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报復
卡尔森的喉咙已经完全喊哑了，只能发出一些极其微弱、沙哑得几乎听不见的气音，像是破碎的风箱在最后挣扎。
“是——是为他断断续续地，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了几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像是从被碾碎的胸腔中硬生生扯出来的。
卢西恩凑近了些，狼耳敏锐地竖起，微微抖动，捕捉著空气中每一个细微的振动。
他金色的瞳孔在昏暗中收缩，如同两道凝固的火焰。
通过卡尔森破碎混乱、夹杂著痛苦呻吟的敘述，卢西恩脑海中那幅血腥而零散的拼图，终於一块一块严丝合缝地完整了起来。
他的家族，马尔蒂尼家族，数十年来牢牢掌控著东海岸最繁忙的港口和庞大的物流网络。
他们从不涉足骯脏的交易，也因此，在黑白两道都贏得了罕见的尊重一可这一切，都成了原罪。
他们挡了別人的道。
卡尔森背后的人，並非寻常的黑帮势力，而是一个盘根错节、力量惊人、渗透至各个角落的利益集团。
他们看中了马尔蒂尼家族掌控的“黄金通道”，企图利用这条乾净且高效的网络来运输和销售一种名为“稜镜”的新型药物。
他们美其名曰“跨时代的抗抑鬱良药”，但事实上，从研发者到街头兜售的小贩，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一种经过精密化学修饰、高效能、成癮性极强、利润足以撼动国家经济的新形式毐品。
老卢西恩，卢西恩的父亲，是个老派的义大利裔商人，固执、正派，视家族声誉如生命。
他一生恪守底线，坚决不碰任何灰色地带，也因此贏得了许多长期而稳固的合作关係。
那个固执、古板却又比谁都正派的老头，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对方的“合作”。
他一生都將声誉和原则置於利益之上，绝不允许自己毕生的心血和家族的名字被这种罪恶玷污。
他拒绝了对方开出的天文数字的贿赂，顶住了层层加码的威胁恐嚇，毅然切断了与集团有牵连的所有生意往来，甚至拍著桌子警告对方，如果再纠缠不清，他就向联邦调查局和药品监督管理局实名举报。
於是，他和他所珍爱的一切，顺理成章地成了必须被彻底清除的障碍。
一场精心策划、乾净利落的“入室抢劫杀人案”发生了。
那些训练有素、冷酷无情的“劫匪”们手法专业得像外科手术。
老卢西恩在书房身中六枪，枪枪致命；母亲在试图打电话求救时被无声无息地割断了喉咙；妹妹艾拉————他们甚至没给她一个痛快。
现场的惨状连最硬汉的老警探都为之窒息。
而卡尔森，这个父亲曾经信任的“朋友”和“生意伙伴”，负责提供了卢西恩一家的详细行程表、庄园的安保漏洞分布图，並在事后高效地协助清理现场、偽造证据，让一切看似天衣无缝。
他如愿分得了一杯沾血的羹，接管了部分原本属於马尔蒂尼家族的合法生意，並为他们集团的“货物”悄无声息地打开了一条顺畅的通道。
“你————你斗不过他们的————”
卡尔森用尽最后一点气力，嘶哑地挤出警告，眼神涣散，仿佛已经透过卢西恩燃烧的金色瞳孔，看到了他註定的、无比淒凉的结局。
“他们————不只是黑帮————他们是————军方的人————是fbi、ci里的自己人”————
是————整个国家————”
卢西恩静静地听著，狼性的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只有那双燃烧著金色光芒的眼睛，里面的火焰在极致的愤怒中愈发冰冷、凝固，仿佛亿万年来冻结不化的寒冰，吞噬著所有的光与热。
他得到了他想要的答案。
他鬆开了利爪。
卡尔森烂泥般的身体“噗通”一声摔落在冰冷骯脏的水泥地上，蜷缩著，颤抖地抱住那团血肉模糊、彻底报废的手，发出微弱的、断续的、非人般的呜咽。
卢西恩俯视著他，如同俯视一摊即將腐朽的垃圾，看了最后一眼。
“吃了他。”
卢西恩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下了判决。
“放过————我的————家人————”
卡尔森没有为自己求饶，在最终的时刻，他挤出的竟是这样一句祈求。
阴影中，躁动已久的混血狼人们顿时一拥而上。
“抱歉，我不是什么好人，所以，我不会放过你的家人。”
卢西恩冷冷的说道。
他不是以德报怨的好人，能够原谅对方，放过对方的家人。
他信奉的是以牙还牙，血债血偿！
既然当初对方没有放过自己的家人，那卢西恩也不会放过他的家人。
卡尔森瞪大眼睛。
卡尔森很快就被撕碎了，惨叫声短暂地撕裂夜空又戛然而止，连变成他们同类的机会都没有一卢西恩没有赐予他那个“恩典”。
“我的敌人，是整个国家吗？”
卢西恩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锋利的獠牙在微光中闪烁。
他现在不再是那个无助，任人宰割的富家子了，他是狼人，而且背后是深不可测的“神魔空间”。即便敌人是整个国家机器，又能怎么样？
他感受到了血脉中奔涌的、足以摧枯拉朽的復仇力量。
“不管是谁，都得死！”
从卡尔森破碎供词中榨取出的名字，成为了他復仇名单上第一个清晰的目標。
他的目光投向了纽约，那座光芒万丈又藏污纳垢的世界之都。
纽约，曼哈顿，贝德福特街。
作为各方面都自詡世界第一的大都市，这里聚集了人类文明最极致的財富、最虚荣的名利，也滋养著最庞大的阴谋和最深邃的黑暗。
夜色深沉，將一座座摩天楼宇融化成巨大的黑色剪影。
在一片奢华住宅区中，一座有著典型殖民时期风格的白色巨大庄园尤为醒目，它像一座坚固的堡垒，矗立在精心修剪的庭院之后。
庄园的安保森严到了偏执的程度。
身著黑西装的保鏢小队牵著齜牙咧嘴的军用凯利蓝犬，沿著固定的路线来回巡逻，眼神机警地扫视著任何风吹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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