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田烯薇:你说我们的孩子好看吗?
午后。
剧组全员迅速归位,道具组仔细检查著码头的布景,化妆组最后给田烯薇补了妆,服装组確认著每个人的服装无误,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准备著。
“第99场,第一镜,第一次,action!”
导演孙墨龙洪亮的声音穿透了略显嘈杂的环境,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拍摄现场。
镜头稳稳地对准了饰演女主角苏望汐的田烯薇。
田烯薇穿著一身宽大的碎花裙子,裙摆垂落,遮住了脚下的布鞋,挺著圆滚滚的肚皮。
那是道具组精心准备的填充物,触感柔软,形態逼真。
她一手温柔地抚摸著隆起的腹部,一手撑著后腰,脸上写满了期盼,专注地凝视著波光粼粼的海面尽头,等待著丈夫的渔船归来。
不远处,饰演顾潯州妈妈的老演员,缓缓走到她身边,脸上带著几分不虞,却又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大著个肚子,每天都来,你们两个也不嫌腻歪。”
田烯薇饰演的苏望汐並未被婆婆的话影响心情,她嘴角含笑,带著一丝倔强和甜蜜,迈著小步试图再向前挪动:“那是我们感情好呀。”
“哎哟!”
顾妈妈嚇了一跳,连忙伸手拉住她的胳膊,眼神紧张地扫过她的肚子,“码头上人来人往的,小心碰著!別往前了,就站这儿等!”
田烯薇看著婆婆紧张的模样,眼底泛起一丝笑意,乖乖地点了点头,听话地停下了脚步,继续望著大海,只是手上的动作,愈发轻柔,眼底的期盼也愈发浓烈。
没过多久,海面上一艘渔船缓缓靠岸,引擎的声音渐渐减弱,渔民们忙碌的身影出现在船头。
过了片刻,许驍饰演的顾潯州,提著一网兜鲜活的青鱼,大步从渔船上走了下来,他穿著一身沾满渔腥味的粗布衣裳,裤脚捲起,露出结实的小腿,脸上带著几分出海归来的疲惫,却依旧精神抖擞,眼底满是归心似箭的急切。
“潯州!”
田烯薇眼中立刻进发出喜悦的光芒,脸上绽放出无比幸福的笑容,她兴奋地高高扬起手臂,用力向归来的丈夫挥舞著。
许驍看到妻子,脚下的步伐更快了,脸上洋溢著回家的温暖笑意,提著鱼大步流星地朝她走来。
就在两人即將重逢的甜蜜时刻,田烯薇眉头猛地一紧,脸色变得苍白了几分,双手下意识地捂住肚子,一声短促尖锐的惊叫脱口而出:“啊!肚子疼!”
一旁的顾妈妈,脸色变了,刚要跟著大叫起来,准备喊人帮忙,孙墨龙的声音却骤然响起,打断了这场戏的拍摄:“咔!”
田烯薇的动作停滯,脸上的痛苦也褪去了几分,她有些茫然地看向孙墨龙,眼里满是疑惑。
“小田!”
孙墨龙对著场內喊道,“顺序错了!动作!先有动作,疼痛的反应,然后才有声音!表情和身体语言要走在喊叫前面!”
田烯薇恍然,脸上露出一丝歉意,连忙点头:“明白了导演,我的问题。再来一遍。”
孙墨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重新坐回导演椅上,拿起对讲机,大声喊道:“各部门准备,开始!”
镜头再次聚焦。
这一次,田烯薇准確地把握了节奏。
先是身体猛地一僵,痛苦的神色爬上她的脸庞,双手下意识地护住肚子,身体微微蜷缩,紧接著才发出那声带著惊惶的呼喊:“啊,我肚子疼!”
旁边的婆婆也立刻进入状態,惊慌失措地提高了嗓门:“哎呀!是不是要生了?!”
田烯薇茫然地摇摇头,这是她这个角色第一次经歷生育,巨大的恐慌淹没了一切判断。
早已准备就绪的道具组工作人员,立刻快步上前,小心翼翼地捏破了田烯薇裙摆下隱藏的水袋。
清水顺著她的小腿缓缓滑落,滴在地上的碎石子上,营造出羊水破了的场景。
目睹这一切的许驍反应迅猛无比。
他地將手中的青鱼塞给身旁的母亲,一个箭步衝上前,脸上写满了焦急,双手小心翼翼地扶住妻子摇晃的身体:“望汐!怎么了?是不是————是不是要生了?!”
田烯薇靠在他的怀里,感受著肚子传来的阵阵剧痛,脸上满是痛苦,她紧紧抓住许驍的胳膊,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衣服里,紧张地点了点头,声音微弱:“我——————我不知道,好疼,潯州,我好疼————”
许驍紧紧扶著田烯薇,语气沉稳,对著身边的顾妈妈嘱咐道:“妈,你先好好看著望汐,別让她动,我去市场那边拿板车,马上就回来!”
说完,他鬆开扶著田烯薇的手,转身就朝著村子里市场的方向疯狂跑去,脚步急切,甚至带起了一阵风,脸上满是焦急。
“咔!”
孙墨龙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几分迟疑,打断了拍摄。
许驍停下脚步,抹了把汗走过来,凑到监视器前:“孙导,有问题?”
孙墨龙指著回放画面中许驍的特写:“这里,表情。望汐羊水破了,明显要生了那一刻,你的表情太冷静、太篤定了。慌乱呢?初为人父那种猝不及防的紧张呢?”
许驍微微皱眉,提出自己的理解:“顾潯州深爱苏望汐,他肯定在脑海里预演过无数次妻子临盆的情景,內心有所准备,冷静是正常的反应吧?”
“哈哈,”
孙墨龙笑著摆摆手,耐心解释道,“许老弟,时代背景啊!这可是1980年,不是医疗条件发达的2016年!那时候生孩子是闯鬼门关!即便他心理有所准备,真正面对爱人突发状况、面临巨大未知风险的那一刻,第一反应一定是惊慌!是手足无措的!”
“然后,才是身为丈夫和即將成为父亲的责任感促使他强行镇定下来,组织行动。这中间是有层次转换的,你得把这份层次演出来。”
许驍闻言,眉头缓缓舒展,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看到许驍认同,孙墨龙拍了拍他的肩膀,带著过来人的感慨补充道:“你没当过父亲,可能难以完全体会那种混杂著狂喜、担忧和巨大责任感的复杂心情。
但老哥我经歷过,这次啊,你得信我的感觉。”
这话彻底说服了许驍,他在父亲角色体验上的確是一片空白。
“行,孙哥,我听你的指导,再来一遍!”
他心悦诚服地点点头。
孙墨龙满意地点了点头,心里悄悄泛起一丝成就感。
许驍的天赋太高,演技又好,大部分戏份都是一条过,根本不需要他过多指点,有时候他都觉得自己这个导演,有点像个摆设。
这一次,总算能好好为人师一把,指点指点这个天赋异稟的年轻人了。
剧组休息了十分钟,让许驍和田烯薇重新调整情绪,工作人员也再次检查了道具,確认无误后,拍摄重新开始。
“第99场,第一镜,第三次,action!”
场记的打板声落下,镜头再次对准两人。
田烯薇依旧是那副痛苦的模样,双手紧紧捂著肚子,脸色惨白,身体微微颤抖,嘴里发出微弱的痛苦呻吟。
许驍的表现截然不同:他衝上前扶住妻子时,脸上最先浮现的是毫无掩饰的惊慌失措!
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茫然,搀扶的手甚至有些微微发抖,整个人显得有些六神无主。
一直到一旁的“顾妈”用力拍了他肩膀一下,大声提醒:“慌什么慌!赶紧去找板车,把望汐拉回家,顺便叫人找稳婆!!”
这声呼喊如同惊雷,瞬间唤醒了顾潯州的理智。
他眼神一凛,先前那份茫然被强行压下,被一种沉著的责任感取代:“妈你扶好她!我这就去!”
说完,他鬆开田烯薇的手,转身就朝著市场的方向疯狂跑去,脚步急切,却比上一次多了几分沉稳。
田烯薇靠在顾妈妈的怀里,看著他奔跑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虚弱的笑容,眼底满是安心。
这一次,许驰的表演,完美契合了角色的心境。
许驍很快就从市场里推出了一辆破旧的板车,板车的木板有些粗糙,上面铺著一块乾净的棉布。
他快步跑到田烯薇身边,小心翼翼地將她扶上板车,轻轻安顿好她,然后拉起板车,就朝著家里的方向跑去。
可跑了没几步,许驍就察觉到了不对。
板车太轻了,田烯薇躺在上面,他拉起来毫不费力,完全没有展现出那种,拉著即將生產的妻子,急切又艰难的情绪,显得格外不真实。
他立刻停下脚步,对著孙墨龙的方向,大声喊道:“咔!孙导,有点问题!
”
孙墨龙也早就发现了这个情况,连忙让人停下拍摄,快步走了过来,看著板车,皱著眉说道:“確实有问题,板车太轻了,拉起来太轻鬆,体现不出顾潯州的急切与不易。”
说完,他立刻对著道具组的工作人员喊道:“赶紧去拿几块铁块,绑在板车的下方,增加重量。”
“好嘞,孙导!”
道具组的工作人员立刻应声,快步跑去准备铁块。
趁著工作人员布置板车的间隙,田烯薇躺在板车上,轻轻抚摸著自己的大肚子,脸上露出一丝嚮往,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许驍,轻声问道:“许驍,你说————我们的孩子,以后会好看吗?”
许驍一边调整著推车的姿势,一边故意揶揄道:“就凭我这顏值,孩子肯定差不了!不过你嘛————”
田烯薇立刻柳眉倒竖,佯装生气,甚至作势要从裙子里掏出那个沉重的假肚子道具:“嗯?我怎么了?!”
许驍见状,立刻夸张地做出投降状:“我是说,像你肯定会更好看!最好笑起来像你!”
田烯薇这才露出满意的笑容,轻轻哼了一声,在板车上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躺下,嘴里还轻轻哼起了小调,一脸愜意。
没过多久,工作人员就將铁块绑在了板车下方,板车立刻变得沉重了许多。
许驍走上前,双手拉住板车的绳子,用力拽了拽,居然没拉动。
一旁的工作人员见状,连忙上前帮忙,轻轻推了一把板车,借著惯性,许驰才勉强拉动板车,缓缓往前走。
他咬著牙,手臂用力,额头渐渐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脸上露出几分吃力的模样,却依旧加快脚步,朝著家里的方向跑去。
幸好这段戏,只需要拍摄一小段拉板车的镜头,不需要跑太远,否则,许驍觉得自己肯定会累死。
这段戏,顺利一条过。
孙墨龙看著监视器里的画面,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即对著剧组眾人喊道:“很好!这段过了!各部门加快速度,转场,去顾潯州家里,拍摄生孩子的內景戏份!”
剧组全员迅速行动起来,收拾好码头的道具,扛著摄像机、灯光设备,浩浩荡荡地朝著顾潯州的木屋转场。
到了木屋后,工作人员立刻开始布置生孩子的场景。
臥室里,铺著乾净的棉布,床头摆著一盆热水,还有乾净的毛巾、剪刀等道具,灯光组调试著光线,將臥室里的光线调得柔和而昏暗,贴合著那个年代生孩子的场景,营造出一种紧张而压抑的氛围。
田烯薇躺在铺著棉布的床上,化妆师给她补了妆,脸色被粉底刻意打得惨白如纸,额头上贴著几缕湿发,细细密密的汗珠(水)布满了她的额头和鬢角,完全是一副在剧痛中挣扎、汗流浹背、精疲力竭的模样。
孙墨龙看向躺在临时搭建的產床上的田烯薇,说:“小田,分娩的戏份情绪很重要,你先试试喊一声,找找感觉。”
田烯薇闭上眼,努力酝酿情绪,片刻后,发出一声带著试探性的喊叫:“啊~~~呀。”
声音清脆,带著几分娇嗔,不仅没有丝毫痛苦的感觉,反而像是在撒娇一般。
孙墨龙:.
他嘴角抽了抽,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旁的许驍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刘敏涛作为这场戏的指导老师,也是剧组里的前辈,见状,连忙清了清嗓子,走上前,语气温和,却带著几分严肃:“咳咳,小田,严肃点。这是生孩子,是女人在鬼门关走一遭,那种痛苦,是撕心裂肺的,不是撒娇,声音里要带著痛苦,带著挣扎,不能这么清脆,这么娇滴滴的。”
田烯薇的脸变得通红,脸上满是羞涩与尷尬,她轻轻低下头,小声辩解道:“姐————我,我刚才好像呛了下风,没发挥好————”
刘敏涛理解地点点头:“没关係,调整一下,我们继续。记住,要那种濒临极限的痛苦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