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赐履沉吟片刻,拱手说道:
“定国公如何?定者平定也。”
“冠军侯平定北方草原,使漠南漠北无王庭,且唐有定北军使,夏有四定將军,也算实至名归。”
“定国公虽通俗易懂,但略有些不够文雅!”北静王水溶思索片刻,反驳道。
陈廷敬思索片刻,出班奏道:
“陛下所言,威震四夷,不如就封为威国公,冠军侯九战九捷,彰显我大汉军威。”
“且其一路行军,经过我大汉武威郡,既有地名,又有寓意。”
“威字不如卫字,昔日唐朝军神李靖,灭突厥,俘虏吉利可汗,功盖一世。”
“和冠军侯之功业倒是颇为相似,若封卫国公,既有歷史厚度,又有传承意味。”
北静王水溶面色一动,再次缓缓开口道。
卫国公李靖作为歷代武將的最高典范,北静王將贾璟的功业和李靖类比,可见心中对於贾璟平定草原之功的认同。
不过,北静王此话一出,文臣有些站不住了。
卫国公?这怎么行!
贾璟功虽高,但还配不上这个封號。
这时,
李光地神色一动,想到了昔日给贾璟议侯爵封號时的场景,站出班道:
“不若封號为辽国公,辽地是我大汉心腹之患,以后我朝与偽清必有一战。”
“以辽国公为封號,也是激励贾子玠以后在辽地建功。”
景盛帝面无表情的听著几人给出的封號选择,感觉都不是十分满意。
这可是自己的应梦贤臣,哪怕是卫国公这样的军神人物的封號他都觉得差了几分意思。
更不必说威国公、辽国公之类的有著明显缺陷的封號。
景盛帝思索片刻,再次对著南安郡王和张廷玉两人道:
“霍卿,衡臣,你二人可有何好的封號提议?”
南安郡王目光一闪,想了想道:
“臣没有阁臣那样博闻多识,只是想著若是要特殊一点的封號以彰显其功。”
“不如从古之大国里面选,像秦国公、魏国公、燕国公等,不知是否妥当?”
南安郡王此言一出,令在场的文臣都忍不住面色一变。
好傢伙!
秦国公、魏国公、燕国公?
这比北静王水溶的卫国公还要离谱!
若是以后封王,岂不就是秦王、魏王、燕王?
是要玄武门兵变还是要奉天靖难?
这究竟是要干嘛?
秦、魏、燕都是古之大国,这些封號背后都有著特殊的用意。
一般人臣不是功高绝顶,是绝对不可轻封此类封號的。
也不知这南安郡王是真的为贾璟说话,还是故意捧杀!
张廷玉面色古井无波的站出班,开口道:
“陛下!臣的意见是不若封为靖国公。”
“贾子玠本就封过靖武侯,也算是一脉相承。且靖有安定、平定之意,正合贾子玠西北靖边荡寇之功!”
景盛帝听到两人所言,默然片刻,没有立刻表態,张廷玉的靖之一字给了他一点联想。
殿中安静了一瞬。
眾人都以为张廷玉再次给出了合景盛帝心意的封號。
毕竟“衡臣知朕!”这句话都快成为景盛帝的口头禪了!谁不知道张廷玉最得景盛帝的圣心!
就在眾臣以为尘埃落定之时,
景盛帝手指在御案上轻轻的扣了两下,突然开口道:
“朕的年號是景盛。”
这句话让在场眾臣一愣,不是在议贾璟的国公封號吗?
怎么陛下突然说起了自己的年號。
景盛帝也没管群臣怎么想,继续说道:
“景者,日光也。盛者,兴旺也。”
“朕当初选中这个年號,是希望大汉能够如日中天,兴旺发达,再次中兴。”
诸臣面面相覷,心里隱约有了些许不好的预感。
景盛帝看了一眼在场诸人,一字一句道:
“以往九年,朕战战兢兢,励精图治,但国势倾颓,顽疾难医,朕熬尽心力,也看不到中兴大汉的光亮。”
“朕本以为朕这个景盛的年號会成为一个笑话,只会被后来人所嘲讽。可是……天无绝人之路!”
景盛帝说到这声音不自觉的大了些许:
“自朕有了子玠,其先在辽东战败偽清十五万大军,力挽危局。”
“又在西北九战九捷,打的北元覆灭,打的偽清、浑邪仓惶来京求和,打的天下震动,海內沸腾。”
“以至於有臣民私下言,大汉再次中兴,有臣民言朕会成为大汉中兴之君。”
景盛帝说到这神情振奋了些许,脸上泛起红晕,顿了顿,继续朗声道:
“但……朕知道,朕不为大汉中兴之君,子玠实为大汉中兴之臣。朕是沾了他的光!”
景盛帝此话一出,群臣一片譁然,脸色皆是大变。
天子不为中兴之君,而贾璟却是中兴之臣?
这是何等的震撼发言?
这……简直不该出自天子之口!
群臣面面相覷,甚至有人暗自腹誹:
陛下如此胡言乱语……该不是被人魘镇了吧?
但景盛帝的震撼发言还未结束,他带著这些时日因西北捷报和应梦贤臣之事引发的內心激盪,断然道:
“朕意,以朕年號中景之一字为子玠国公之封號,就封其为一等景国公。”
殿中一时寂静,只听得铜漏之中水滴的滴答声。
诸臣一脸茫然无措,不知所言。
一等公?
还是以当今年號作为国公封號??
这简直比南安郡王所言的以大国国號做封號还要特殊几分!
天子这究竟是什么意思???
合著前面让我们议半天,结果到头来一句都没有採纳?
就连一向面色沉静的张廷玉此时也是眉头紧皱,目光中闪过一丝忧色!
天子对贾璟的宠幸未免太过了!
其实,他方才就隱隱感觉到有哪里不对!
天子一反常態的要求论功而赏,对於方从喆父子同封三等公的很好制衡提议没有採纳,对於自己的二等公諫言也是不置可否,没有以前那般衡臣知朕的態度。
他就知道这里面或许有什么变故!
甚至,贾璟去西北之前,他就担忧其再立大功,导致圣眷加身,权倾朝野,乃至威胁到他们阁臣。
果然不出其所料,
天子不仅要封贾璟一等公,还要以年號作为贾璟的封號!
儼然一副君臣一体的模样!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天子以前不是这样的!
他想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