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块石头到了造假作坊里。
老师傅用牙钻在石头表面掏了个浅坑。
把两个喜力啤酒的绿色玻璃瓶子砸碎,混合著工业环氧树脂ab胶,死死地糊在了那个坑里。
最后经过打磨拋光,这才做出了这个“绿意快要溢出来”的极品开窗。
看著老王那激动无比的样子。
眼看著就准备把这块“啤酒瓶拌ab胶”抱上切割机。
吕哲实在看不下去了。
“老哥,听我一句劝,这石头別切了,留著回家垫桌角吧。”
老王动作一顿,猛地转头怒视吕哲:“你个毛头小子懂什么赌石!少在这儿乌鸦嘴触我霉头!”
摊位老板也急了,瞪著眼睛呵斥:“哪来的捣乱的?不懂规矩別瞎插嘴!”
吕哲嘆了口气,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老哥,你刚才说那开窗的绿色是冰种的底子对吧?你把手电筒关了,凑近了仔细闻闻。”
老王一愣:“闻什么?”
“闻闻那上面,是不是有一股淡淡的麦芽香气,还夹杂著一点劣质化学胶水的酸臭味。”
此言一出,全场一片死寂。
老王下意识地把鼻子凑到那个绿色的开窗处,仔细闻了闻。
下一秒,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像是一只被人掐住脖子的鸭子。
“这……这味道……”
“別这那的了。”吕哲无情地揭开了真相,“你心心念念的莫西沙老坑冰种,三年前在缅甸是用来垫猪圈的,上面还沾过猪粪。
“至於你拿手电筒照了三天的那个翠绿开窗……
“那是造假师傅用砸碎的喜力啤酒瓶子,拌著环氧树脂给你糊上去的。”
吕哲指了指老王手里的石头,“你这根本不是在跟地质学博弈,你是在跟喜力啤酒和502胶水博弈啊。”
“哗——!”
周围围观的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有几个懂行的赶紧凑上去一看,仔细一抠。
果然在那绿色的边缘发现了胶水的痕跡。
摊位老板见事情败露,脸色煞白。
他趁著人群大乱,打算收拾起几块石头就想脚底抹油开溜。
而站在原地的老王,整个人如遭雷击。
“啤酒瓶……ab胶……垫猪圈的石头……”
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彻底失去了焦距。
他十年来起早贪黑研究赌石秘籍,背诵各种场口、皮壳、松花特徵。
自以为掌握了看透大自然的“赌石大道”。
结果今天……
这个年轻人的一番话,將他那可笑的“赌石大道”砸得粉碎!
原来他这十年,全都是在跟啤酒瓶和胶水较劲!
道心,彻底破碎。
“啊啊啊啊啊!我不赌了!全是科技与狠活!全特么是骗子!!!”
老王猛地把那块十万块的石头狠狠砸在地上。
石头裂开,里面果然是白花花的一片废料。
他捂著脸,崩溃地嚎啕大哭著挤出了人群。
看他这样子,估计这辈子再也不想看到绿色的东西了。
“哥……赌石太可怕了。”李伊婷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舅舅李彪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庆幸自己刚才没一时衝动去买两块。
“贪心作祟罢了。”
吕哲招呼著几位家人,“走吧,戏看完了。
“前面有家南阳府衙特色餐馆,中午,咱们就在那好好搓一顿。”
吃一顿美食,当真是件美事。
喝著浓郁鲜香的黄牛肉汤,吃著焦脆的芝麻叶焦锤,感受著这种最接地气的市井年味……
到了傍晚,终於来到了除夕的重头戏。
这顿年夜饭,在別墅的私人餐厅里正式拉开帷幕。
山庄的大厨使出浑身解数,摆了满满一大桌子的硬菜。
窗外,是一场为了跨年而准备的盛大无人机灯光秀和零星的烟火。
屋內,春晚的背景音在电视里热闹地放著。
虽然没人真正去盯著看,但这动静也算是过年必不可少的bgm。
“来!这一杯,敬咱们家小哲!”李彪站起身,眼眶有些微红,举起酒杯,“这大半年来,要不是小哲,咱们老李家还不知道是个什么光景……我也不会说什么漂亮话,都在酒里了!”
“舅舅,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吕哲笑著站起身,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隨后,他从风衣口袋里掏出几个厚厚的红包,递了过去。
“伊婷,这是压岁钱,拿著,舅舅,这算是外甥孝敬您的过年费……
“还有綺姐,这段时间辛苦了,这是年终奖。”
吕哲给出的红包並不算夸张,每个人也就是十万块的现金。
收到红包的三人都是喜笑顏开。
等到晚宴结束,舅舅喝得微醺去客房休息,表妹也兴奋地跑回房间和室友们打跨年视频电话。
吕綺则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餐厅的门。
整个一楼大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吕哲坐在沙发上,慢条斯理地泡了一壶醒酒茶。
“行了,轮到你吃了。”吕哲衝著空气淡淡地说了一句。
“嗖——!”
一道粉红色的流光瞬间衝出房间。
很快,餐厅房门被推开。
苏玖儿附身在吕綺身上,再度以肉身形態出战!
她立马脱掉高跟鞋,一路小跑一路化形。
化作狐耳娘模式,直接一个恶虎扑食。
扑向了桌上那只还没怎么动过的巨大烤羊腿!
“呜哇!饿死本狐啦!”
苏玖儿毫无形象可言,双手抱著羊腿就开始疯狂撕咬。
满嘴流油,一边吃还一边发出满足的呜咽声。
九条尾巴在身后激动得狂魔乱舞,甚至把沙发上的抱枕都给扫到了地上。
“慢点吃,没人和你抢,厨房里还有两只烧鸡呢。”吕哲憋著笑看这只饿死鬼投胎的狐狸精。
“主人你不懂!我发现一件事!”苏玖儿一边咀嚼吞咽一边含糊不清道。
“什么事?”
“除了飢饿,还有一个更为顶尖的调味佐料!”
“是啥佐料?”
“看別人吃一天的肉!哇!~再配上极度飢饿感,这才是最顶级的调味料!”苏玖儿含糊不清地嘟囔著,“这南阳的烤羊腿,简直是狐生极品!,读《打卡全国,我的收入无限翻倍》,享受阅读时光。”
一顿畅快爽吃。
在跨年钟声和苏玖儿满足的打嗝声中,新的一年到来了。
……
2月17日,大年初一。
清晨的空气清冷而纯净。
吕哲早早地把家人聚在一起。
“舅舅,伊婷,南阳这边冬天还是有些冷啊。”吕哲一边喝著早茶,一边拿出了机票,“我给你们安排了去三亚的头等舱机票,那边的一家海景別墅我也让綺姐提前定好了,去热带岛屿上晒晒太阳,吃吃海鲜,好好放鬆一下。”
“去三亚?”李伊婷眼睛瞬间瞪大了,激动得跳了起来,“哥!你太棒了!我早就想去海南了!”
李彪则是有些迟疑:“小哲,那你不跟我们一起去?这大过年的,你一个人留在这儿……”
“舅舅,我这打卡全国的旅行还没结束呢,我还得在南阳这边待两天,走不开。”吕哲笑道,“等我把河南这边的行程走完,有空再联繫你们聚聚。”
李彪点点头,嘆了口气,便转身提著行李往早已安排好的商务车走去。
趁著舅舅不在跟前,李伊婷突然凑了过来。
她神秘兮兮地拽了拽吕哲的风衣袖子。
“哥,借一步说话,你老实跟我透个底唄。”小丫头压低声音,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满是八卦的光芒。
“透什么底?刚给你的压岁钱不够花了,还想敲诈你哥一笔?”吕哲挑了挑眉,半开玩笑道。
“哎呀,谁跟你说钱的事儿了!”李伊婷娇嗔地跺了跺脚,眼神往旁边依然端著“高冷女总裁”架子,实则是苏玖儿附身的吕綺身上瞟了一眼,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是问你感情上的事!你这天天开著几百万的大房车满世界跑,身边各种美女如云……你这桃花运是不是也太旺了点?你老实交代,到底打算给我找个什么样的嫂子啊?”
吕哲被这丫头的问题问得一乐。
他毫不客气地伸出手指,在她脑门上弹了个清脆的脑瓜崩。
“哎哟!”
“小丫头片子,大人的事少操心。”吕哲笑著收回手,语气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洒脱,“你哥我现在的目標是星辰大海,是看遍祖国的大好河山。
“那些情情爱爱的桃花劫,只会影响我踩油门的速度。”
“啊……標准的海王渣男发言啊。”李伊婷揉著发红的脑门,撇了撇嘴,但很快又换上了一副认真的神色,“哥,我知道你现在有大本事,眼界也和以前不一样。
“但我爸还有我……其实私下里聊过,他总怕你一个人在外面飘著,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
“你可別玩脱了挑花眼,最后真成了一个孤家寡人的老光棍呀!
“但……要是明年过年,你带一大巴车的嫂子回来……嘖嘖,我爸那心臟恐怕也受不了。”
表妹这番关切有那么些老气横秋,但確实充满真心。
就是这脑补实在是有些离谱!
吕哲哑然失笑道:“放心吧,你哥我心里有数,不用你爸操心,更不用你瞎操心。
“赶紧上车吧,路上注意安全,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知道啦!哥你一个人在外面也照顾好自己!”
李伊婷挥了挥手,钻进车里。
送走了舅舅和表妹,偌大的山庄別墅顿时显得空荡荡。
“呼——可算走了,憋死本狐了!”
旁边刚才还一脸冰山高冷的“吕綺”,瞬间垮了肩膀。
伴隨著一阵微光,苏玖儿恢復了原本的九尾狐狸娘形態。
彻底卸下高冷偽装,抱著一袋薯片咔嚓咔嚓嚼著。
吕哲转过身,看了她一眼:“行了,继续上路吧,好好摸摸这座城市的底。”
……
送走家人,吕哲再度清閒起来。
他开著那辆重型越野房车,带著苏玖儿在南阳的街头漫无目的地閒逛。
南阳这地方,地处盆地,四周环山,算是个藏风聚气的好地方。
中午时分,吕哲把车停在了一处热闹的美食街旁。
找了家卖南阳特色板面的摊子坐下。
羊肉臊子铺在劲道的宽面上,红油汪汪,香气扑鼻。
苏玖儿这会儿也不用藏著掖著了。
她化作都市辣妹形態,毫无形象地大口吸溜著麵条。
就在两人吃得正欢的时候,隔壁桌一个中年男人突然凑了过来。
他戴著黑框眼镜,穿著略显皱巴的羽绒服。
男人盯著吕哲看了好一会儿,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惊喜和难以置信。
“哥们……你,你是不是那个开著灰壳子房车,满全国跑的牢旅?!”男人激动地压低了声音,“我经常看你直播!没错!我准没认错!绝对错不了!”
吕哲微微挑眉。
隨著自己粉丝越来越多,这种线下和粉丝偶遇的概率真得越来越高。
“是我,坐吧。”吕哲淡定地点了点头,“兄弟是南阳本地人?”
“是啊,哎呀!活捉野生的旅神啊!”男人一屁股坐下,激动得直搓手,“我叫王强,南阳本地的,老粉了!天天晚上看你直播切片下饭呢,真没想到今天吃个板面能碰上真人!”
王强是个自来熟,几句话下来就敞开了话匣子。
“旅神,你之前在周口半导体厂那一波太硬核了,我就是搞实业的,看得我那叫一个热血沸腾……对了,既然你对工业这么感兴趣,要不要去我那小厂子转转?就在郊区,干光纤光缆的!”
“光纤厂?”吕哲原本只是敷衍著听,但敏锐的工业嗅觉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你们现在的產能很紧张吗?”
王强嘆了口气,脸上的表情变得极其复杂。
“紧张?何止是紧张,简直是疯狂!旅神,你可能不知道,就在这两年,咱们这光纤行业,发生了一场史诗级的变局!这事儿说起来,还跟远在几千公里外的某个战场有关。”
吕哲放下筷子,双眸微敛:“哦?细说。”
王强凑近了一些,低声诉说道:
“在那边的衝突爆发前,全球的光纤及预製棒產能其实是严重过剩的。
“而在咱们中国,这个產业可是占比全球50%以上!哪怕咱们这个小地方,也是有不少產能的。
“以前,民用光缆属於典型的耐用品。
“一条主干光缆埋进地下或者架设在空中,能稳定服役二三十年。
“市场需求基本就是存量更新和网络扩建,每年的需求量非常平稳,死水一潭。”
王强喝了口麵汤,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但是!战爭改变了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