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再次收编
北都,一间並不算多宽的会议室里。
由对苏外贸司李立和驻苏武官王卫国联合署名的报告,被分发给了参会的每一个领导。
在会议主持人大致介绍了情况时,参会的领导时不时翻了一下手头的报告。
会议主持人介绍完毕后,其中一位领导就率先发言。
“用我们的技术,去交换我们没有的技术。
这个思路,我看行。”
这位主管重工业的领导,將手中的搪瓷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从他洪亮的声音中可以听得出来,这位领导是属於行事作风雷厉风行的那种人。
“我们现在在工业发展上就是一个一个刚学会点基本功的小学徒,有很多东西都需要向老师傅学习。
强—2攻击机就是我们自己摸索出来的独家技术,虽然是建立在老师傅的技术基础之上,但用起来確实好用。
用这套技术,去换苏联和其它国家更高深的技术,这笔帐肯定划算!”
他的比喻很形象,立刻得到了几位与会者的点头认同。
他们是这个新生国家工业体系的奠基者,深知在短缺外匯的情况下,要想从国外引进技术是多么的不容易。
然而,当话题从“技术交换”滑向“生產出口”时,会议室里刚刚活跃起来的气氛,瞬间又沉寂了下去。
“老张说的道理没错,但我们得先看看自己的家底。”
另一位带著深度近视眼镜,气质斯文的计划部门负责人,用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上的报告,发出清脆的节拍。
“报告里提议,生產强—2出口。
同志们,我不是泼冷水,但生產,我们拿什么去生產?”
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眾人,语气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奈:“瀋阳的112厂,为了迎接米格—15的生產线,整个厂区都快翻过来了。
苏联专家要求的高標准生產车间,我们还在摸索著建造。
上万吨的水泥、几千吨的钢材砸下去了,地基才刚刚打好。
到现在还有不少关键的工具机加工设备,现在还装在从西伯利亚开来的闷罐车里,天知道什么时候能到齐、能安装调试好。
更別说最关键的大型模锻压机设备,不知道苏联那边要什么时候才能生產製造完毕。”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满是疲惫。
“同志们,要知道我们的强—2虽说在研发时,大部分设计是基於米格15的製造能力来进行研发的,但是我们现在连米格15的製造厂都没有搭建好,拿什么来进行生產。
现在就討论生產更复杂的攻击机去出口————同志们,这不是走路的问题,这是还没学会爬,就想著要飞了。”
这番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不是悲观,而是血淋淋的现实。
“我同意老周的看法。”
一位一直沉默不语,两鬢已然斑白的老者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认为,还不仅仅是生產能力的问题。
我国作为一个新兴国家,我们对外的一切交流,都应该是以政治为先,以情谊为重。
我们支援兄弟国家,是出於国际主义的无私精神。
但如果我们把武器,当成一种商品,明码標价地去卖,去赚取利润————
同志们,这和那些在全世界贩卖战爭和死亡的帝国主义军火商,还有什么区別?”
他的话语掷地有声,敲击在每个人的心坎上。
在座的许多人,都是从战火硝烟中走出来的。
在不少人心中,革命的纯洁性是一面不容玷污的旗帜。
“我们不能为了眼前的几个钱,就脏了我们自己的手,坏了我们自己的名声。”
老者最后总结道,语气坚定。
在他发言后,会议室里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烟雾在会议室里越发浓厚,將每个人的面孔都模糊成了摇电的剪影。
就在北都的领导者们为了“道路与理想”而反覆权衡之时,数千公里外的莫斯科,克里姆林宫。
赫鲁雪夫正饶有兴致地翻阅著下面报上来的情报。
“哈哈,真是有趣!
这些华夏同志,总是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赫鲁雪夫粗壮的手指在强—2攻击机与f—84交战的战果简报上用力敲了敲,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脸上掛著一种混合了讚许、惊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优越感的复杂笑容。
“用我们那台快要过时的vk—1发动机,居然真的攒出了一款如此高效的攻击机。
对地攻击凶狠,空中格斗还能把美国人的雷电”打得抱头鼠窜。
了不起,真了不起。”
“是的,zsj同志。”
站在他身旁的高级军事顾问低声说道:“米高扬和苏霍伊设计局的专家进行了联合评估。
他们认为,这款飞机在亚音速领域的设计已经相当成熟,几乎挖掘出了现有技术的全部潜力。
它的出现,证明了我们的华夏同志在航空设计领域,已经具备了相当的独立思考能力。”
“思考能力?”
赫鲁雪夫轻笑一声,转过身来,眼中闪烁著精明而务实的光芒。
“思考能力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谁掌握了未来的前进方向。”
他挥了挥手,语气变得果断。
“既然华夏同志已经挖掘完亚音速领域的设计潜力,那么我们的天才设计师们,图波列夫、苏霍伊、米高扬————他们的目光就应该放在更前沿领域!
之前你们做的未来发展报告很不错,变后掠翼,两倍、三倍音速突防,这些才是可以突击研发的领域。
反正华夏同志已经为我们把路修了一半,我们不如乾脆把它接过来,为它铺上最好的沥青!”
说到这儿,赫鲁雪夫的声音越发变得不容置疑。
“你去告诉华夏同志,就说我们苏联,为了加强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国防力量,决定亲自帮助他们完善並生產这款优秀的攻击机。”
顾问的眼睛一亮,立刻领会了领导的意图。
“我们来生產,我们有最先进的工厂,最好的工人,能保证它的品质达到最高標准。
“”
赫鲁雪夫继续说道,仿佛在描述一幅宏伟的蓝图。
“然后,我们可以把它推广到整个经互会体系。
波兰人需要它,捷克人需要它,匈牙利人也需要它。
这是一款他们买得起、也用得起的强大武器,是社会主义大家庭共同的盾牌!”
他顿了顿,决定拋出一个华夏方面无法拒绝的条件。
“当然,我们不能让华夏同志的辛勤劳动白费。
告诉他们,这是一种同志间的合作。
我们负责生產和销售,但利润,我们可以分享。
每卖出去一架,我们都会向他们支付丰厚的技术授权费用。
这是对他们智慧的尊重,也是我们牢不可破友谊的证明!”
这番话说得慷慨激昂,冠冕堂皇。
既完美地展现了“老大哥”的无私与担当,又变相地將强—2的技术、生產、销售,全部纳入了苏联的掌控之下。
这不仅能为苏联节省新机型的研发经费,更能减少刚刚展露头角的华夏航空工业在经互会成员国中的影响力。
“去办吧。”赫鲁雪夫最后挥了挥手,“让他们看到我们的诚意。”
这道指令中的诚意,迅速通过外交渠道向北都方面进行了展示。
当苏联方面的正式提议文件摆在会议桌上时,之前关於“生產与否”、“原则与否”的激烈爭论,瞬间变得没有了意义。
“原则上————同意。”
北都方面经过短暂而高效的內部沟通,很快达成了共识。
每个人的心情都异常复杂,既有自己的孩子得到豪门赏识的骄傲,也有一种孩子即將被过继他人、命运不再由自己掌握的酸楚与不甘。
“不过,具体的交易细节,每一条,每一款,都必须给我盯死了谈!”
某领导重重地拍了桌子,强调道:“授权范围、费用支付方式、未来的技术共享条款————
李立同志,这个任务交给你。
你一定要把航空工业局这次的成果卖一个好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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