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红楼发家史

第124章 宴请


    第124章 宴请
    “哦————竟有此事?”
    甄老太君原本半闔著的眼皮微微抬起,浑浊却依旧透著精明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好奇。
    隨后,她那苍老的面容上漾开一丝笑意,转向坐在下首的儿子甄应嘉和几位儿媳、孙女们,哈哈笑了起来:“看看————看看————都说咱们甄、贾两家乃是世交,百年的老亲了。
    瞧瞧,这缘分都延到了儿孙辈上,荣国府竟有个哥儿与我们玉儿生得这般相像,这可真是天赐的缘分哪!”
    甄应嘉闻言,立刻捋了捋保养得宜的短须,顺著母亲的话头朗声道:“母亲说得极是,咱们甄贾两家,那是打断骨头还连著筋的交情,上百年的风风雨雨都携手走过,这份情谊,岂是寻常可比的?”
    这时,坐在甄应嘉下首一位身著华贵锦缎、头戴金釵玉簪的妇人抿嘴一笑,风韵犹存的俏脸上露出赞同之色。
    她正是甄应嘉的正室夫人,甄宝玉的生母。
    她声音清脆,一开口便带著一股金陵官宦人家特有的婉转腔调:“老太太这话可真说到点子上了,听瑜哥儿这么一讲,原来贾府那位也叫宝玉的哥儿,竟与我们家宝玉有这等缘分。
    这要是不走动亲近亲近,那可真是辜负了老天爷的安排呢。”
    她一边说著,一边打量著苏瑜,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之意。
    在她看来,这位第一次见面的瑜哥儿身姿挺拔,眼神沉稳清亮,不怒自威,即便在这满堂富贵锦绣中也难掩其俊朗不凡的气度。
    甄夫人越看越是满意,心中暗暗点头。
    她收回目光,转向自己那个还窝在奶奶怀里撒娇的宝贝儿子。
    凡事就怕对比,自己儿子已经十六岁了,搁寻常人家都已经顶门立户成家立业了,可现在还宅在后院里跟丫鬟嬉戏打闹,吃丫鬟嘴上的胭脂。
    再看看人家苏瑜,也就比他大四五岁,但已经凭藉自己的实力称为大雍新贵,更是被任命为一营总兵,手握上万精锐。
    最要命的是人家才二十出头,要是这样的年轻俊杰是他们甄家的人,至少能保甄家四十年的富.贵————可惜了。
    她心中微微嘆了口气,扭头对甄宝玉道:“玉儿啊,为娘今日也是头一回得见瑜哥儿这般出类拔萃的年轻俊杰。待会儿席上,你可要多敬瑜哥儿几杯酒,替为娘略表心意,也替咱们甄家儘儘地主之谊。”
    说完,她目光又扫过旁边安静坐著的几位妙龄少女————那是甄府的几位姑娘。
    甄家这一辈有四位姑娘,从大往下排分別是甄玲、甄雪、甄真、甄玥,其中大姑娘甄玲嫁给了大皇子,也就是秦王赵英德,二姑娘甄雪也已经跟人定了亲,剩下的两位姑娘还待字闺中。
    倘若苏瑜能娶了甄真、甄玥中的任何一位,那么甄家不仅能度过眼前的难关,甚至有可能更进一步。
    想到这里,她柔声对几位姑娘道:“雪儿、真儿、玥儿,你们几个都是年轻人,不必太过拘束,多与你们瑜大哥亲近亲近,说说话儿才好。”
    被点名的三位甄府千金,原本都低眉顺眼地听著长辈们说话,此刻被母亲(婶娘)这么一提,目光便飞快地、带著少女特有的羞怯与好奇,偷偷瞟向坐在对面的苏瑜。
    这一看,愈发觉得这位京城来的瑜大哥確实生得俊朗,气度不凡,想到待会儿还要敬酒说话,几位姑娘的俏脸上都不由自主地飞起了淡淡的红霞,如同染上了上好的胭脂,一个个低低地、带著几分羞涩应道:“是,母亲(婶娘)。
    “7
    而被母亲点名要求敬酒的甄宝玉,脸上则掠过一丝极细微的不情愿。
    他平日里被奉承惯了,要他主动去向一个初次见面、看起来还挺强势的“大哥”敬酒,总觉得有些彆扭。
    但母亲的话语就犹言在耳,他可敢当眾忤逆,只得压下心中的不快,拖长了音调,带著几分懒洋洋的敷衍应了一声:“知道了————母亲。”
    苏瑜將这一切细微的表情和互动尽收眼底,心中瞭然。
    这位言谈行事间透著一股当家主母精於利落风范的妇人,想必就是甄应嘉的正室夫人,也是甄宝玉的亲生母亲了。
    她这番“亲近亲近”的安排,看似热情好客,但究竟包含什么意思可就不好说了。
    自打来到这个世界以来,苏瑜从未因自己穿越者的身份而小瞧这个世界的人。
    从古至今,高门大族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莫不牵丝引线,暗藏机锋。
    正如教员所言:战术上可以藐视,但战略上必须重视。
    这些盘踞数百年的世家,其底蕴与手段,绝非表面看去那般简单。
    在原著里,甄老太君在世之日,甄家在江南是何等风光?
    堪称无冕之王,跺跺脚江南地面都要抖三抖。
    然而,甄老太君刚刚去世,隆德帝的清算手段便如疾风骤雨般降临。
    盘踞江南数十年、枝繁叶茂的甄家,竟仿佛被连根拔起的朽木,顷刻间轰然倒塌,財富散尽,族人星落,所谓“百年世家”,一夜之间成了过眼云烟。
    再看京中贾府,跟甄家何其相似!
    荣国府的老祖宗贾母,这位超品的国公夫人,只要她那口气还在,贾府纵有千般荒唐、万般亏空,总还能维持著国公府邸的体面与遮护。
    然而,当贾母寿终正寢,灵床犹温之时,抄家的官吏便已如嗅到血腥味的豺狼,“无缝衔接”般地闯入了那座赫赫扬扬的国公府。
    昔日烈火烹油、鲜花著锦之盛,转瞬间化作枷锁银鐺、哭嚎遍地的悽惨。
    其败落之速、之彻底,令人心惊。
    高门大户的排场与效率,远非寻常人家所能想像。
    这边主宾尚在寒暄,数十名身著统一青缎比甲、训练有素的丫鬟婆子,已然在管事的安排下忙碌起来。
    她们步履轻盈迅捷,却无半分忙乱,只听得细微却整齐的脚步声与器皿摆放的轻响。
    顷刻间,两张足以容纳十数人的紫檀雕花大圆桌便在花厅正中铺设停当。
    甄老太君吩咐了几句后便带著一眾儿媳离开,只留下甄应嘉、甄宝玉以及三名姑娘留下来作陪。
    甄应嘉殷勤的邀请苏瑜入座,苏瑜一看也吃了一惊。
    数十道菜餚,色香味形无不臻於极致,用料之考究、烹飪之繁复,其奢华程度,便是见惯了贾府珍饈的苏瑜,心中也不由得暗自咋舌。
    这甄家的排场,竟比京城那渐露颓势的荣国府还要更盛三分。
    “苏爵爷,这是刚从海里捞上来的大黄鱼,辅以塞北的雪蛤膏,快尝尝合不合胃口。”甄应嘉亲自给苏瑜夹了一块鱼肉。
    “多谢甄大人,晚辈愧不敢当。”苏瑜赶紧客气了几句。
    席间,甄应嘉笑容满面,言语周到,频频举杯劝酒,那股子发自內心的热络与重视,几乎要溢出桌案。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坐在稍下首位置的甄宝玉。
    这位甄府的凤凰蛋,脸上虽也强撑著笑容,但眼底那股挥之不去的憋闷与不情愿几乎溢於言表,看的苏瑜心中暗笑。
    甄家的三位小姐,甄雪、甄真、甄玥,则坐在稍远些的位置。
    她们遵照母亲之前的吩咐,隔著席面,轻柔婉转地陪著苏瑜说些应景的话。
    若此情此景被江南官场上的官员们瞧见,恐怕个个都要惊得下巴脱臼。
    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位跺跺脚,江南都要抖三抖的甄应嘉甄大人,如此放下身段,甚至带著几分刻意的討好,去对待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
    纵是隆德帝膝下那几位皇子驾临,甄家待客的规格,恐怕也不过如此了吧?
    席面上觥筹交错,气氛看似融洽。
    借著敬酒添茶的间隙,甄应嘉状似隨意地探询道:“瑜哥儿此番南下扬州,舟车劳顿,不知是受了朝廷何等紧要差遣?若有用得著我甄家的地方,只管开口便是。”
    在说这话的时候,其实甄应嘉心中已经做好了陪苏瑜打太极的准备。
    没曾想,苏瑜的反应却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放下手中的象牙箸,迎上甄应嘉那带著探究意味的眼睛直言不讳道:“號角甄大人得知,晚辈小侄此行扬州,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整飭江南盐务。”
    “呛啷!”
    甄应嘉手中的白玉酒杯,竟因这猝不及防的答案微微一晃,杯底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他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饶是他宦海沉浮数十载,也被苏瑜的这记直球给打蒙了。
    苏瑜没等甄应嘉反应过来,继续道:“甄伯父久在江南,盐政积,想必比小侄看得更真切。”
    他目光扫过桌上价值千金的珍饈,话语却犀利如刀,“江南盐税,乃国库命脉,曾几何时,江南盐税岁入何止千万?
    然近年以来,岁岁递减,贪瀆横行,盐梟猖獗。
    朝廷的府库,如今已是日渐枯竭!”
    他眼神犀利的直视甄应嘉:“国库空虚,则军餉无著,河工废弛,賑灾乏力。
    此乃动摇社稷根基之大患,陛下忧心如焚,寢食难安!”
    他向前微微倾身,一字一句道:“事关江山社稷存续,此等局面,任何一位帝王,都绝不可能容忍!”
    苏瑜深吸了口气,扭头看向甄应嘉:“如今挡在这条路上的,无论是盘踞多年的蠹虫,还是根深蒂固的世家,亦或是————手握一方权柄的重臣————在陛下眼中,皆为————皇室之敌!”
    “皇室之敌!”
    这四个字,如同一道寒风,瞬间席捲了整个花厅,方才还带著几分暖意的喧囂,此刻仿佛被冻结了。
    甄真、甄玥等几位作陪的姑娘小姐何曾见过这般场景,全都被两人的对话给嚇到了,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吭声。
    甄宝玉这个凤凰蛋更是被苏瑜那充满杀伐气息的话语惊得脸色微白,方才那点不情不愿的小心思早已拋到了九霄云外,只剩下满心的惊骇。
    甄应嘉深吸了一口气,一时间原本要说的话全都被堵在嘴里。
    人家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他还能怎么说?
    良久,甄应嘉才长嘆一声,“苏贤侄,既然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老夫也无话可说,从今往后只能劝你好自为之了。”
    苏瑜微微一笑:“甄大人,这句话也是晚辈要跟您说的。
    不管怎么说,晚辈还是要多谢您今日的款待,如今天色已经不早了,晚辈也应该告辞了。
    “
    说罢,他站了起来,朝甄应嘉拱了拱手,又对甄宝玉以及几位甄家姑娘道:“甄公子,几位小姐,今日能与你们几位共饮,实乃苏某三生有幸。
    希望日后苏某能有机会回请几位,告辞了。”
    说完,苏瑜转身离开了花厅。
    看著苏瑜离去的身影,甄应嘉面色阴沉不定,良久才看向了甄宝玉,冷声道:“宝玉————今天之事你也看到了,有什么想说的吗”
    甄宝玉喏喏了一会才道:“父亲大人,孩儿以为此人狂悖无礼,出言无状,咱们不用理会此等粗鄙之人。
    “
    “粗鄙之人?”
    甄应嘉冷哼了一声,冷笑道:“倘若你也变成了此等粗鄙之人,为父现在立马召集所有宗亲族老,將家主之位交给你,就算是立刻死去也能含笑九泉。”
    甄宝玉不服道:“父亲————孩儿就如此不堪吗?这个苏瑜有什么好,孩儿哪里不如他了?”
    “呵呵————哪里不如他?”
    甄应嘉被儿子这番话气笑了。
    “那好————为父问你?倘若现在交给你一万精兵,你敢带著他们下江南整顿盐务,亦或是出关跟韃子血战吗?
    你能凭一己之力给自己挣出一个爵位吗?
    “我————”甄宝玉一下语塞起来。
    “你不能————”甄应嘉冷声道:“可那个苏瑜却能?”
    “世人都说苏瑜能封爵只是因为运气好,你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你能凭一己之力给自己挣出一个爵位吗?
    “我————”甄宝玉一下语塞起来。
    “你不能————”甄应嘉冷声道:“可那个苏瑜却能?”
    “世人都说苏瑜能封爵只是因为运气好,你恐怕也是这么认为的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