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寧看向孙嬤嬤。
孙嬤嬤这才继续说道:“人人都说陛下子息单薄,实则是徐庶人心狠手辣,不能容人。”
“每每有宫妃有孕,她便会想尽办法使其落胎。”孙嬤嬤继续道。
“更甚者,有些宫妃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有孕了,孩子便没了。”
“娘娘可以去棲凤宫之中找证据。”孙嬤嬤补充了一句。
这孙嬤嬤一直跟在太后的身边,徐废后谋害帝王子嗣的事情,孙嬤嬤自是知情的,甚至还帮著徐废后善后过。
当然,也亏了当初徐废后將自己和瑞王的事情藏得严实。
孙嬤嬤对此並不知情。
否则,徐废后连最后的秘密,怕是都守不住了。
锦寧早就对帝王子息艰难这件事有所怀疑,若帝王真的子息艰难,又怎么可能顺利生下萧宸和萧琮?不说这两个人,就是她的琰儿,也有的很是顺利。
如今,孙嬤嬤除却让锦寧去棲凤宫之中查。
还顺带著提供了几个证据。
入夜。
锦寧便將证据,呈给了帝王。
那是一个装了数件婴孩衣裳的箱子。
萧熠看著那里面的衣裳,面沉如水。
锦寧则是开口道:“陛下,孙嬤嬤已经交代了,这些衣裳,都是徐庶人为早夭的皇族子嗣所缝。”
“只是可惜,昔日在徐庶人身边伺候的浣溪,突然暴毙了,没办法印证这件事的真假。”锦寧继续道。
她审过孙嬤嬤后,就想去审浣溪。
这才知道浣溪已经死了。
锦寧也觉得浣溪死的蹊蹺,但她著实想不通,那徐太妃和徐废后,还有那萧宸,已经永无翻身之地了,怎么还有本事,让浣溪暴毙?
还是说浣溪见不到希望,担心被迁怒,就自我了断了?
萧熠看著那一箱子衣裳,冷声道:“浣溪不在了,徐雪荣不还是活著吗?”
说著,萧熠便抬脚往外走去。
锦寧连忙问道:“陛下,您这是?”
“去內廷司!”萧熠的声音冰冷。
锦寧看得出来,帝王这是被气急了,不敢言语半分,只能连忙跟了上去。
內廷司中。
护卫打开牢房的门。
萧熠看著烂泥一样,瘫坐在牢房之中的徐废后,神色异常阴鷙。
徐废后听到动静,抬起头来,也看到了萧熠:“陛下,你怎么来了?怎么?捨不得臣妾在这吃苦?”
徐废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之中满是讥誚。
她当然知道萧熠来这,不会有什么好事儿。
但此时此刻,她早就放弃了一切奢望。
萧熠扬起手来,直接就將锦寧手中捧著的那个木匣甩了出去。
里面精致的小衣裳甩了一地。
徐废后看向那些衣服,微微蹙眉,抬起手一件件捡起这些衣裳,不满地看向萧熠:“陛下,这些都是臣妾一件件亲手缝製的!你为何如此不珍惜?”
萧熠看向徐废后,眯著眼睛问道:“亲自缝製的?那你不如说说,这些衣服是为谁缝製的?”
不等著徐废后开口狡辩。
萧熠就冷声道:“徐雪荣,孤今日既然亲自来问你,便说明孤已经知道了,休要狡辩!”
事实上。
这次徐废后似乎也没打算狡辩。
事已至此,对於徐废后来说,也不怕更多的罪名了!
她忽地笑出声音来,看著萧熠,眼神之中多了几分说不上来的畅快:“陛下,您都知道了啊!”
萧熠看向徐废后,神色阴冷:“所以,你的確谋害了皇嗣!”
“孤从前只当因妒生恨,这才走上歧途,如今看来,你竟是早含祸心!”萧熠冷笑道。
在萧熠看来,徐废后变成如今这样子,是彻底失宠开始。
可没想到,徐废后竟早就滋生了恶毒的心肠。
徐废后冷声道:“算上丽妃那个蠢货的孩子,这里面一共六件衣裳,元和年难產的静妃,元和二年生下火棉胶婴孩的苏嬪,还有以为自己得了崩漏之症的方美人……”
“直到丽妃那个蠢货,最后一次有孕,陛下您总算接受了自己子息艰难这件事,收了绵延子嗣的心思。”徐废后说到这,语气之中颇有几分得意之色。
六件衣裳,代表六个活生生的,被徐废后毁掉的孩子。
之所以有六件衣裳,而不是更多。
一来是从前帝王宠幸宫妃並不多。
二来是,稍有姿色的宫妃,入宫之时,便会被徐废后以各种手段,彻底断绝生育的能力。
“臣妾本来都开始缝製第七件衣服了,可谁知道,裴锦寧这个小贱人,看著柔弱实则一点都不好对付,竟然一次次的防范下来!”
“不然,还能再添上一件衣裳。”徐废后神色怨毒地看向锦寧。
锦寧看著徐废后那满是怨气的目光,只觉得脊背发寒。
她忍不住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是当过厉鬼的,可还是觉得,徐废后这眼神,比厉鬼还要更狠厉三分。
她早就知道,之前她遇到的那些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
一切都是徐废后费尽心思设计的阴谋!
亏了陛下护著她,亏了丽妃的屡次提醒,也亏了她自己胆小谨慎。
“放肆!徐雪荣!从前孤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恶毒?”萧熠被徐废后气到了。
徐废后看著萧熠脸上多了愤怒的情绪,笑得更癲狂了:“陛下,原来您还是会因为臣妾,有情绪波动的!”
“至於你想知道,臣妾为什么这样做?那臣妾问你,你可知道吗?”
“自臣妾嫁给你后,你待臣妾虽然体面,可永远只有体面!”
“你不会因为臣妾高兴或者是愤怒,你看臣妾的眼神,就像是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一样!”徐废后提起往事来,满心的心酸。
徐废后抬起手臂,手腕已经以一个不太正常的方向长上了,她艰难地捂住了自己的心口。
这才继续说道:“可臣妾也是有血有肉的人啊!臣妾这颗心也会跳动啊!”
“每个您遵循祖制,去別的宫妃宫中过夜的夜里,臣妾的心都仿若被人放在油锅之中反覆烹炸!”徐废后眼中含泪,一句一句对帝王控诉著。
“臣妾是有错,可陛下,真正错的人是你!”徐废后沉声道。
“若您,您能对臣妾多一些关心,多一些爱护,臣妾何至於此?”徐废后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