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婚书
苏瑜跨入房门,视线第一时间落在了黛玉身上。
只见她那原本如羊脂玉般光洁的眼眸下方,此刻正带著一抹淡淡的黑眼圈,那是整夜未眠留下的痕跡。
但在看到苏瑜的一瞬间,眼眸却进发出一丝亮光。
“苏贤侄,你来了。”
林如海斜靠在床头,声音虽仍带著几分大病初癒的沙哑,却已有了气力。
一旁的梅姨娘低眉顺眼,那双丰腴白皙的手正小心翼翼地托著林如海的后背,將一个绣著富贵牡丹的缎面靠枕垫在他的腰后。
隨著她的动作,一股成熟妇人特有的脂粉香气也隨之在空气中飘散。
听到贤侄这个称呼,苏瑜心头便是一喜。
要知道,这不仅是一个称呼,更是林如海对他身份的某种默许。
“林姑父,感觉好些了吗?”
苏瑜上前一步,躬身行礼。
“托你的福,我感觉好了许多,至少那种隨时准备死掉的感觉是没有了。”
林如海一边说著,那双重新焕发神采的眼睛看向了苏瑜。
那目光不仅深邃,还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睿智与审视,仿佛要透过眼神將苏瑜给看透。
在这种目光下,苏瑜只觉得后脊樑微微发紧,一种莫名的侷促感让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身体。
要知道,以往的他哪怕面对千军万马都未曾有过这种感觉,此刻竟然在这个七品巡盐御史的身上赶到了一股压力。
“父亲,您为何这般看瑜大哥?”
一旁的黛玉看不下去了,忍不住娇嗔一声。
削葱般的指尖轻轻绞著帕子,微微侧过身,那双含情脉脉的眸子在林如海和苏瑜之间流转,粉嫩的唇瓣微微嘟起,那种娇憨的模样苏瑜还是头一次见到。
“哈哈,却是老夫冒昧了。”
林如海收回目光,发出一阵轻笑,“老夫的身子骨原本已到油尽灯枯,离死也就是一两日之事,没想到却硬生生被贤侄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著实令老夫惊嘆不已。
“父亲,瑜大哥的本事大得很呢。”
黛玉听到父亲夸奖苏瑜,那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简直要从眉梢眼角溢出来。
她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就像是在炫耀自己的宝贝说到:“瑜大哥不仅会带兵打仗,那岐黄之术更是举世无双。女儿的身子也是瑜大哥给调理好的呢。
“这个为父是相信的。”
林如海点点头,视线在黛玉那如今红润健康、充满活力的脸庞上停留了一会。
作为父亲,他太清楚黛玉以前那副弱柳扶风、仿佛隨时会隨风而逝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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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现在,黛玉不仅气色极佳,甚至连那股子忧鬱之气都消散一空。
这种逆天改命般的手段,在他看来,已经完全超越了凡俗医术的范畴,更像是一种近乎神跡的非凡伟力。
他再次看向苏瑜,眼神中多了一丝深意。
在这个权力与阴谋交织的官场,这样一个拥有非凡武力与神秘手段的年轻人,对於人丁单薄只靠自己强撑的林家究竟意味著什么,他太清楚了。
苏瑜看了看林如海,对他那饱含深意的目光没有多说什么,而是说道:“林姑父,劳烦你伸出手,我再帮你看看。”
林如海伸出了手:“那就有劳贤侄了。”
苏瑜走到床边,一旁的梅姨娘赶紧拿来锦凳放在他身后,他坐下来后探出食指与中指,指尖轻轻抵在了林如海的腕部。
那一瞬间,苏瑜能清晰地感觉到,在对方那於枯的皮肤下,脉搏正从昨日那原本微弱、杂乱的嗒、嗒声,变得沉稳且富有节奏。
隨著苏瑜体內那一丝精纯的法力顺著指尖渗入,林如海的肉体发出了细微的、唯有苏瑜能察觉的颤动,经脉中原本晦暗的气息正被这股生机一点点驱散。
他满意的点点头:“姑父,您的脉象已经稳住了。”
苏瑜收回手继续道:您体內的毒素已经去了大部分,只要晚辈再为您祛一两次毒,辅以温补的药膳修养,不出一月,您便能下地行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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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就劳烦贤侄了。”林如海长舒一口气,一种被人送鬼门关里拉出来的感觉油然而生。
苏瑜隨即问道:“林姑父————晚辈心中有一疑虑。姑父与玉儿为何会齐齐身中此等阴毒的慢性毒药?若非晚辈略懂些手段,后果不堪设想。”
提到此事,屋內的空气仿佛瞬间下降了几度。
林如海原本稍微红润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紧闭双眼,发出一声嘆息:“家门不幸————当真是家门不幸啊!”
一旁的黛玉眼眶微红,娇躯微微颤抖。
她轻咬朱唇,声音带著一寒意:“瑜大哥,父亲这些日子拼著最后一口气,终於將那內贼给揪了出来。谁曾想————那人竟是当年母亲从贾府带过来的一名陪嫁的婆子————”
黛玉深吸一口气,继续道:“那婆子长期以来在父亲和我的饮食中掺杂少量毒药,因是母亲的老人,大家从未设防。若非这次父亲病重垂危,露出了马脚,怕是到死我们父女都还蒙在鼓里。
昨日————父亲已让人將那恶奴杖毙,並秘密处理掉了。”
“你母亲带来的陪嫁————”
苏瑜的瞳孔骤然收缩,眼底深处划过一抹令人胆寒的戾气,脱口问道。
“可曾追问出幕后主使之人?”
“问出来了。”
黛玉的声音里带著一丝颤抖,“据那婆子交代,背后指使她的人极其谨慎,从未露面。但在这扬州地界,能把手伸进御史府,又如此急於除掉父亲的————除了那些富可敌国的盐商,怕是再无旁人了。”
“扬州的盐商?”
苏瑜冷笑一声,那笑声中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这帮吸食民脂民膏的蛀虫,林姑父这些年奉旨整顿盐务,那是在断他们的根,他们自然要拼死反扑。既然他们想玩阴的,那我就陪他们玩到底。”
苏瑜回过头,看向病榻上依旧虚弱的林如海:“林姑父且放宽心。此次小侄奉旨南下,就是协助您整顿盐务的。
等您身子骨好些了,晚辈定会將那些黑心的盐商连根拔起,用他们的血来给您赔罪。”
林如海看著苏瑜那掩饰不住的杀气,蜡黄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色。
“苏贤侄————老夫知道你心疼玉儿,也有那一腔报国热血。但扬州乃是大雍的钱袋子,牵一髮而动全身。若是闹得江南动盪,朝廷怪罪下来————老夫不希望你为了这摊浑水,把自己也搭进去啊。”
“哈哈————”
苏瑜轻笑出声。
“林姑父————恕小侄说句狂妄的话。以我的本事,即便不当这朝廷的官,也有足够的本事护得玉儿周全。
之前之所以替朝廷效力,也只是想借个地方棲身。若是不开心,这官不当也罢!”
话音刚落,苏瑜隨手一挥。
“嗡————”
原本放在林如海床边、摆放著温茶与药碗的那张沉重的酸枝木茶几,在眾人的注视下,那张硕大的茶几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凭空消失!
“啊————”
梅姨娘惊叫一声,娇躯剧烈一颤,整个人直接瘫软在了床边。
黛玉也惊得捂住了小嘴,那双美眸瞪得滚圆。
就在眾人屏住呼吸、大脑一片空白之时,苏瑜嘴角微勾,再次虚空一抓。
“唰!”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张茶几又纹丝不动地重新出现在了原位,茶几上的茶盏甚至连水面都没有一丝晃动,仿佛它从未离开过这个世界。
“这————这是————仙法吗?”
林如海彻底呆住了。他死死地盯著苏瑜,那双阅尽千帆的眼睛里写满了不可置信。
苏瑜赶紧道:“林姑父勿惊,这不过是一点小把戏而已,还望林姑父替小侄保守秘密。”
“我知道。”
林如海深吸一口气,转过头对梅姨娘和依然满脸惊愕的黛玉道:“你们都听到了,今日所见之事要烂在肚子里,绝不能传出去,明白吗?”
“女儿(妾身)明白————”
两女如梦初醒,赶紧如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
黛玉此时望向苏瑜的目光也变了,原本就和苏瑜互生情愫的她此刻美目里异彩连连,忍不住追问道。
“瑜大哥————你————你是天上的神吗?”
由於情绪过於激动,她的嗓音带上了一丝颤音。
她忍不住向前迈了一小步,素手轻抬,似乎想要握住苏瑜的手,只是手伸到半途后又退缩了回去。
“什么神仙啊。”
苏瑜失笑著摇了摇头,主动握住了少女的小手,柔声道。
“离神仙还差得远呢,我只是一名————一名————”
苏瑜的话语微微一顿,脑海中浮现出穿越前后的种种画面,思索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我最多算是一名在黑暗中独自摸索的修真者罢了。即便拥有这些手段,依旧逃不脱生老病死的烦恼,你们莫要太高看我了。”
“哦————”
黛玉轻点皓首,听到苏瑜依旧会生老病死,她那颗悬在嗓子眼的心反而落回了实处。
长舒一口气,那双削葱般的玉手有些后怕地拍了拍自己那由於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的胸脯。
隨著她的动作,那领口处的布料被撑开一道诱人的弧度。
“不是就好————否则,我都不知道日后该如何跟你相处了。总觉得————离得太远了呢””
。
黛玉娇嗔地白了苏瑜一眼,眼角眉梢处是说不出的爱恋和娇嗔。
一旁的林如海则是静静地看著两人的互动。他毕竟是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狐狸,看著自家女儿被苏瑜三言两语就哄得放下戒备,心中不由得暗自苦笑。
她也不想想,不说其他,光凭这两日苏瑜显露出来的手段,即便不是神仙,也足以令世人震撼了。
林如海可不是什么迁腐的人,他的目光在苏瑜和黛玉之间来回流转,缓缓地呼出一口气后看向了苏瑜。
“贤侄,如今老夫只想问你一句实话。”
林如海的神情变得格外郑重,“你与玉儿————可是两情相悦?”
此言一出,屋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黛玉的娇躯猛地一颤,那原本因苏瑜的亲昵而泛起的潮红瞬间蔓延到耳根,如同两朵盛开的桃花。
她羞涩地垂下头,长长的睫毛在眼脸下方投下两道扇形的阴影,紧张得连呼吸都屏住了。
苏瑜先是一愣,隨即上前一步,走到林如海病榻前,用同样郑重的语气道:“回姑父,小侄对玉儿的心意,天地可鑑。此生能得玉儿为妻,小侄死而无憾。”
他一边说一边將目光转向黛玉,眼神中充满了温柔,感受到他目光的黛玉心生欢喜,忍不住偷偷抬眼,与苏瑜的视线在空中交匯,一时间两道目光牢牢的纠缠在了一起。
“好!”
林如海的声音虽然依旧虚弱,却充满了欣慰与喜悦。
那瘦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久违的笑容,眼角的皱纹也隨之舒展开来。
他挣扎著想要坐起身,梅姨娘见状赶紧上前,小心翼翼地扶住了他。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做主了!”
林如海的声音提高了几分,分別抓住了苏瑜和黛玉的手,“今日,老夫便应允了你二人的亲事。”
话音刚落,黛玉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那娇艷欲滴的樱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巨大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將她淹没,她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酥麻感从脚趾尖一直窜到发梢。
苏瑜握著黛玉柔软的小手,只觉得整个人都有些晕乎乎的。
林如海隨即吩咐梅姨娘:“去,取笔墨纸砚来,老夫今日便要亲手写下这婚书!”
梅姨娘不敢怠慢,手脚麻利地取来了文房四宝。
林如海接过笔,凝神屏息,一笔一划地写下婚书,笔尖在宣纸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当写完最后一个字,將笔放下时,他的额头上已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他將婚书递给苏瑜,眼神中充满了信任与期许。
“贤侄,从此以后,玉儿便託付给你了。望你————善待她。”
苏瑜接过那张薄薄的婚书,郑重地將婚书收好,隨后看向黛玉。
这才对林如海道:“岳父大人请放心,只要小婿还有一口气在,便一定护得玉儿周全,此生绝不负她。”
黛玉的脸颊早已红透,美目中水波流转,她怯生生地看向苏瑜,那双娇嫩的唇瓣微微翕动,欲言又止,一种巨大的喜悦与幸福感將她紧紧包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