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伯伯,我看见了龙君!
龙门山脉。
暴雨滂沱。
青色鱼妖与红色鱼妖躲在远处偷偷观望。
见那位真龙老爷顺水而去,两鱼妖对视一眼后摆动的鱼尾冲了过去。
江中的鱼虫虾蟹正围在那条肥鱼妖躯旁美美进食,两小妖神色大喜,当即从肥鱼那透体而过的伤口中钻了进去,分食了妖丹。
肥鱼可是实打实的积年大妖,真龙老爷看不上它的妖丹,他们可不挑!
造化!
这就是造化啊!
两小妖分食妖丹后对视一眼,紧忙找了个地方躲起来,慢慢消化那妖丹中的精元了。
几日后。
暴雨渐消。
山脉上浮现出道道虹桥。
而以掠食其他生灵为乐的肥鱼,其妖躯最终也被江中的鱼虫虾蟹分食殆尽,骨头都未曾留下。
一尊通体青碧的水麒麟踏著虹桥而来。
那碧水麒麟眸透金光,头角崢嶸,周身边玄元水雾常伴,四蹄下碧泽涟漪荡漾。
只是身临此间,江河中的水势便为之下沉数分。
“嗯?”
碧水麒麟眸光闪烁的扫视著周边,鼻腔中却传出一声惊疑,显然没找到那气运所在。
而且不仅没找到,就连周边山水上的气机都似被抹去了,未见半点残留。
若非他早就以本族神通看到了气运就出在此间,只怕也以为自己找错了位置。
“好手段!”
碧水麒麟嗤笑一声,只抬起前蹄微微一点,顿时其蹄下的江河水面盪起涟漪,隨即水面如镜,隱约显露出画面。
只是那水镜中的画面刚显现出,便被一股无形的道蕴干扰,生生震碎!
碧水麒麟见状目光微凝,自那破碎的画面中隱约看到了一条龙驤与一头龙龟没水而去,以及一条真龙顺水而去之景。
龙族?
龙族怎地会在此处的?
那股气运和龙族有关?
还是说————
碧水麒麟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便是眸中金光都微微一缩,心中思忖:龙族和人族混在一起了?
在他心目中,如今天道气运垂青人族,那借气运破真境者多半不是妖族后辈。
而自家大哥收集气运之事向来隱秘,也就其他两族有些耳目可能知晓此事。
周边山水上的气机都被抹去了,未见半点残留,就连溯本还原的术法也被干扰,显然也是有意为之。
偏偏此间还有真龙出没——
而且听族中后辈说,他们些年收集气运时也被龙族的后辈坏了——
这————
碧水麒麟被自己的猜测惊的眸中金光闪烁,隨即不做停留,身形化作一团水雾往四周而去,以期能寻得些踪跡。
西戎一小部中。
因部中水稻丰產,民眾正在龙君庙中祭拜龙君。
水雾化作人形,隔著老远便看到了龙君庙中的真龙神像————
眼见人族民眾竟竭诚供奉一尊真龙神像,碧水麒麟气的胸口起伏不定,便是面容都有些扭曲!
叛徒!叛徒!!”
如果说方才还只是他的猜测,那眼下看到龙君庙中的香火鼎盛之景,无疑是坐实了他的猜测!
碧水麒麟气的手指都在微微颤慄。
龙君庙中。
小部首领见庙外有一位神色有异的青袍中年,还当他是过往的他部之人,於是殷切的上前问询:“这位兄弟,要不要进庙拜一拜龙君?”
”
碧水麒麟眼神睥睨的看著他,一声一顿的问道:“拜——龙——君————”
”
那小部首领看到他的眼神只觉心底发寒,却还是强装镇静的挤出些笑容为其解释:“是啊,龙君老爷福泽万民,我部————”
“叛徒!!!”
碧水麒麟听到那一句福泽万民”再也难耐心中怒火,张口咆哮出声!
热心的小部首领被瞬间震成粉,不远处的龙君庙被生生震散!
不论是在庙中祭拜的民眾,还是周边的野兽,又或是藏身地底的虫豸,皆是被那一声咆哮震成了蓬蓬血雾!!
转眼之间。
龙君庙沦为一堆废墟。
周遭数里的生灵无一倖免!
泥塑的龙君神像崩裂,那缕寄养在此间的心神重归冥冥,消散前只回眸深深地看了那恼羞成怒的青袍中年一眼。
碧水麒麟亦似感受到了什么,眸中金光大盛的看向冥冥,仿佛与某个存在隔空对视!
汹涌的通天江中——
一道苍青色龙影自水下掠过。
柳玉京功德刚加身不久,又是初破真境,还得多攒功德稳固一番修为。
如今正值汛期,下游不知多少生灵受害,加之还有水妖作乱,正是积攒功德稳固修为的好时机!
汛期积洪乃是席捲中原东夷两域的天地伟力,他知道那等天地伟力非自己一己之力能挡。
但他有信心,让那天地伟力隨自己心意做出一些小小的改变!!
忽地——
柳玉京似有所感的抬眸看了一眼冥冥,只觉有股因果牵扯到了自己身上,那双温润的龙目之中也第一次浮现出了杀气!
又是麒麟族的余孽!
自上次三妹之事后,柳玉京就对那麒麟族的余孽多些几分提防之心,也预感到了自己功德加身时多半也会被麒麟族的那帮余孽注意到。
毕竟他本身妖气就极重,想要功德加身,那显化的功德必然也极为厚重。
故而他將自己的化龙之地挑在了龙门山脉,一是地处偏僻;二是龙门山脉地理特殊;
三是容易走。
柳玉京本就有所预感,加之突破真境后也需巩固修为,自然也没心思与那些妖庭余孽多纠缠。
於是施以术法掩了踪跡,顺势而去再赚些功德。
只是他属实没想到那麒麟族余孽的手段不知出了什么问题,没追到自己,反而追去龙君庙去了,还说什么叛徒”这种让人听不懂的话————
叛徒?”
莫非是把我当成三族之后了?”
柳玉京收回心神,將那庙宇被破信徒被杀而生的杀意浅埋於心,隨即再度顺水而下——
希望再见时你还能叫的这么大声。”
上游的滔天浊浪往下游而去。
渡翁的小船沉於江底,打算潜心修行些时日,以此避开汛期的灾祸。
江底泥沙中,宝船倒扣。
渡翁正准备钻进船中,其头顶却有一抹苍青色阴影须臾掠过——
他惊疑不定的抬眸看了看周边水域,確认周边水域中没什么离奇的存在后,才稍稍安心————
江面波涛汹涌,水势漫过河道。
沿途的小山坡被突如其来的大水淹没,一群小鹿被逼的聚在山头,眼睁睁看著水势上涨,淹没了沿岸的通道,急的呦呦啼鸣,进退两难。
同样沿岸的过道已被淹没,它们所处的小山头犹如孤岛,如今水势又涨的快,淹没那孤岛”也只是时间问题。
就在此时,水中一道青影游过——
那群待毙的鹿群被股突然涌出的强风颳飞,跟蹌的跌倒在远处的沿岸。
小鹿们神情惶惶的回过神来,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但却知道自己不用坐以待毙了!
眼见那大水再度逼近沿岸,领头的鹿紧忙蹦起身形,领著族群往远处而逃————
一只大妖见水势而来,刚准备借势施法,引水漫过河道去淹附近部落,便被一道路过的龙影捲入腹中——
对於这些妖邪,柳玉京吃起来就和嗑瓜子一样,无论是心理上还是身体上都没有半分负担。
五柳部。
部落首领章伯见河道有水漫延到部落,又想到如今正值汛期,疯了似的招呼部中民眾往附近的山坡上撤。
“快走!”
“去瘸子坡!洪水要来了!!”
“別他妈拿你那破锅了!快走!”
章伯急的双目通红,挨家挨户喊人往一旁的山坡撤离。
而部中的民眾虽相信章伯的判断,但毕竟事发突然,总有些人没能第一时间赶上。
章伯只能挨家挨户喊,待到最后一家,见那妇人还在奶孩子,他一把拎出还在吃奶的孩子,拽著人就跑。
边跑边招呼著部中民眾往附近的山坡上撤离。
漫过河道的水越来越多——
数千人疯了似的往山坡上跑,腿脚磕破了也不敢停下半步。
章伯走在最后,怀里抱著孩子,身后背著稚童,还未来得及跑到山坡,便远远的看到一股浊浪自远处迎面扑来。
“快走啊!!”
因水势来的太快太快。
即便是最早听章伯话跑上山坡的民眾,也只占了部落人口的三成。
另外七成要么才刚上山坡,拼了命的往上跑,要么就还没能来得及上山,只能看著涌来的浊浪失神————
山坡上。
眾人提心弔胆的哭喊著。
山坡下,章伯双面通红的嘶嚎著“快跑”,自己也拼了命的飞奔。
他知道,已经来不及了,以那浊浪涌来的速度和威势,以自己的脚程,根本上不了山坡!
但他是部落首领,他得做出表率,给那些被嚇傻的人希望!
泥水中的石头將章伯硌的踉蹌倒地,身后稚童瘪嘴,怀中婴孩啼哭。
眼见那滔天浊浪已至——
章伯只能將孩子用力的揽在怀中,紧紧闭上眼睛,等待自己被那滔天的浊浪捲走。
忽地——
那滔天浊浪之后跃出一抹青影,口中传出嘹亮龙吟,汹涌而下的浪潮竟是硬生生的改了道!
水势改道,浊浪辟易!
山坡上——
五柳部的民眾看到那抹跃出水面的青影,听到那声嘹亮龙吟,又见那浊浪突然改道而去,皆是呆愣在原地。
章伯身后。
那约莫只有七八岁的女童呆呆的看著那道跃出水面龙影,又想到自己前些日子和家里一同去祭拜的龙君,当即眸光发亮的指著浊浪中的青影喊道:“伯伯,我看见龙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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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伯闻言心神一颤,茫然的睁开双眼,这才看到方才已经临近的浊浪此刻竟改道往旁处去了!
看到那浊浪中隱没的青色巨影,章伯像是被抽乾了浑身气力似的瘫坐在泥水中,失神的呢喃著:“龙——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