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白天死諫,晚上鉴宝

第142章 臣要打锦州!


    第142章 臣要打锦州!
    崇禎听著孙传庭滔滔不绝地讲述“火统火炮协同战阵”,起初还耐著性子,但渐渐地,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孙传庭,越说越激动,眼睛都开始放光,那副样子—
    简直跟钱鐸一样!
    都是那股子不知天高地厚的劲头!
    “6
    ...故臣以为,若能以新式火銃配以改良虎蹲炮,辅以此阵,建虏铁骑纵有万军,亦难衝破我......
    ”
    “够了!”
    崇禎猛地一拍御案,打断了孙传庭的话。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威压。
    孙传庭戛然而止,抬头看向崇禎,眼中还残留著方才的光彩,此刻却慢慢黯淡下来。
    暖阁內一片死寂。
    王承恩低著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孙卿,”崇禎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极力克制著什么,“你说了这么多,朕听明白了。这阵法確实不错,火器也造得挺好。”
    孙传庭心头一松,正要开口一“但是,”崇禎话锋一转,眼神锐利如刀,“你是不是忘了,朕派你去工部,是让你做什么的?”
    孙传庭一愣:“皇上,下官......下官自然记得。皇上命下官为工部右侍郎,协助钱尚书打理工部事务,尤其要盯著火器铸造....
    “”
    “那你还去校场练兵?”崇禎声音陡然拔高,“还拉著燕北,还调了五百標营兵,还让钱鐸给你批了三十尊虎蹲炮?!”
    每一句质问,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孙传庭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皇上,下官练兵,正是为了更好了解火器性能,以便..
    ”
    “藉口!”崇禎猛地起身,在暖阁里来回踱步,緋红龙袍的袍角扫过地面,“孙传庭,朕原以为你是个务实的人!没想到你也学会了这一套!什么了解火器性能”?工部那么多工匠,那么多试射记录,不够你看?非要亲自去练?”
    他停下脚步,转身盯著孙传庭,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失望:“朕让你去工部,是要你帮朕把火器铸造的事情办好!要你盯著钱鐸,学他的本事!不是让你去抢兵部的差事!你一个工部侍郎,练什么兵?你懂带兵吗?你上过战场吗?”
    孙传庭脸色渐渐发白,“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却异常坚定:“皇上!臣虽未上过战场,但熟读兵书,通晓战阵!臣在河南时,曾操练乡勇,剿灭流寇三股!臣自信,若给臣一支兵马,配以新式火器,必能“,“住口!”崇禎怒喝一声,脸色铁青,“孙传庭!朕看你是昏了头了!”
    他走到孙传庭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以为带兵打仗是儿戏?你以为建虏是河南那些流寇?锦州是怎么丟的?袁崇焕是怎么败的?你一个从未去过辽东的人,也敢大言不惭?”
    孙传庭抬起头,眼眶发红:“皇上!正因锦州新失,正因辽东危急,臣才请命!臣愿立军令状!若不能夺回锦州,臣愿提头来见!”
    “你——”崇禎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孙传庭,手指都在颤抖,“好好好!好一个孙传庭!朕原本以为你是个踏实干事的,没想到也是个好高騖远、不知轻重的狂徒!”
    他猛地转身,背对著孙传庭,声音冰冷:“朕告诉你,锦州的事,自有兵部,自有辽东督师去操心!你的差事,在工部!在火器工坊!朕要你在三个月內,把新式火统的日產量提到五十支!把虎蹲炮的日產量提到五尊!这才是你的本分!”
    孙传庭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暖阁里的炭火啪作响,映著他苍白的脸。
    崇禎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胸中的怒火。
    “孙卿,”崇禎转过身,语气稍微缓和了些,却依旧冰冷,“朕知道你有报国之心,有杀敌之志。但凡事要一步步来。你先在工部把差事办好,把火器造出来,这才是真正的为国出力。等火器足了,边军换装了,朝廷自然会用你。
    等?
    还要等到什么时候?
    他想起校场上那些標营兵士,想起他们手中那些威力惊人的新式火统,想起改良过的虎蹲炮—
    “皇上!”孙传庭再次叩首,声音嘶哑却坚定,“臣恳请皇上,调臣前往山海关!臣只要五千兵马,备齐火器,臣愿为先锋,必夺回锦州,以雪国耻!”
    “你—”崇禎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这个孙传庭,是疯了不成?
    朕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居然还敢请命?
    还敢要兵要炮?
    崇禎胸中那团邪火再也压不住了。
    他猛地抓起御案上的茶盏,狠狠摔在地上!
    “哐当”
    青瓷茶盏摔得粉碎,茶水四溅,茶叶泼了一地。
    王承恩嚇得浑身一颤,连忙跪下:“皇爷息怒!”
    崇禎看也不看他,死死盯著孙传庭,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孙传庭,朕最后说一次—你的差事,在工部!你若再敢提什么练兵,什么去辽东,朕就革了你的职,让你回家待著去!”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现在,滚回工部去!好好给朕盯著火器铸造!再让朕听到你跑去校场,朕决不轻饶一””
    孙传庭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茶水溅湿了他的官袍下摆,茶叶粘在緋红的布料上,像一块块丑陋的污渍。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崇禎。
    那双原本燃著热切火焰的眼睛,此刻一片死寂。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什么也没说。
    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叩了一个头。
    “臣......遵旨。”
    声音乾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崇禎挥了挥手,背过身去,不再看他。
    王承恩连忙上前,低声道:“孙大人,请吧。”
    孙传庭站起身,官袍下摆还滴著水。
    他跟蹌了一下,才站稳身子,转身,一步一步走出暖阁。
    脚步沉重,像是拖著一副镣銬。
    孙传庭浑浑噩噩地走出宫门,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安定门內校场的。
    工坊的锤声依旧震天响,炉火映红半边天。
    匠人们赤著上身,汗流浹背地锻打枪管,火星四溅,落在地上滋滋作响。
    .....
    “孙大人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工坊里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都看向孙传庭,看向他那身湿了半截的官袍,看向他那张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
    燕北从锻造区快步走来,一见孙传庭的模样,心头就是一沉:“孙大人,您这是...
    “”
    孙传庭摆了摆手,声音乾涩:“没事。工坊......工坊今日进度如何?”
    “新式火銃又出了十二桿,虎蹲炮两尊。”燕北低声道,“但枪管锻打那边出了点问题,精铁成色不匀,炸了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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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带我去看。”孙传庭说。
    “孙大人,您先歇歇吧,您这...
    “”
    “带我去看!”
    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近乎失控的尖锐。
    燕北愣住了。
    工坊里的匠人们也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面面相覷。
    孙传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燕將军,带我去看炸膛的枪管。
    “”
    “6
    ..是。”
    两人走向锻造区。
    一路上,孙传庭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盯著那些炉火,盯著那些烧红的铁条,盯著匠人们挥锤的动作。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像燃著一团冰冷的火。
    到了锻打台前,三根炸裂的枪管摆在地上,裂口狰狞,像被巨力撕开的伤口。
    孙传庭蹲下身,伸手摸了摸裂口边缘。
    铁屑刺进指腹,渗出血珠,他却浑然不觉。
    “精铁是哪一批的?”他问。
    “昨天刚从遵化运来的那批。”旁边一个老匠人低声道,“成色不匀,杂质太多。咱们已经挑拣过了,可还是......”
    “挑拣?”孙传庭抬起头,“挑拣过了还出这么大问题?”
    老匠人被他眼中的血丝嚇了一跳,结巴道:“大....大人恕罪...
    “”
    “恕罪?”孙传庭猛地站起来,声音嘶哑,“火銃是要拿去战场上杀敌的!”
    他转身,目光如刀般扫过工坊:“从今天起,所有物料,必须严格查验!不合格的,一律退回!”
    声音在工坊里迴荡,震得樑上灰尘簌簌落下。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惊呆了。
    孙传庭平日里虽然严厉,却从未如此失態过。
    “孙大人,”燕北上前一步,低声道,“您先歇歇,这些事我来处理..
    “,“你来处理?”孙传庭转过头,盯著他,“你怎么处理?你能让皇上收回成命吗?你能让我去辽东吗?你能让边军早点拿到这些火器吗?”
    一连串的质问,砸得燕北哑口无言。
    孙传庭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我不能。”他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我什么都不能。我只能在这里,盯著这些铁.
    “”
    他转身,跟蹌著走向工坊外。
    “孙大人!”燕北想追上去。
    “別跟来。”孙传庭头也不回,“让我一个人静静。”
    他走出工坊,走进校场。
    校场上空荡荡的,那些操练的標营兵士已经被遣散了,只剩下一排排木靶孤零零地立著,靶身上布满了弹孔。
    孙传庭走到將台前,看著那些木靶。
    他仿佛又听到了震耳的齐射声,看到了瀰漫的硝烟,感受到了火统后坐力撞击肩膀的震颤。
    “火炮轰其前,阻其冲势;火銃击其中,乱其阵型...
    ”
    他喃喃念著自己琢磨出的战法,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化作一声苦笑。
    有什么用?
    再好用的阵法,再厉害的火器,皇上不让你带兵,不让你上战场,又有什么用?
    “孙大人。”
    一个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
    孙传庭浑身一颤,缓缓转过身。
    钱鐸站在校场入口处,一身緋红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手里提著个酒葫芦,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部堂......”孙传庭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哽住了。
    钱鐸走过来,將酒葫芦递给他:“喝一口。”
    孙传庭接过,拔开塞子,仰头灌了一大口。烈酒烧喉,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眼泪都出来了。
    钱鐸拍了拍他的背,等他缓过气来,才问:“宫里的事,我都知道了。”
    孙传庭身体一僵。
    “王承恩派人来工部传话,说皇上发了好大的火,让你滚回工部好好待著。”钱鐸看著他,眼中带著审视,“但我没想到,你居然跟皇上说要打锦州。”
    孙传庭低下头,盯著手中的酒葫芦:“下官......下官一时衝动。”
    “衝动?”钱鐸笑了,“不,我觉得你说得很好。”
    孙传庭猛地抬头。
    钱鐸从他手中拿回酒葫芦,自己也灌了一口,抹了抹嘴角:“锦州新失,建虏气焰正盛。朝中那些大臣,要么喊打喊杀却拿不出办法,要么畏敌如虎只想议和。少有人敢说杀回去的。”
    “可是皇上...
    “”
    “皇上是皇上,你是你。”钱鐸打断他,“皇上不让你去,你就真不去了?”
    孙传庭愣住了,“皇上..”
    ”
    钱鐸摆了摆手,“你知道皇上为什么不让你去锦州吗?”
    孙传庭沉默片刻:“皇上觉得下官不懂兵事,未上过战场..
    ”
    “不错!皇帝比谁都渴望夺回锦州,现在有人主动请命,自然是再好不过。”钱鐸冷笑,“可锦州刚丟,辽东局势危如累卵。这时候再派一个从没打过仗的文官去,万一又败了,他这皇上的脸往哪搁?”
    说著,他看向孙传庭,“你现在要做的是,证明自己的能力!”
    “可我要如何证明?”孙传庭脸上露出一抹苦涩,皇帝现在连练兵的机会都不给他,他如何能证明自己。
    “这个机会我给你创造!”钱鐸轻笑一声,“你且等著,我入宫一趟。”
    暖阁內,炭火微红。
    崇禎坐在御案后,手中拿著工部新递上来的火器铸造进度摺子,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钱鐸就站在阶下,一身緋红官袍未换,显然是刚从工坊过来,袖口还沾著几点煤灰。
    “皇上,”钱鐸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工坊那边,精铁已足,工匠已齐,新式火统的日產量確实能提到五十支,虎蹲炮也能日造五尊。”
    崇禎眼皮微抬,没接话。
    他知道钱鐸还有下文。
    “但,”钱鐸果然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钉,“没煤了。
    崇禎手中硃笔一顿:“煤?”
    “对,煤。”钱鐸抬起头,直视崇禎,“西山八大煤窑,今年產煤一百二十万斤,可工部能调到的,不足五万斤。”
    崇禎眉头皱得更紧:“其余煤呢?”
    .....
    “都在勛贵手里。”钱鐸一字一顿,“英国公张家、成国公朱家、定国公徐家、武清侯李家......还有几位马、几位伯爷,家家都在西山有窑。產出的煤,三成自用,七成转卖。京城煤价,比去年涨了三倍。”
    崇禎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他放下硃笔,身体微微前倾:“钱卿,你的意思是,这些勛贵把持煤窑,哄抬煤价,致使工部铸器无煤可用?”
    “不,有,有的。”钱多脸上露出一抹冷笑,“只不过是要多花点银子罢了。”
    钱鐸躬身,“臣已派人查过,西山煤窑本属官窑,但自万历年间起,便陆续被勛贵代管”。说是代管,实为私占。如今西山產煤,十之八九入勛贵之手,工部、京营、
    乃至顺天府衙要用煤,都得向他们买。”
    崇禎沉默片刻,忽然问:“工部往年用煤,是如何採买的?”
    “往年有定例,”钱鐸答,“西山官窑直供工部二十万斤,价贱。但今年开春,官窑接连塌方”、渗水”,產量骤减,至今未恢復。工部催了几次,管窑的太监只说正在抢修”,一拖就是三个月。”
    崇禎深吸一口气,胸中那股邪火又隱隱上窜。
    勛贵。
    又是勛贵!
    周奎的事还没了结,这些勛贵又跳出来了!
    他们想干什么?把持煤窑,哄抬煤价,连工部铸器的煤都敢卡?
    他们知不知道工坊里造的是什么东西?那是要运往辽东杀敌的火器!那是关乎大明生死存亡的利器!
    “钱卿,”崇禎盯著钱鐸,“你待如何?”
    钱鐸声音冷了几分,“臣准备让孙传庭带人去一趟西山,將煤的事情办妥!”
    “孙传庭?”崇禎听到这话,略微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钱鐸会亲自去一趟呢。
    不过也好,让孙传庭多熟悉一下工部的事务,免得孙传庭总想著练兵的事情。
    “好,此事就交由孙传庭去办。”
    钱鐸走出宫门,翻身上马,一夹马腹,直奔安定门內校场。
    工坊的炉火映红了半边天,锤打声、號子声、拉风箱的呼哧声混在一起,震得地面都在颤动。
    孙传庭正在锻造区查看新出的一批枪管,听见马蹄声,回头便见钱鐸策马而来。
    “部堂!”孙传庭快步迎上。
    钱鐸翻身下马,將韁绳扔给一旁的標营兵士,“你收拾一下,带著標营三千人出城。
    ,”
    “去哪儿?”孙传庭一愣。
    “西山。”钱鐸咧嘴一笑,“我跟皇上请了旨意,让你去西山督办供煤的事情,你领著兵马去,好好操练一下。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