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

第154章 崇禎,你干的好事!


    第154章 崇禎,你干的好事!
    信使展开圣旨,声音洪亮,在这死寂的院子里格外刺耳。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袁崇焕闭上眼睛,等著听那一句“革职查办”或“押解进京”。
    然而—
    “辽东將士血战锦州,虽未竟全功,然奋勇杀敌,忠勇可嘉。督师袁崇焕身先士卒,负重伤仍督战不懈;侍郎孙传庭收拢溃兵,守城有方,皆为国柱石....
    ,袁崇焕猛地睁开眼睛。
    祖大寿诧异地抬起头。
    李振声手中的拐杖“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信使的声音还在继续:“......著即日起,袁崇焕仍任蓟辽督师,全权节制辽东军务;孙传庭仍以兵部右侍郎衔,协理军务。户部支二十万两,抚恤將士。另拨京营三万,即日启程驰援山海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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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还说了什么,袁崇焕已经听不清了。
    他脑中嗡嗡作响,只有那句话在反覆迴荡仍任蓟辽督师,全权节制辽东军务。
    没有追责。
    没有问罪。
    甚至还加了赏赐,调了援兵。
    这......怎么可能?
    孙传庭同样震惊,但他反应更快,立刻叩首高呼:“臣领旨!谢皇上隆恩!”
    这一声惊醒了眾人,將领们这才反应过来,纷纷叩首谢恩,声音杂乱却带著难以置信的激动。
    信使读完圣旨,捲起黄綾,双手捧给袁崇焕:“袁督师,接旨吧。”
    袁崇焕颤抖著双手接过圣旨,沉甸甸的,黄綾冰凉。
    “公公一路辛苦。”孙传庭已经起身,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塞给信使,“不知京中......对此战可有议论?”
    他问得含蓄,但信使听懂了。
    那信使收了银子,压低声音:“孙侍郎放心,京中虽有议论,但皇上圣意已决。英国公、成国公等四位勛贵已被革爵下狱,家產抄没充作军餉。皇上亲口说了,此战之责不在前线將士,而在朝中妄议之辈。”
    “什么?!”祖大寿失声惊呼。
    袁崇焕瞳孔骤然收缩。
    勛贵下狱?抄家充餉?
    皇帝竟有如此魄力?!
    “皇上......皇上圣明!”赵率教忽然伏地痛哭,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皇上圣明啊!”
    他这一哭,其他將领也忍不住了。
    这些日子,他们承受了太多一战败的耻辱,同袍惨死的悲痛,还有对朝廷追责的恐惧。
    如今这封圣旨,不仅免了他们的罪责,还给了他们报仇雪恨的机会!
    袁崇焕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沉声道:“臣,叩谢天恩!”
    他再次跪倒,双手將圣旨高举过头。
    传旨信使被安排下去休息后,將领们仍聚在正堂,无人离开。
    .....
    气氛从最初的震惊激动,渐渐转为一种复杂的沉默。
    “督师,”祖大寿率先开口,声音沙哑,“这旨意......不对劲。”
    袁崇焕坐在主位,圣旨就摊在面前的案几上。
    他盯著那黄綾黑字,缓缓点头:“是,太顺利了。”
    “按常理,即便朝廷不追责,也该派人来查问战败详情。”孙传庭站在窗边,背对著眾人,“可这旨意只字未提锦州之败,反而加赏赐、调援兵——这不像皇上的作风。”
    李振声拄著拐杖,眉头紧锁:“皇上刚愎,最重顏面。我们打了败仗,折损数万精锐,皇上本该震怒才对。可这旨意......倒像是在安抚我们。”
    “还有勛贵下狱。”赵率教补充道,“英国公张家、成国公朱家,那都是世袭罔替的国公府,与国同休。皇上竟为了此战,將他们革爵下狱,抄没家產一这得下多大的决心?”
    眾人面面相覷。
    是啊,这太反常了。
    反常到......让人不安。
    “除非,”孙传庭缓缓转过身,眼中闪过一道精光,“有人在京中,替我们挡下了所有压力。”
    堂中骤然一静。
    所有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钱鐸!
    “钱部堂......”袁崇焕喃喃道。
    “应当是部堂出面了。”孙传庭走到案前,手指轻轻划过圣旨边缘,“能在皇上面前直言进諫的,逼得皇上改变主意的,也只有他一人。能將勛贵扳倒、为我们爭取到如此宽宥的—更只有他一人。”
    將领们面面相覷,眼中都闪烁著复杂的光芒有敬畏,有感激,也有深深的震撼。
    赵率教抹了把脸,忽然站起身,对著京师方向郑重一揖:“钱部堂大恩,末將没齿难忘!”
    这一声,像是打开了闸门。
    祖大寿起身,朝著京城方向一拜:“部堂大恩,铭记於心!”
    “末將也是!”
    “钱部堂这是拿自己的命在保我们啊!”
    一时间,堂中诸將纷纷躬身,朝著京师方向下拜。
    袁崇焕看著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滚烫的热流。
    他站起身,走到堂前,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诸位。”
    將领们缓缓起身,目光都聚焦在袁崇焕身上。
    “钱部堂在京中为我们斡旋,甚至不惜与皇上硬顶,才换来这道圣旨。”袁崇焕的声音沉厚,在堂中迴荡,“这份恩情,我们记在心里。但最好的报答,不是在这里叩首,而是在战场上用建虏的人头,用锦州的收復,来证明钱部堂没有保错人!”
    “督师说得对!”祖大寿猛地攥紧拳头,眼中迸发出凶悍的光芒,“建虏以为我们败了,以为我们一蹶不振了?放他娘的屁!老子还有一口气,就要跟他们干到底!”
    孙传庭走上前,摊开案上的地图:“京营三万援军已在路上,不日即可抵达山海关。
    加上我们收拢的溃兵,以及寧远、山海关原有守军,总计仍有六万可战之兵。”
    他手指点在地图上:“建虏多尔袞虽趁胜南下,突破松山堡,但其主力仍在锦州。他带来的三万铁骑,看似势大,实则孤军深入—只要我们能守住寧远,待京营援军抵达,便可內外夹击!”
    “对!”李振声拄著拐杖上前,“建虏此战虽胜,但也折损不少。他们长途奔袭,粮草补给必不能持久。我们只要稳守寧远,拖上一两个月,他们自然退兵!”
    袁崇焕盯著地图,眼中光芒闪烁:“不,我们不能只守。”
    诸將一愣。
    “锦州之败,是我等奇耻大辱。”袁崇焕一字一顿,“这笔帐,必须算!”
    乾清宫,崇禎坐在御案后,手里死死攥著孙传庭的那份奏疏,指节捏得发白。
    他一字一句地读,读得极慢,慢到每一个字都在齿间碾磨,碾出血腥味。
    “三月初四夜,祖大寿部夜不收”三百人已抵锦州西墙下......寅时三刻炸开西门读到这里时,崇禎的手微微颤了一下。
    他仿佛能看见——辽东的夜色里,三百条黑影如鬼魅般攀上城墙,火药炸开的瞬间,砖石横飞,瓮城洞开。那是胜利的曙光,是大明收復失地的希望!
    可下一行字,像一盆冰水浇头淋下:“监军太监高起潜持圣旨勒令停攻......言女儿河方向未见我军绕袭,南门未起强攻,此战不合圣意”......祖总兵请命衝锋,高起潜当眾宣读圣旨:若有违钦定方略者,以抗旨论处,立斩不赦!“”
    “轰””
    .....
    崇禎脑中一片嗡鸣。
    “火油灌入瓮城......放火烧......惨叫声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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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军心溃散......標营火炮停射......阵型大乱......建虏多尔袞亲率铁骑出南门衝击......李振声身中六箭......吴襄断后,身中七箭,坠马后被踏成肉泥,尸骨无存..
    ”
    “啪!”
    崇禎猛地將奏疏摔在案上!
    力道之大,震得笔架上的狼毫笔齐齐跳起,墨汁泼洒,在黄綾奏疏上晕开一团刺目的黑。
    “高起—潜!”
    崇禎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眼中血丝密布,胸膛剧烈起伏。
    原来如此!
    原来锦州是这样败的!
    三百死士已经炸开西门瓮城,大军衝锋在即,锦州收復近在眼前一可高起潜这个阉竖,竟敢手持圣旨勒令停攻!
    就因为他那一句“此战不合圣意”,三百个攀岩走壁、百里挑一的好手,被活活烧死在瓮城里!
    就因为他的阻拦,大军阵型溃散,建虏趁势反扑,几万边军一溃千里!
    吴襄身中七箭,坠马后被踏成肉泥...
    李振声中六箭昏迷不醒..
    袁崇焕重伤垂死..
    锦州一战,惨败至此,竟都源於高起潜这个奴才!
    按照孙传庭奏报上所说,若是没有高起潜拦住大军,此刻锦州已经被边军夺回来了!
    边军不会惨败,承天门外的事情更不会发生!
    崇禎下意识地抬手,抚上自己的左颊。
    那里已经不肿了,不疼了,可那一巴掌的耻辱,却像烙印般刻在骨子里,烧得他五臟六腑都在疼。
    他崇禎的脸面,大明天子的威严,在承天门前,被钱鐸当眾两耳光抽得粉碎!
    文武百官看见了,勛贵们看见了,连那些值守的侍卫都看见了一当今天子,被一个戴著镣銬的罪臣打了耳光!
    奇耻大辱!
    千古未有之奇耻大辱!
    而这耻辱的源头是什么?
    是锦州大败。
    而锦州大败的源头又是什么?
    高起潜,都是高起潜!!!
    “不......不是朕的错....
    “”
    崇禎喃喃自语。
    “此战之败,非天时,非地利,非將士不用命,更非朕之错实乃人祸!”
    人祸。
    都是高起潜的错!
    “王承恩,擬旨!”
    崇禎猛地从御座上站起,一拳砸在案几上,震得笔墨纸砚齐齐跳起。
    王承恩嚇得浑身一颤,慌忙跪倒:“奴婢在!”
    “监军太监高起潜,临阵挟制主帅,坐视战机流逝,致锦州大败,数万將士殞命一著即押解回京,凌迟处死!九族连坐,家產抄没充餉!”
    崇禎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带著滔天恨意。
    “是!奴婢这就去擬旨!”王承恩慌忙起身,正要退下—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喧譁。
    紧接著,一个小太监连滚爬爬衝进来,声音都在抖:“皇、皇爷!钱......钱部堂闯进来了!”
    “什么?”崇禎瞳孔一缩。
    话音未落,殿门已被轰然推开。
    钱鐸大步流星的走了进来,他身后,十几个侍卫慌慌张张追进来,想拦又不敢拦,一个个脸色煞白。
    “钱鐸!你、你好大的胆子!”崇禎怒不可遏,“不经通传擅闯乾清宫,你这是要造反吗?!”
    钱鐸却理都不理他,径直走到御案前,目光如刀,直刺崇禎:“我问你,高起潜是不是你派的?”
    崇禎一怔,隨即勃然大怒:“是朕派的又如何?!朕现在就要將他凌迟处死,以慰將士在天之灵—
    ”
    “凌迟?”钱鐸冷笑,打断崇禎的话,“凌迟有用吗?凌迟了高起潜,那三百死士就能活过来?锦州就能收復?吴襄的尸骨就能找回来?”
    他一连三问,问得崇禎哑口无言。
    “崇禎,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钱鐸的声音陡然拔高,在乾清宫空旷的大殿里迴荡,“高起潜该死,但更该死的是你!”
    “放肆!”王承恩尖声叫道,“钱鐸,你竟敢如此辱骂皇上,你—
    ”
    “你给我闭嘴!”钱鐸猛地转头,目光如电射向王承恩,“一个阉竖,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王承恩被那眼神嚇得倒退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再不敢吭声。
    钱鐸重新看向崇禎,一字一顿:“我问你,高起潜是谁派的?”
    崇禎脸色铁青:“......是朕。”
    “圣旨是谁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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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朕。”
    “那套狗屁不通的方略,是谁在武英殿上敲定的?”
    崇禎嘴唇翕动,却发不出声音。
    “说话!”钱鐸厉喝,“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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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朕!”崇禎终於吼了出来,眼中血丝密布,“是朕!都是朕!满意了吗?!”
    “满意?”钱鐸笑了,那笑容里满是讥誚和悲凉,“我满意什么?我满意你终於肯承认自己错了?我满意你终於知道几万將士是因你而死了?崇禎,我告诉你—晚了!”
    他向前一步,铁链哗啦作响,几乎要撞到御案:“那三百死士炸开西门瓮城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乾清宫里做著收復锦州、名垂青史的美梦!”
    “吴襄身中七箭,坠马被踏成肉泥的时候,你在哪儿?你在承天门上等著捷报,等著百官山呼万岁!”
    “袁崇焕重伤昏迷,孙传庭收拢溃兵死守寧远的时候,你又在哪儿?你晕过去了!像个懦夫一样躺在地上装死!”
    钱鐸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厉,每一个字都像鞭子,狠狠抽在崇禎脸上:“现在你知道错了?现在你要凌迟高起潜了?我告诉你——没用!你就是把高起潜剁成肉泥,也换不回一条人命!你就是下十道罪己詔,也洗不乾净手上的血!”
    崇禎浑身发抖,他死死攥著龙椅扶手,指节捏得发白。
    他想反驳,想怒吼,想说“朕是天子朕没有错”—可他说不出口。
    因为钱鐸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你刚愎自用,你不懂装懂,你听信谗言,你拿几万將士的性命当儿戏—”钱鐸盯著崇禎,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和愤怒,“崇禎,你配当这个皇帝吗?”
    “朕......”崇禎张了张嘴,声音嘶哑,“朕......朕也是想收復锦州,朕也是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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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个屁!”钱鐸猛地一拍御案,震得案上奏疏哗啦散落一地,“你想收復锦州?
    那你倒是让懂打仗的人去打啊!袁崇焕、孙传庭、祖大寿一这些人哪个不是百战之將?
    哪个不比你懂?可你听他们的吗?你不听!你寧愿听英国公、成国公那些一百年没上过战场的勛贵放屁,也不肯听前线將领一句真话!”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却更冷,更刺骨:“崇禎,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你这叫——又蠢又坏。”
    “蠢,是因为你分不清忠奸,辨不明是非,把江山社稷当儿戏。”
    “坏,是因为你明明错了,却不肯认,还要把责任推给別人。推给高起潜,推给勛贵,推给前线將士一就是不肯承认,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你自己!”
    崇禎呆呆地坐在龙椅上,脸上血色褪尽,惨白如纸。
    钱鐸的话,像一把把刀子,把他最后那点遮羞布彻底撕碎,把他那颗自以为是的帝王心,剖开,晾晒,践踏。
    “朕......朕......”他喃喃著,眼中忽然涌出泪来。
    不是愤怒的泪,不是委屈的泪。
    是终於认清现实后,那种彻骨的、无处可逃的悔恨。
    “现在哭有什么用?”钱鐸冷冷看著他,“前线將士的血还没干呢,你倒先哭上了?
    崇禎,我告诉你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哭。”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你要做的,是赎罪。”
    崇禎抬起头,泪眼朦朧中,看著钱鐸那张冰冷而坚定的脸。
    “怎么......赎罪?”
    “第一,”钱鐸竖起一根手指,“立刻下旨,高起潜不必押解回京就地处决,首级传示九边,以做效尤。九族连坐,家產抄没。”
    崇禎一愣:“可朕刚才已经下旨...
    “9
    “那你就再下一道!”钱鐸厉声道,“你是皇帝,圣旨是你写的,笔在你手里—改一道旨意,很难吗?”
    崇禎沉默了。
    “第二,”钱鐸竖起第二根手指,“孙传庭那份奏疏,明发天下。让天下人都看看,锦州是怎么败的,那三百死士是怎么死的不要遮掩,不要粉饰,实话实说。”
    “这......”崇禎脸色一变,“这岂不是让朕......让朝廷顏面扫地?”
    “顏面?”钱鐸笑了,那笑容里满是戏謔,“崇禎,你现在还有顏面吗?在承天门前被我当眾抽耳光的时候,你的顏面就已经扫地了!现在你要做的不是保住那点可怜的顏面,而是给天下人一个交代—给那些战死的將士一个交代!”
    崇禎闭上眼睛,胸口剧烈起伏。
    许久,他缓缓睁开眼,眼中已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朕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