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看来，你们確实做不到（4/5）
与此同时，旧商场地下的下水道深处。
这里是旧式合流下水道的主干管，直径超过五米的巨型混凝土管道內壁斑驳。
覆盖著一层滑腻的深绿色藻类与不明粘液。
浑浊的污水在渠道底部缓慢流动，散发著刺鼻的腐臭与化学药剂混合的气味。
管道顶部每隔一段距离嵌著黯淡的应急灯，投下青白色的光晕，这些光根本不足以驱散黑暗。
一支六人小队正互相搀扶著，在及膝的污水中跟蹌奔逃。
脚步声，喘息声。还有装备碰撞管壁的闷响，在封闭的空间里被放大，扭曲成诡异的回音。
有人腿上裹著临时止血带，暗红的血渍不断渗进污水。
有人手臂不自然地弯曲著，脸上全是冷汗。
“快————前面右转就是通往b3安全区的检修梯！”
队长的声音嘶哑，却仍在努力维持镇定。
但身后—
哗啦，哗啦。
仿佛无数塑胶袋摩擦拖行的声音，正从后方管道深处逼近。
透过手电筒摇晃的光束，能隱约看见数十个臃肿扭曲的影子，正以缓慢但稳定的速度追来。
那些是e—121的次级分身。
体型约一人高，同样由粘合的废弃物构成，移动迟缓，却无比的执著。
“它们————甩不掉————”一名年轻队员的声音带著哭腔。
绝望像冰冷的污水，一点点漫过每个人的胸腔。
就在这时。
咔噠，咔噠前方管道拐角处，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所有人身体骤然绷紧。
被堵住了？
队长猛地抬起手电。
光影晃动中，数道纤细，僵硬的身影从拐角处出现。
那不是废弃物堆成的怪物。
是木偶。
约十台人形战斗木偶，整齐列成两排，正在污水里笔直的前行。
它们有著光滑的合成材料外壳，关节处是精密的木製”结构。
面部没有任何五官，只有光滑的曲面反射著手电的冷光。
每一台的肩部都印著sg公司的深蓝色盾徽。
“是————公司的木偶————”队长愣了两秒，兴奋的大喊道，“援军！援军到了——！”
木偶是公司的自动化战斗单位。
有一定自主智能，也可由后方操控员远程接管。
有这些公司刚刚製作出来的尖端科技，眼前的敌人算什么！
“请立刻撤离至b3区。”
说话的正是通过指挥车信號增强的操控员，声音透过木偶胸腔的扬声器传出。
木偶队列从小队身边走过。
踏入污水，朝著前方涌来的次级分身发起衝刺。
咔，鏘！
它们的手臂前端变形重组，化为高速旋转的金属钻头。
战斗几乎是一面倒一钻头轻易撕裂那些由废弃物黏合的躯体，黑泥与碎片四处飞溅。
次级分身行动迟缓，攻击单一，在木偶精准高效的攻势下迅速溃散。
“得救了！”一名队员喃喃。
这些弱小的分身，唯一可怕的地方就是数量。
只要有木偶小队帮忙，就一定能够解决的..
吗？
还不等这些人高兴，意外的情况就出现了。
標籤已经开始出现。
起初只是木偶肩甲上的一点污渍般的贴纸。
隨著它们击碎的分身越来越多，標籤如同霉菌般蔓延，关节处，钻头接口，视觉传感器————
动作，开始变得滯涩。
“这些標籤————和上面说的一样！”队长脸色发白。
此刻上面已经陷入苦战，集团作战，新的情报自然会很快的传递出来。
“该死，他们没有找到解决方案，就派出木偶了吗！”
然而情况还在变坏。
更深的管道里，粘腻的拖行声仍在逼近。
更多分身，正在涌来。
就在这时—
咔、咔————
头顶混凝土管道传来诡异的挤压声。
眾人下意识抬头。
一只次级分身正从上方检修口的缝隙中强行挤下，废弃物构成的身体扭曲变形，黑色粘液如雨滴落。
“救—！”
呼喊戛然而止。
刷！！！
眼前的次级分身毫无徵兆地炸开。
黑泥泼溅开来，却在半空中诡异地勾勒出一道透明的人形轮廓。
肩、臂、腰、腿————
污泥附著在看不见的表面，如同为空气披上了一层扭曲的外壳。
那道轮廓只显现了一瞬。
下一秒，污泥滑落，人影再度融入黑暗。
只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群彻底僵住的队员。
“————隱、隱形人？”
有人颤声说。
刚才那一瞬，並非幻觉。
有什么东西————就在他们身边！
小队队长，不敢停留喊道：“快撤——！”
小队几人再次逃跑，身后的木偶没有生命，如果被毁掉那就毁掉吧，反正是公司的財產。
反倒是他们的命只有一条，可不能真丟了啊！
熏贴著下水道的管壁，隱形状態下的身影无声掠过那群惊魂未定的队员。
她目光扫向管道深处。
次级分身越聚越多，而公司的木偶动作已明显沉重，关节处標籤丛生。
她一直在观察，观察了大概有十分钟的时间。
但她还是没看懂————规则到底是什么？
人偶胸腔內传出操控员懊恼的声音：“动作阻力过大————清理程序跟不上附著速度！”
一台被標籤彻底裹成“垃圾包”的木偶，被两只分身撕碎。
零件混著黑泥溅入污水。
熏大脑飞速运转。
她可不想自己设计的专属人偶也变成那个样子。
直到身后那些小队的人消失在拐角处。
熏这才解除了隱身。
和服款式的深青色战斗服在昏暗下水道中浮现。
她天赋不如姐姐，这套f级战斗服磨合了半个多月，解放率才勉强推到90%。
等什么时候，她能解放100%f级战斗服的时候，她才会被允许更换战斗服。
而此刻，她的大脑飞速拼凑著碎片。
我的人偶刚刚攻击分身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但这些木偶攻击的越多，身上的標籤就越多。
规则，难道是不能攻击复数目標？！
社长提过。
它们是【e—121堆积的渴望】的次级分身。
是由现代消费社会中，过度的欲望带来的焦虑而诞生的怨灵。
而怨灵诞生时的规则，一定会和诞生的原因有关。
那规则到底会是什么呢？
消费？渴望？焦虑？
还是————选择？
嗯？
选择？
熏的脑中突然闪过家具城里那对新婚夫妇。
面对两款马克杯，犹豫不决，最终选择“再想想”。
过剩的选择，带来的不是满足，是焦虑。
而堆积的渴望，是过度欲望產生焦虑而诞生的怨灵。
熏眼神一凛。
难道说————？
她心念一动。
不远处，她的专属人偶解除隱形。
那是一台身著舞伎华服，双手持二十厘米长金属髮簪的战斗人偶。
搭载了【超高速】、【隱形】与【属性超增幅】模块，追求极致的速度。
人偶动了。
髮簪如电光刺出，精准点碎一只分身的核心。
能量波纹扫过。
人偶身上，没有標籤。
再试一次，这次她连续攻击两只。
却意外的触发了规则，她的专属人偶身上出现了两个细小的標籤垃圾！
熏呼吸微促。
她似乎找到了！但她需要更多的印证！
她再次操控人偶快速斩杀两只分身，虽然是在极短的时间內同时解决，但人偶身上並没有出现任何標籤！
她呼吸凝滯。
她找到规则了！
她需要更多的帮手！
想到这里，她走向最近那台步履蹣跚的木偶。
“抱歉，借用一下你们的木偶。”
“谁——！？”操控员的声音从扬声器里炸开。
但熏的手已按在木偶后背接口处。
咔。
连结强制接管。
指挥车內，操控员面前的屏幕瞬间黑了一排。
熏的视野骤然分裂！
十数台木偶的传感器画面如多面镜般涌入意识。
她没有慌乱。
反手將【人偶操控插件】与【触手再生插件】拍入自己的魔法电池。
嗡——！
所有木偶背后，同时刺出四根碧绿的能量触手，在水中如活蛇般扭动。
特质【多重操控】生效！
操控复数目標时，消耗大幅降低，同时性能额外+4！
触手没有同时攻击多个分身。
而是如精准的鞭子，高速轮流点杀！
每一次，只盯准一个目標，击碎，再转向下一个。
乾净。
利落。
没有標籤滋生。
熏站在污水中，眼神沉静如冰。
眼睛微微发亮。
原来规则如此简单。
不是不能攻击。
是不能同时贪多。
像极了这个时代的人们。
面对海量选择时，越是想要全部抓住，就越是被焦虑的淤泥吞没。
熏同时操控自己的专属人偶和木偶，朝著面前的分身杀去！
只要找到规则，这些怪物根本没有任何强度。
而同时，她分出一缕精力，按下耳麦的通讯键。
“社长，我找到敌人的规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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