄴弄得惊了又惊。
    最后发现,她纯属戏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