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补货
听到王熙凤发出的嘆息,苏瑜抬手,用手指勾起她的下巴,让那张绝色俏顏正对著自己,这才问道:“风儿——荣国府近来的日子,应该不大好过吧?”
既然两人已经发生了最亲密的关係,原本挡在两人之间的隔阂自然也隨之瓦解。
面对苏瑜的询问,王熙凤自然不会拒绝回答。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轻嘆了口气:“何止是不大好——简直是烂透了。”
或许是平日里没有人可以诉苦,现在好不容易有个可以倾诉的人,她將一肚子的话都倒了出来,她继续说道:“咱们荣国府如今外头看著还是鲜花著锦、烈火烹油的架子,可內里早就空了。
府里上上下下上千口人,每天一睁眼就是人吃马嚼的开销,各项祭祀、人情往来,哪一样不是银子堆出来的?
府里的进项一年不如一年,可排场却半点不能减。
如今——早就已经是寅吃卯粮,拆了东墙补西墙了。
帐面上的亏空,大得嚇人。
也就是我,仗著老太太和太太的信任,在这里勉力撑著,换了个人,这家早就散了!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里竟然还带上了一丝骄傲。
苏瑜静静地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等她说完,才不紧不慢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她光洁的额头。
“光靠官面上那点银子撑著,恐怕不够吧?”他毫不留情的说道,“要想维持场面,应付亏空,你——应该还在外面放印子钱吧?”
王熙凤的身体猛地一僵,抬起头,震惊地看著苏瑜。
放贷是她最大的秘密,也是她最重要的敛財手段。
这件事,她做得极为隱秘,除了平儿等几个心腹,外人根本无从知晓。苏瑜怎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看著她惊愕的表情,苏瑜轻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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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上帝视角带来的好处了,荣国府那点破事,原著里早就说得明明白白。
既然已经被戳破,王熙凤索性也不再隱瞒,豁出去的她双手叉腰:“是——我是在放贷,莫非苏爵爷还想著要告发我不成?”
苏瑜看见王熙凤一副老娘就放印子钱了,你要如何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要是换做昨天之前,他管这娘们的死活,可现在两人已经发生了亲密关係,他自然做不到拔鸟无情。
他伸手,將她一缕散落的秀髮拨到耳后,语气也变得严肃起来:“凤儿,听我的。放贷之事有伤天和,不可再做了。
你现在就收手,把外面放出去的银子,全部撤回来。”
“不行。”王熙凤犹如被踩了尾巴的小猫,立马就拒绝了,情绪激动起来:“我若不放贷,拿什么来填补府里的亏空?拿什么来应付日常的开销?难道真让府里上下都跟著喝西北风吗?到时候別说排场,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
对於见钱眼开的王熙凤来说,房贷是她维持荣国府光鲜外表,以及巩固自己管家地位的重要手段,她怎么可能轻易放弃。
“糊涂!”
看著一副嗜钱如命的王熙凤,苏瑜被气乐了,伸出手在她肥厚的翘臀重重拍了一下,“你当真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神不知鬼不觉吗?放印子钱,盘剥小民,甚至包揽诉讼,哪一件被捅出去,不是抄家灭族的取死之道?”
“我——”王熙凤被嚇了一跳。
“我什么我——你以为朝廷和那些锦衣卫、中车府全都是废物吗,不知道你在偷偷放贷的事?”苏瑜喝道。
看著被他喝斥得有些发懵的王熙凤,苏瑜放缓了语气:“你想做生意赚钱,我不拦著你。但要做,就做正经的买卖。凭你的精明,做什么不能赚钱?何必去走那条不归路?”
“至於荣国府有没有钱——”
苏瑜轻哼了一声,“那根本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你別忘了,你只是一个替人管家的媳妇。
说白了,你就是个管家的。
这家底是空是满,真正该头疼的,是你的好姑妈,那位吃斋念佛的王夫人,亦或是那位稳坐钓鱼台的老太太。
你管那么宽做什么?替她把场面撑著,让她安安稳稳地当她的富贵太太,最后出了事,你以为她会保你?她只会第一个把你推出去当替罪羊!”
苏瑜这番毫不留情的话,如同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了王熙凤的头上。
“国公府没钱又如何?
你一个孙媳妇,难道还能凭空变出银子不成?”
苏瑜嗤笑道:“依我说,你就该如实稟报给老太太和你那位二太太。一五一十,把帐本摊开给她们看,告诉她们,窟窿太大,漏洞太多,你这个糊裱匠已经撑不住了。”
他捏著王熙凤下巴的手指微微用力,迫使她看著自己:“倘若你怕她们因此责骂你,怪你管家不力,那正好。
你乾脆就告诉她们,这活你干不了,你没那么大本事,请她们另请高明。
我倒要看看,这荣国府里,除了你,还有谁能把这烂摊子撑得下去!”
反正不管谁来当这个家,你连二奶奶的身份摆在这里,他们就少不了你一口吃的,短不了你一分用度。你又何必把自己的身家性命都赔进去,替別人操心?”
“可是——”王熙凤的嘴唇翕动著,还想说些什么。
但话到嘴边就被苏瑜打断了。
“凤儿——”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冰冷起来:“我现在,最后跟你说一遍。如果你还敢继续掺合那些放贷、包揽诉讼的破事,从今往后,我便再也不会管你的任何事。
我说到做到,希望你好自为之!”
看著苏瑜那严肃的神情——她知道,这个男人是来真的。
他不是贾璉,不会被她的眼泪和撒泼动摇。
如果自己一意孤行,他真的会说到做到,毫不犹豫地拋弃她。
別看两人前一刻还在抵死缠绵,你儂我儂,可王熙凤心里比谁都清楚,这个男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善茬。
他绝对当得起“心狠手辣”四个字。
当初他刚到荣国府,便在荣庆堂外,让几条人命灰飞烟灭的画面,至今还刻在她的脑海里。
一想到自己可能会被他拋弃,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看著一脸委屈,眼泪又开始在眼眶里打转的王熙凤,苏瑜的表情依旧严肃,没有丝毫软化。
如果这个女人依旧死性不改,拎不清自己的处境,那他也只能放弃了,他没有时间和精力耗在一个不知悔改的女人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
“好嘛——”
王熙凤最终还是屈服了,她委屈巴巴地抬起头,那双丹凤眼红了一圈,可怜兮兮地看著苏瑜,“人家——人家听你的还不行吗——我——我明儿个就去跟老太太和姑妈说,这要命的差事,老娘不干了!谁爱干谁干去!”
“这才对嘛。”
看到王熙凤终於低下了高傲的头颅,苏瑜脸上冰冷的线条这才柔和下来。
他低下头,在她那微微嘟起的樱唇上,轻轻地吻了一下。
“你也別感到委屈。”
他搂著她,柔声说道,“我这么做,全是为了你好。”
说到这里,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为她规划未来。
“这样吧。”他缓缓开口,“我正打算和渭阳公主合伙,在京城开一个大型的商铺,专做些新奇的买卖。我在里头占了一些份子。回头,我稟明公主,就將我名下的那些份子,全都交给你来打理,你看如何?”
“什么?”
王熙凤猛地抬起头,一时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你让我——替你打理你和公主合开的店铺?”
渭阳公主何许人也?
那可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妹妹,掌管著整个內务府,是皇家的钱袋子。
能让她亲自出面合伙开的店铺,那规模、那前景,能小得了吗?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意,而是通天的路子!
而这个死鬼——他竟然愿意將自己在里面的份子,这么重要的產业,交给她来打理?
这——这说明他是真的將自己放在了心上!
不是玩玩就算了,而是真的在为她的將来做打算!
想到这里,一股暖流瞬间涌遍了王熙凤的四肢百骸。
刚才还有些酸软无力的娇躯,此刻竟像是被注入了新的活力,一股酥麻的暖意从心底升起,迅速蔓延全身。
她望著苏瑜,那双刚刚还满是委屈和恐惧的大眼睛,此刻变得水汪汪般波光瀲灩。
她一把搂住了苏瑜的脖子,声音柔得如化不开的蜂蜜,“死鬼——现在天色还早,咱们不如——”
大半个时辰后,那间偏僻小屋的门才“吱呀”一声,从里面被悄然拉开。
一个妖嬈的身影踉蹌著从里面走了出来。
王熙凤的髮髻已经彻底散乱,只是草草地用一根簪子挽住,几缕汗湿的青丝凌乱地贴在潮红未褪的脸颊上。
她身上穿著的,是那件被撕坏的袄子,而外面则披著苏瑜那件宽大的外袍,长长的下摆几乎拖到了地上。
苏瑜搂住了她,犹如一阵风般將她送到了院外。
而院子里,早就等得心急如焚的平儿,听到门响,立刻迎了上来。
当她看到王熙凤这副衣衫不整、满脸潮红、走路姿势都变得无比怪异的模样时,整个人都惊呆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奶——奶奶——您这是——”
王熙凤狠狠地瞪了平儿一眼,低声喝道:“什么也別问,赶紧扶我回去。”
平儿嚇得一个哆嗦,再也不敢多言,连忙上前搀扶住摇摇欲坠的王熙凤。
回到自己的屋子,王熙凤便径直走进臥房,然后整个人扑倒在床上,连衣服都懒得脱,不到几分钟,便在一片极度的疲惫中沉沉睡去。
而另一边,苏瑜刚回到东跨院,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笔直地站在院中,一身戎装,英姿颯爽,正是渭阳公主的亲卫统领,夏侯万颖。
苏瑜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快步上前:“夏侯將军,您怎么有空过来了?莫非是公主殿下有什么要事吩咐?”
夏侯万颖见他回来,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在他身上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审视什么。
她没有多问,只是对著苏瑜一抱拳,声音清脆利落:“苏爵爷,公主殿下命末將过来转告您,您要的店铺已经按照您的要求全部装饰完毕。
公主殿下让未將问您,您答应过的那些货物,不知何时可以送到店铺的仓库?”
苏瑜说道:“有劳將军亲自跑一趟了,劳烦你回去稟告公主殿下,明儿一早,货物便可入库。”
他心里想的却是:不能再拖了,今天晚上就必须把货送过去。
“那行。”夏侯万颖得到了確切的答覆,也不多做停留,再次一抱拳,“末將便先告辞了。”
说完,她转身便走,步履矫健,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当天晚上,子时刚过,万籟俱寂。
京城南城一处偏僻的街巷里,一个黑色身影如鬼魅般在屋脊上飞速掠过,最终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座新建的大仓库的院墙外。
这正是苏瑜。
这是他前些日子租下的仓库。
停下后他感应了一下,能清晰地听到院內有四名护院正在分两个方向巡逻的脚步声,以及他们偶尔压低声音交谈的话语。
苏瑜的身影融入黑暗,像一片没有重量的叶子,在两队护院巡逻的间隙,轻鬆地翻过高墙,落地时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
他避开了所有的视线死角,如同一个幽灵,来到了仓库那扇巨大的铁锁门前。
他没有去动那把大锁,而是绕到仓库的侧面,找到一扇高处的换气窗。
他足尖在墙壁上轻轻一点,身体便如狸猫般躥了上去,悄无声—息地从狭小的窗口钻了进去。
仓库里空空荡荡,只有一股新木料和石灰的味道,月光从高窗投下几道惨白的光柱,能看到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苏瑜走到仓库的正中央,站定,闭上了眼睛。他將心神沉入左腕上的石手环,意念一动。
下一刻,不可思议的景象发生了。
原本空无一物的仓库里,空气开始微微扭曲,发出一阵几乎不可闻的嗡鸣。紧接著,一个个用现代工艺包装得整整齐齐的纸箱、木箱、金属箱,凭空出现,並按照无形的指令,自动地、分门別类地堆叠起来。
香水、肥皂、玻璃镜、白砂糖、高度酒、精致的布料、各种新奇的零食——这些在这个时代足以引起轰动的商品,如同潮水般涌出,迅速填满了巨大的仓库。
整个过程仅仅持续了十多分钟,原本能跑马的空旷仓库,就变得满满当当,只留下必要的通道。
苏瑜睁开眼,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然后再次化作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了沉沉的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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