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战场上,那些廉价的fpv穿越机,装上了特种光纤变成了光纤无人机。
“这种无人机不受电磁干扰,精度极高。
“然而这玩意儿,还是典型的一次性消耗品!”
王强解释道:“一架光纤无人机起飞,拖著一卷十公里左右的光纤,飞个几十分钟撞击目標,那十公里光纤瞬间就报废了。
“这种光纤没有任何回收价值,没有任何二次使用的可能。
“俄双方在战场上,每个月消耗这种光纤无人机的数量,是以万架为单位来计算的。
“到了高峰期,他们一年就能在战场上烧掉整整一亿公里的光纤!
“一亿公里啊旅神!那可是能绕地球2500圈的长度!”
吕哲听完,暗自咋舌。
原本能用二三十年的基建耐用品,硬生生被战爭打成了几个小时就灰飞烟灭的快消品。
战爭对传统工业產能逻辑,衝击很大啊。
“这直接导致了极其恐怖的蝴蝶效应。”王强继续说道,“那边的光纤工厂早被炸废了,只能从国际市场上买。
“全球產能看中国,这就导致短期內,咱们国內光缆厂商的出口订单被迅速拉爆。
“但问题是,国內厂家虽然多,但生產线总归是有限的。
“一条生產线跑去生產军用规格的特种光纤,就必然会削减民用標准光纤的產量,更何况军用需求量还那么大。
“军用订单利润极高,交货极其紧迫,人家对价格根本不敏感,只要货,厂家排產肯定优先保障军用。”
王强抓了抓头髮:“这就苦了搞民用市场的了。
“光纤预製棒的扩產周期极长,新增一条生產线从立项到投產起码要一年半。
“產能短期內根本无法扩张,有限的预製棒全被军用抽走了。
“民用市场的g.652.d常规光纤產量断崖式下跌。
“交货周期无限延长,价格更是坐了火箭一样往上涨。
“市场供需关係彻底失衡了……”
这番市场评析,听得吕哲心中涌起一股极其强烈的宏观震撼感。
远在地球另一端爆炸的无人机,其衝击波竟然还传导到南阳这家小小光纤厂的流水线上。
这就是现代工业体系的连带效应。
“有意思。”吕哲站起身,“王老哥,你这厂子我还真想去看看了。”
“太好了!走走走,我这就带你去!”王强激动地站了起来。
……
半小时后,吕哲站在王强那家轰鸣著机械声的光纤拉丝车间里。
看著那些烧得通红的石英预製棒,被高温融化后拉成细若游丝的光纤,吕哲的双眸中闪过一抹幽暗的微光。
【溯源流影之瞳】,全功率开启!
嗡——!
剎那间,光纤的微观世界在吕哲眼前展开。
从二氧化硅的提纯,到mcvd工艺下的预製棒沉积。
再到特种抗拉伸涂层的涂覆配方……
海量的工业参数如同潮水般灌入他的脑海。
不仅如此,在这条產业链的尽头,吕哲的视线仿佛跨越了时空。
他看到了那些冰冷的光纤,被捲入无人机的线轴。
他看到了泥泞的战壕,看到了炮火连天的前线。
看到了那些光纤在爆炸中,瞬间化为灰烬的惨烈画面……
【叮!宿主深度解析光通信產业链及现代军工消耗逻辑!】
【工业克苏鲁技能树补全!】
【恭喜宿主获得进阶技能:“硅基传导·光域掌控”!】
【您已掌握特种光纤製造及超材料抗拉伸工艺!】
吕哲闭上眼睛,消化著这股庞大的知识洪流。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心中却生出了一股莫名的荒谬感。
人类耗费无数心血研究出的通信技术,本是为了將世界连接得更紧密。
但在战爭的催化下,它却成了最廉价的杀戮耗材……
“走吧。”吕哲拍了拍还在滔滔不绝讲解的王强,语气中透出几分意兴阑珊。
王强愣了一下。
他这才注意到吕哲的神色有些凝重,赶忙停下了话头,搓了搓手道:“旅神,是不是车间里噪音太大,待得头晕了?要不老哥今晚做东,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喝两杯,尝尝南阳的特色菜?”
“心领了,王老哥,今天看了太多工业上的东西,脑子有点发胀,我想一个人隨便转转,透透气。”吕哲婉拒了对方的盛情。
告別了热情的王强,吕哲回到了那辆灰色的越野房车上。
关上车门,再度恢復安静。
吕哲靠在驾驶座上,端起保温杯喝了口热茶,压一压脑海中翻腾的思绪。
从古至今,人类最尖端的智慧结晶与技术,似乎总是会最先被投入到杀戮磨盘中。
就在他感慨这种荒谬的歷史宿命感时,脑海中突然跳出了一个与此地极其契合的名字。
两千年前,在这片南阳的大地上……
有位智多近妖的青年,未出茅庐便定下三分天下。
他发明了木牛流马,改良了连弩,將那个时代最顶尖的科技与智慧,悉数投入到了那场旷日持久的征战中,最终为了一个无法实现的理想,星落秋风五丈原……
“极致的智慧,遇上残酷的战爭……不知道这次能不能会会那位千古第一智者?或许在那儿,能沉淀一下今天这些繁杂的念头吧。”
吕哲在导航屏幕上点下了一个坐標,一脚踩下油门。
……
夕阳已经染红了南阳的半边天。
吕哲开著房车,不知不觉间驶入了一处松柏森森,透著古朴气息的风景区。
抬头一看,一块巨大的牌匾映入眼帘——
武侯祠……
臥龙岗,到了。
……
南阳臥龙岗,中国歷史上最负盛名的陋室所在地。
虽然后世关於诸葛亮究竟是躬耕於南阳还是襄阳隆中,两地的文旅局甚至歷史学者们吵了上千年。
站在这片古柏参天的土地上,確实能感受到那股穿越千年的智慧与忠诚的厚重气息。
冬日傍晚,武侯祠內的游客已经散尽。
夕阳的余暉洒在诸葛草庐的茅草顶上,给这片幽静的院落镀上了一层悲凉的金色。
吕哲没有开直播。
他带著苏玖儿,漫步在碑廊之间。
看著那些鐫刻著《出师表》的歷代名家碑刻,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激盪。
“两表酬三顾,一对足千秋。”
吕哲看著一块冰冷的石碑,喃喃自语。
“主人,这里面曾经住著的,就是那个很聪明很聪明,能借东风还会摆八卦阵的诸葛亮是吧?”苏玖儿好奇地打量著四周。
“是啊。”吕哲点了点头,深邃的目光看向草庐深处,“这里是他出山前,隱居十年的地方。
“也是那位刘皇叔,三顾茅庐,请出这条臥龙的地方。”
一种极其强烈的衝动,在吕哲心底疯狂蔓延。
之前在陈桥驛,卡著地脉的bug,超长待机召唤出了赵匡胤的虚影。
而今天,来到这臥龙岗,在这个被无数后人敬仰的武侯祠里……
如果不把那位千古第一贤相请出来聊聊。
那这趟南阳之行,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玖儿,清场护法。”吕哲的声音变得极其肃穆。
“遵命!”苏玖儿心领神会。
她立刻散开精神感知,將这片草庐周围的区域彻底封锁。
吕哲手腕一翻,【欺天造化套件】赫然出现在手中。
无酸纸平铺在一方古旧的石桌上,变色油墨在勾线笔尖流转。
【溯源流影之瞳】,全力催动!
嗡——!
吕哲的视线,瞬间刺破了千年的时光迷雾。
他没有找到那个在五丈原秋风中鞠躬尽瘁的悲情丞相。
也没有找到那个在赤壁江畔羽扇纶巾的军师。
他的目光,顺著这臥龙岗的地脉……
锁定在建安十二年(公元207年)的那个冬天。
那一年,他二十七岁。
风华正茂,意气风发。
自比管仲乐毅,隱居在这南阳的茅庐之中。
静静地等待著那个能让他託付终身的明主。
“武侯…臥龙出山!”
吕哲在心中低喝一声。
笔走龙蛇,最后一笔轰然点下!
轰——!
整个臥龙岗仿佛在这一刻发生了轻微的震颤。
古柏的树叶在无风自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一道极其耀眼的青金色光芒,在无酸纸上爆发开来。
那光芒中透著一股算无遗策的极致理智,以及隱隱约约的浩然正气。
光芒在草庐前匯聚。
一个挺拔的身影,逐渐自虚空中凝结成型。
那是一个面容清俊的青年。
他身高八尺,容貌甚伟。
头上戴著一顶纶巾,身披一件鹤氅,手里还拿著一把羽扇。
虽然只是呈现半透明的虚影。
但他站在那里,仿佛整个天地的气数都在他的扇间流转。
青年微闭著双眼,似乎还沉浸在某种思绪之中。
青年似乎在低声念叨著什么,隨后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怎样深邃的眼眸!
清澈、锐利,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偽装与迷雾。
但他看清眼前的景象时,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没有那个在风雪中冻得瑟瑟发抖,却依然满脸虔诚的刘皇叔。
没有关羽张飞那两张写满不耐烦的脸。
只有一堆奇怪碑廊,和一个穿著黑色风衣的短髮青年。
“这……不是亮之草庐?阁下何人?在此地施展这等改天换地的幻术?”
诸葛亮並没有像赵匡胤那样大惊小怪。
他只是微微后退了半步,手中羽扇轻轻摇动。
儘管內心震撼,但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展现得淋漓尽致。
“晚辈吕哲,见过孔明先生。”
吕哲双手抱拳,行了一个极其郑重的古礼。
“这里算是您曾经的草庐,只不过……是您出山后,一千八百年后的草庐旧址。
“晚辈用了一些后世的手段,將先生从建安十二年,刘皇叔三顾茅庐前夕的意念,请到了这千年之后。”
“一千八百年后?!”
诸葛亮摇动羽扇的手猛地一顿。
他迅速环顾四周,看著那些刻满文字的石碑,看著远处城市里闪烁的霓虹灯光。
这颗三国时期最强大脑,在这一刻开始了极其疯狂的高速运转。
他在解析这个世界的逻辑,在判断吕哲话语的真实性。
短短十几秒后。
诸葛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原本绷紧的身体竟然放鬆了下来。
他看著吕哲,嘴角勾起一抹智珠在握的微笑:
“原来如此……亮这虚幻之躯,竟真能跨越千年。
“阁下费尽心机,將亮这山野村夫的意念拉至此地,想必不是为了看亮笑话的。
“既是一千八百年后,那大汉的天下……想必早已烟消云散了……”
诸葛亮的声音很平静。
但吕哲还是从他微微颤抖的扇骨中,听出一丝隱藏极深的悲凉。
“大汉確实亡了。”吕哲如实相告。
“亮当年出山,辅佐刘豫州,可曾復兴汉室,还於旧都?”
这是这个二十七岁的青年,此刻最关心的问题。
他在茅庐里筹划《隆中对》,他自负才华天下无双。
他想知道,倾尽一生实践的那个伟大蓝图,最终是否结出果实。
吕哲看著眼前这个意气风发的青年孔明,心里突然堵了一下。
他有些不忍心,去打破这个青年心中最完美的梦。
“孔明先生,言语太过苍白。”
吕哲双眸中幽光大盛。
【溯源流影之瞳】与【欺天造化套件】发生了极其强烈的共鸣。
“既然您来了……那晚辈就带您,亲自去看看您出山后的这浩荡一生吧!”
嗡——!
武侯祠內的空间瞬间扭曲。
时间与空间的法则发生剧烈震颤。
一场极其宏大的全息歷史投影,在诸葛亮周围轰然展开!
……
时空幻境,轰然展开。
诸葛亮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当他重新站定时,发现自己置身於一片火海之中。
“这是……”
他看到“自己”正站在高处,羽扇轻挥。
下方是火光冲天的新野城,曹操的夏侯惇大军在烈火中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火烧新野,初战告捷…这便是亮出山后的第一把火吗?”青年孔明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那是一种才华得以施展的极致<i class=“icon icon-unie08b“></i><i class=“icon icon-unie08a“></i>。
画面一转,狂风大作。
长江天堑之上,铁锁连环。
他看到“自己”在七星坛上披髮仗剑,借来东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