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23章 遇到任何阻碍,给老子扫平它!行动最高指挥协调权!


    第122章 遇到任何阻碍,给老子扫平它!行动最高指挥协调权!
    电报发出不到半小时,总部首长办公室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沉稳却带著巨大的力量。
    “情况已悉!党组织也收到了沪市地下党的报告,高度关注!首长们已有明確指示:
    粮食是革命本钱,是群眾性命!”
    “各部队、沿途地下党组织,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確保粮食安全运抵根据地!”
    “授权你师全权协调,沿途所有部队、游击队、地下交通站,必须无条件全力配合!
    告诉周志远,党组织是他坚强的后盾!”
    “放手去干,遇到任何阻碍,给老子扫平它!”
    与此同时,晋冀豫陕等地省委也接到了来自中央的同一份命令。
    一时间,太行山深处各个机关电台信號此起彼伏,一道道电波將“一百八十万斤”、“救民粮”、“不惜代价”、“全力配合周志远”的关键词,迅速传递到所有相关的中枢神经。
    师部指挥所里,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几位首长围在地图前,烟一根接一根,脸上都因巨大的兴奋和责任而泛著红光。
    “周志远那小子之前提到的南下运粮计划,什么水路转陆路,卡车接应,有具体方案没有?”师首长目光灼灼地盯著旅长。
    “有!他出发前跟我提过一嘴思路!”旅长立刻回答,“粮食走长江水道从沪市到武汉!武汉至陕西由河南地下党和我们驻守潼关附近的部队掩护,走豫西南通道!”
    “陕西到晋东南,才是动用他那批家底”卡车的大头!这路线虽然曲折,但避开了日军主要封锁线和正面战场,是眼下最可行的!
    当然,粮食是运往陕西,还是入晋冀,全靠中央决断!”
    他手指在地图上武汉、南阳、潼关、韩城、河津一线划过,“关键是武汉到陕西这段陆路,几百里地,全是敌人的眼线,必须打通一条安全走廊!”
    参谋长迅速估算:“时间紧!水路到武汉最快也要四五天。陆运是关键。周志远那130辆卡车如果都能动,一次能拉上千吨,但需要绝对安全的通道和接应点。而且这么大车队,目標太显眼,沿途的敌人不是瞎子!”
    “没有安全通道就给它打出一条来!”政委一拳砸在桌上,“中央和总部已经下了死命令!沿途所有党组织、游击队、武工队,包括国民党的统战力量,能用的全用上!
    “情报先行,清除障碍,武装护送!告诉周志远,这不是他独立营的私活,是整个晋冀豫陕、乃至整个华北,是党组织赋予的最高任务!”
    “所有环节必须无缝衔接!”
    激烈的討论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方案被迅速细化、敲定。
    师长拿起电话,再次直接接通长缨谷:“周志远!”师长的声音严肃而坚定,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师部和党组织的命令已经明確:不惜一切代价,运回粮食!你的南下运粮计划,师部批准了!”
    “行动代號:薪火!”
    “是!首长!”周志远在那头挺直腰板,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听著!”师长语速极快,“钱,旅部正在紧急筹集你所需尾款,由旅部保卫处精锐护送你携带赴沪!
    粮食装船离沪后,立即电报行程节点!陆运是关键。路线按你之前构想的:武汉水运终点为xx码头,由hub省委及武汉地下党负责接应並武装掩护出城!
    “第一阶段陆运从武汉至南阳,由豫南地下交通网及我豫南支队负责武装护送!”
    “第二阶段南阳至潼关,hen省委动员最强力量,同时我已严令驻守韩城地区的xx团主力提前前出,必要时跨越黄河进行武装接应!”
    “第三阶段潼关至韩城段,”师长的声音更沉了几分,“这是最危险也最显眼的一段!將由你独立营全部机动卡车力量、以及旅部临时抽调给你指挥的摩托化快速分队组成庞大运输队,务必利用黑夜掩护,分段突进!”
    “沿途所有我方控制区、游击区、地下联络点,必须提供准確情报、物资补给及武装警戒!
    ,7
    “遇到小股敌人骚扰,坚决击溃;”
    “遭遇大股敌人,能避则避,避不开就调集附近所有武装力量,给我把它撕开一条口子!”
    “卡车队进入晋南后,由总部派出强有力部队保障最后安全!”
    师长喘了口气,斩钉截铁地作最后强调:“沿途所有我方武装力量,你以特派专员”身份拥有此次行动的最高指挥协调权!
    “所有人员物资,必须无条件服从!”
    “记住,你肩上扛著的不只是粮食,是千千万万军民活下去的希望!”
    “完成任务!有没有信心?”
    线路那头沉默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周志远从未有过的高亢回应,充满了破釜沉舟、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炽热战意。
    “请师长放心!请各位首长放心!我周志远以党性和性命保证!就是豁出这条命去,也一定把这救命的粮食,一颗不少,全运回来!”
    好吧,周志远已经忘记了,他还没有入党!
    电话掛断后的长缨谷指挥部,周志远缓缓放下变得滚烫的听筒,后背已被汗水浸透,但眼中的火焰却如同烈阳般熊熊燃烧。
    有三维地图在,他是此次行动的不二人选!
    时刻监视方圆五公里范围的地形和人员標识,將是他完成此次运输任务的神兵利器!
    沈非愚还沉浸在“一百八十万斤粮”的天文数字带来的眩晕感里,周志远眼中仅有的那点疲惫已被火焰般的光彩彻底烧尽。
    他把那封救命的电报狠狠拍在桌上,力道震得煤油灯的火苗都跳了一跳:“陈明!立刻给旅部发报,確认建立紧急联络通道!同时,通知所有连级干部,干分钟后指挥部集合!紧急作战任务!”
    “是!”陈明一个激灵,转身衝进电台室。
    指挥部外的冷空气瞬间被滚动的脚步声撕裂。
    一连长宋少华揉著惺忪睡眼、一边系扣子冲了进来,后面跟著同样神色匆匆但眼神锐利的二连长王远山、三连长周鸿文。
    紧接著是虎背熊腰、走路带风的炮兵一连连长楚云舟和面容沉毅的四连长李显。
    过了一会儿,新加入独立营的炮兵二连连长李景澄也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一脸精悍的突击队队长西村厚也和掘田优斗,更是像幽灵一样几乎同时出现在门口。
    最后是重营的蒋子轩、兵工厂的孙师傅和製药厂的负责人沈非凡沈教授。
    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周志远那张亢奋中透著狠厉的脸上,指挥部里那股硝烟味儿似乎还没散尽,又被一种新的、风雨欲来的紧张感填满。
    周志远没半句废话,抄起教鞭直接点在铺开的晋察冀及华中简易地图上:“十万火急!我刚收到我大哥从沪市发来的密电!”
    他言简意賅,三言两语就把“天降巨粮”和“二十日死线”砸了出来,话音落点,直接戳向武汉。
    “看到没有?这里,武汉!长江边!”他的教鞭重重点在武汉外围郊区,“一百八十万斤粮食的命运就在这儿开始!宋少华!”
    “到!”宋少华下意识挺直了腰杆。
    “你的一连和王远山的二连!”周志远目光如炬扫过两人,“再加上突击队主力!你们的任务,就是配合运输连队,用最快的速度、最隱蔽的动作,把咱们藏在二道沟谷底的那一百三十辆宝贝卡车开出来!一辆都不能少的开到武汉郊区待命!”
    “营长,那些大傢伙......”王远山有些迟疑,藏那些车不容易,开出来动静也小不了。”
    “我知道难!”周志远断然截住他的话,“再难也得上!你的人开不了车也得给我当好眼睛和打手!”
    “我不要叫苦叫难,只要卡车车队准时到达武汉指定地点!”
    “沿途所有可能出现的眼线、小股偽军,给老子提前清理乾净!”
    “卡车目標太大,必须分批次,化整为零!走山坳、绕小路,白天儘量隱蔽,晚上给我玩命开拔!”
    “目的地是武汉西南方向的黄陂镇附近山区,具体坐標陈明会给你们!到地方给我藏好,电台静默,等我人到了武汉再开机联繫!”
    “有没有问题?”
    “保证完成任务!”
    三人齐声低吼,眼中瞬间燃起战意,开卡车闯敌后?
    嗯,国民党控制的区域,也勉强算是敌后吧!
    营长这玩法够野!
    也够爽!
    “楚云舟!李显!”周志远的目光转向剩下两人。
    “到!”炮兵连长和四连长啪地立正。
    “你们两,加上老周的三连,”周志远手指重重落在代表长缨谷的地点上,“就是咱们营最后的底牌!守好家!管好兵工厂、製药厂,训练给我抓紧!新兵蛋子都要有隨时能顶上去的觉悟!
    “根据地周围的眼线该清的清,敢伸爪子的,不管明的暗的,给我往死里揍!”
    “从现在开始,长缨谷给我缩成一个刺蝟!除了旅部命令,谁来都不好使!明白吗?!”
    “营长放心!守不住老窝,俺老楚提头来见!”楚云舟拍著胸脯保证,李显也用力点头:“人在根据地在!”
    “好!”周志远回身,看向一直对著金条大洋箱子、手指快在算盘珠子上磨出火星的沈非愚:“老沈!钱箱子!立刻给我装好!黄鱼、现洋,旅部那边凑来的款子一到,马上交接!”
    “不用等旅部的钱,咱们先垫上,这就清点装箱!”沈非愚一推眼镜,脸上那股肉疼劲儿被更大的使命感压了下去,对著警卫员吼道:“来个喘气的!跟我去把咱们的家底都搬过来!轻拿轻放!掉一个大子儿老子剥了你们的皮!”
    他像护崽子的老母鸡一样衝到那些弹药箱改成的金库前,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亲自监督著警卫员將压箱底的家当一包包、一摞小心翼翼地搬出来。
    周志远的目光转向西村厚也:“西村,从你的突击队里,挑十二个最能打、最机灵、
    还会开车的硬点子!跟著我和警卫排行动!”
    “另外,製药厂这边,”他看向角落里一个安坐的沈非凡,“沈教授,不管您用什么办法,把所有能封瓶贴上青霉素”標籤的罐子,甭管里面装的啥,只要有药效的,全给我装进特製的防震箱里!
    “有多少装多少!天亮前送到指挥部!这可是去震美国佬的面子货”!”
    沈教授站起身,默默的点头,表示明白!
    很快,得到命令的眾人鱼贯而出!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山谷已经彻底沸腾。
    宋少华、王远山带著一二连的骨干,护送著独立营运输连,像投入林海的溪流,迅速消失在通往二道沟的隱秘小径。
    西村厚也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他的副手掘田优斗指挥著一个小队的战士等在指挥部外面。
    警卫排的战士將一个个沉重的钱箱和贴上兵工厂封条的样品箱搬上几匹最健壮的战马。
    沈非愚最后將一个厚厚的防水皮包塞进周志远手里,里面装著各种身份证明和匯票凭证,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全...全在这儿了!营长,千万千万小心!”
    周志远重重拍了下他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扫过整装待发的警卫排和那十三名包括掘田在內的精挑细选出来的突击队好手,一个个眼神灼灼,身上是藏不住的杀气。
    “都精神点!咱们这趟是去大沪市亮家底、接救命粮!腰杆给老子挺直了!走!”
    他第一个翻身上马,韁绳一抖。
    在沈非愚和留守连队干部们充满担忧与期望的目光注视下,这支由精锐警卫排和突击小队组成的、腰缠万贯又背负著千斤重担的小股骑兵,踏著晨光衝出了长缨谷。
    所有人一人双马,马蹄声急骤如鼓点,向著东南方向、那繁华与危机並存的十里洋场奔去。
    铁灰色晨雾浓得能拧出水珠子,周志远一马当先衝出长缨谷山口,身后警卫排和十三名突击队员紧隨其后,裹著寒气向南疾驰。
    冰冷的空气刀子似的刮脸,但每个人胸中都烧著一团火。
    “和尚!前面警戒!”周志远低喝,声音穿透马蹄的闷响。
    魏大勇一拍马靠前,与周志远並轡而行,眼神却警惕地扫视著前方被浓雾吞噬的山樑。
    周志远微微闔眼,脑海中那副三维地形图瞬间展开,山川沟壑、道路村落、甚至远处一缕孤零零的炊烟都纤毫毕现。
    他右手几不可察地朝右侧山坳方向做了个“压腕”的动作。
    魏大勇立刻会意,一夹马腹衝到队伍右前方,用他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压著音调喊:“大部队保持速度!猴子带两个人右边探路!注意山樑!发现鸟不惊兔子不躥的鬼地方就给老子往死里搜!”
    叫猴子的警卫排战士应了一声,带著两人利索地控马斜插进浓雾瀰漫的岔路。
    这是预防敌人的伏兵或暗哨,也是三维地图与现实侦察的双重验证。
    蹄声隆隆,驮著沉重钱箱和珍贵药箱的健马偶尔喷出粗重的响鼻。
    张阳像块磁石吸在钱箱旁边,眼神跟鹰似的扫过马背上晃动的藤箱,听著里面偶尔“叮铃哐当”的金玉撞击声,心头一阵抽紧,又暗自啐了一口:“操他娘的小鬼子,迟早用你们的血肉给兵工厂铸炮!”
    一路昼夜兼程。
    凭藉著周志远脑中地图的指引,队伍像泥鰍一样钻过看似严密的封锁线。
    白天往往在废弃的窑洞、背风的山坳里歇脚,连餵马都是把草料抱进洞里啃。
    有一次被三维地图预警到日军一支机械化中队正在前方公路巡逻,队伍立刻转向,硬是钻进一条被积雪深埋的废弃小道,魏大勇领著人拿铁锹在前面连刨带铲才勉强开出路。
    当晚露宿山崖,寒风裹著雪粒子往骨头缝里钻。
    曹大嘴抱著他那心爱的掷弹筒管冻得直哆嗦,嘴上却不饶人:“嘶...老天爷真他娘的不开眼!这要是冻坏了老子的宝贝管子,回头轰鬼子炮楼少两声响动,那多憋屈!”
    周志远没说话,把自己的旧棉袄脱下来扔给他,自己裹紧单衣蜷在避风石后,闭眼维持著地图的极限范围警戒。
    他的黑眼圈已经深得像刻上去的。
    最难缠的是过黄河。
    船在预定地点接到时已是后半夜,河对岸有偽军关卡。
    三维地图上清晰地显示著几个哨位的移动轨跡和一个打盹的偽军哨兵。
    “大嘴,”周志远声音沙哑,指了指河滩芦苇深处,“用你的傢伙,对著上游三百米那棵歪脖子枯树顶上瞄,给老子轰一下响动,只准炸水,动静要大!”
    “懂嘞!嚇唬狗唄!”曹大嘴兴奋地架好掷弹筒。
    不多时,“轰!”一声闷响,一道水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炸起老高,枯树影被震得簌簌掉雪。
    对岸偽军哨兵被这突如其来的一炮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往关卡碉堡里钻,顿时炸了锅,狼狗狂吠,手电乱晃,注意力全被上游吸引了过去。
    周志远抓住这短暂的混乱窗口:“快!渡河!”
    小船在黑暗中悄无声息地滑向对岸预设的荒滩登陆点。
    船刚靠岸,堀田优斗和两名身手最好的突击队员便如狸猫般上岸,迅速解决了两个落单的偽军暗哨,麻利地拖进苇丛。
    队伍这才迅速上岸,马蹄包著厚布,悄无声息地没入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里。
    魏大勇走在最后,对著河对岸兀自惊惶未定的灯火呸了一口:“一群瞎了眼的看门狗!”
    一路向南,接近平汉铁路线,气氛更加紧张。
    铁路沿线鬼子的装甲巡逻车像定时打卡。
    三维地图显示,前方一个必经的岔路口临时设了卡,一小队日军和十几个偽军正在盘查行人,旁边还停著一辆刷著膏药旗的三轮摩托车。
    绕路?
    地图显示两边都是开阔麦田,白日行进暴露无疑。
    “把行头”换上!”周志远果断下令。
    堀田优斗带的突击队员,此刻成了最佳演员。
    眾人动作麻利地抖开几套从鬼子巡逻队身上扒下来的沾血旧军装。
    周志远套上一件曹长军服,故意把军衔扯歪几分;
    魏大勇则穿上了一套肥大的二等兵衣服,硬是把肌肉塞得满满的。
    钱箱药品被藏在赶著拉草料的两辆破旧骡车上,上面胡乱盖著些农具和散发气味的粪草。
    “你俩!扮车老板!”周志远指了指警卫排里最不起眼的两个战士,脸上手上立刻扑了些尘土,眼神也变得浑浊疲惫。
    “和尚,你和我跟著车,其余人,散开在人群后面,保持二十米,装成走路的皇协军!”他瞥了一眼张阳,“你盯紧箱子!”
    一行人就这么“混搭”著接近关卡。
    “站住!什么的干活!”一个挎著王八盒子的日军军曹拦在前面,三角眼不善地扫视。
    他身后几个偽军懒洋洋地端著枪。
    扮车老板的老赵立刻点头哈腰上前,用夹生的日语和本地口音混著的腔调:“太君,太君!我们是长垣县保安团派给辛庄据点送草料和大粪的!有路条,有路条!”
    他说著掏出早已预备好的、盖著假印章的通行证。
    堀田优斗不动声色地落后几步混在散开的队伍里,和一个似乎也在等检查的“商人”抱怨了一句:“这些乡下人真是臭不可闻,耽误时间!”
    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那军曹听见。
    周志远上前,故意用带著一丝傲慢的沙哑日语对军曹说:“我们是松本小队的,从辛庄回县城復命!军务在身,让路!”
    他眼神凌厉,透著不耐烦,一只手看似隨意地搭在腰间的王八盒子上,实则拇指已经挑开了皮扣。
    那军曹被周志远的气势压了一下,又瞥见后面几个“皇协军”一脸麻木,再闻到那骡车散发出的浓烈气味,厌恶地皱了皱眉,挥挥手就想放行。
    “等等!”一个偽军排长凑了上来,眼睛骨碌碌往骡车上看,“太君,这草料里..
    会不会夹带私货?”
    魏大勇饰演的二等兵“木村”眼睛一瞪,猛地踏前一步,用极其粗野的日语吼道:“八嘎!竟敢质疑皇军公务?!耽误了紧急军情,你滴死啦死啦滴!”
    他那股凶悍劲儿扑面而来,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偽军排长脸上。
    张阳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全是汗,全身肌肉绷紧,做好了隨时搏命护箱的准备。
    万幸,那偽军排长被喷了一脸唾沫星子,又见对面“曹长”脸色阴沉地按著手枪,嚇得脖子一缩,悻悻退开:“不敢不敢...太君见谅!”
    关卡顺利通过。
    队伍走出几百米,周志远才微微鬆了口气。
    刚想示意继续加速,脑海中的三维地图边缘突然出现一个代表“预警”的微弱光点!
    位置来自刚经过关卡的方向!
    “暴露了!快走!”周志远低吼一声,再也顾不得隱蔽,“所有人上马!目標东南方向那片老林子!快!”
    “驾!”
    “快!”
    警卫排战士动作迅捷如电,翻身上马,魏大勇和曹大嘴则跳上骡车狠狠给了骡子几鞭子。
    队伍不再掩饰动静,沿著小路疯狂向不远处那片密林衝去!
    身后隱隱传来三轮摩托引擎的嘶吼和尖锐的哨音!
    追兵来了!
    密集的子弹“嗖嗖”划过眾人头顶,打在道路两侧冻土上噗噗作响!
    周志远伏在马背上,脑中三维地图锁死了最近、坡度最陡的一处林间豁口。
    魏大勇一边控马一边將肩上歪把子的枪带套牢,张阳更是整个人扑在骡车钱箱上。
    “进林子!和尚!老曹!压制后面!”
    周志远厉喝。
    警卫排战士们率先冲入密林边缘,依託树干和马匹反身就是一轮精准的齐射!
    “噠噠噠!”
    魏大勇的歪把子和曹大嘴匆忙架在骡车上的掷弹筒几乎同时开火!
    火力虽弱,但出其不意,暂时压住了追兵的先头摩托车。
    借著这短暂的阻滯,所有人终於全部冲入密林深处,借著茂密林木和复杂地形的掩护,七拐八绕,终於甩掉了追兵的呼喊和枪声。
    惊魂初定,清点人数,竟无一人受伤。
    眾人喘著粗气,看著彼此脸上树枝刮的血痕和滚的泥污,再看看安全无虞的钱箱药箱,相视间都憋出一句低低的骂:“狗日的小鬼子!”
    周志远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摸出怀表看了一眼。
    距离最后期限只剩下三天!
    他脑中三维地图全力运转,重新规划著名潜入沪市外围的最隱秘路线,那繁华都市的边缘轮廓仿佛已在天际线上隱隱浮现。
    暮色即將降临,沪市郊外的芦苇盪在风中摇曳,周志远蹲在一条废弃小路旁,意识飞速扫过脑海里的三维地图,將淞沪外围的地形和敌情尽收眼底。
    连日来的昼伏夜行,全靠著它避开日偽军的巡逻,但现在,时间已经非常紧迫。
    地图上,一条蜿蜒的土路从西边延伸至日军阵地,忽闪的红点標记出一支移动的车队。
    十辆卡车裹著帆布篷,前后缀著两辆侧三轮摩托,二十来名日军护卫懒散散地靠在车斗里。
    这是一支鬼子的后勤补给队,送上门来的肥肉!
    “和尚,你过来瞧瞧!”周志远低声唤道,魏大勇立刻蹲到他身边,那张粗獷脸膛上满是尘土,眼睛却依旧锐利。
    地图摊在泥地上,借著最后一丝天光,周志远划出一条路线:“咱们想办法伏击一下小鬼子的后勤补给小队,补充一下必要的物资。这儿有片洼地,两旁林子密,咱们在这设伏。”
    魏大勇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娘的,一连赶了半个多月的路,嘴里都快淡出个鸟儿来了!”
    周志远转身,朝警卫排的战士们挥了手。
    曹大嘴扛著一挺歪把子机枪,吭哧吭哧凑上来;
    堀田优斗带几个突击队员,背掛火箭筒、揣著成捆手榴弹围了上来。
    周志远指著地图,沉声说道:“根据可靠情报,一个小鬼子车队十分钟后过这块洼地,老规矩,听我號令。”
    “大嘴,带人在林子左翼架机枪,火力压住头三辆摩托;”
    “堀田,火箭筒小队盯紧车尾,专打油箱,务必堵死他们撤退的后路;”
    “其他人跟著我和和尚,用快枪和手榴弹招呼小鬼子!记住,儘量避开直接破坏卡车,咱们要七辆跑路的傢伙当掩护。”
    魏大勇抹了把汗,补充道:“谁种,俺就赏他一脚!车斗里藏著啥都扒拉乾净,重点看看有啥零嘴没有!”
    这话惹得曹大嘴嘿嘿笑:“和尚,你这嘴小胃口大,这些小鬼子估计还不够塞你的牙缝的!”
    周志远没有打断和尚等人的苦中作乐,而是带领著眾人快速赶到了预设的埋伏地点。
    通过三维地图確认没有异状以后,他一挥手。
    战士们会意,三三两两摸进芦苇丛和林子,伏下身子,呼吸放轻,只等鬼子钻口袋。
    周志远握紧一桿三八大盖,眼神如刀。
    眼前这帮战士们,就像一台精密磨合的机器,一场场伏击战练出的默契,今儿又要在淞沪地头派上用场。
    他们这也算是打出山西地界了!
    车队轰鸣声由远及近,探照灯划破薄暮。
    领头摩托上,一个军曹叼著菸捲,哼著小调,浑然不觉死期將至。
    周志远趴在地上,默默估算著距离。
    “三、二、一”他猛地高喝:“打!”
    瞬间,洼地里瞬间炸开了锅。
    曹大嘴的机枪“突突突”扫射,弹壳飞溅,直接掀翻摩托,那军曹像破麻袋似的被甩飞,撞在卡车轮上。
    堀田小队毫不拖沓,火箭筒“轰”地一声撕裂空气,最后一辆卡车的油箱爆成火球,火焰冲天,照亮半个夜空。
    日军顿时乱成一团,车斗里的士兵跌撞著跳下,抓起步枪胡乱还击。
    “別让他们结阵,给老子压上去!”周志远一枪撂倒一个探头的日军,魏大勇已如猛虎扑出,大刀舞得霍霍生风。
    一名鬼子举枪瞄准张阳,魏大勇大吼:“张矮子躲开!”
    大步跨过,刀光一闪,鬼子头颅滚落洼地泥坑里。
    警卫排战士如潮水般涌近,手榴弹成捆拋出,“轰隆”声中,土路被炸出深坑。
    几个日军想爬上车开走,堀田眼疾手快:“別跑!”
    他带的火箭筒射手一炮轰飞驾驶座,玻璃渣子溅得满地。
    周志远穿梭在弹雨中,吼道:“留下卡车,不留活口!”
    一边从腰后抽出手枪,点射撂倒护在车门旁的鬼子兵。
    不到一刻钟,洼地瀰漫硝烟血腥,二十多个日军横七竖八倒毙,只剩下四个司机缩在驾驶室瑟瑟发抖。
    警卫排衝上前,破门拖人。
    魏大勇一脚踹开卡车门,揪住一个矮胖司机:“龟孙子,给老子老实开去苇盪!”
    那司机嚇得尿裤子,嘰里呱啦喊“饶命”。
    曹大嘴和战士们乐呵呵跳进车斗扒拉,翻出成箱米麵、弹药,还有罐头饼乾。
    “嘿,够咱路上零嘴了!”和尚拍打著箱盖,笑得见牙不见眼。
    车队十辆车,只剩七辆完好无损。
    一辆翻在路沟,两辆烧成废铁。
    周志远大步走过,隨手捡起一张被烧焦的日军地图,与脑海里的三维地图做对照,確认无误后,满意地点头:“成了!把车开到苇盪藏好,用帆布盖上芦苇,进城就有新身份了。”
    他跳上领头卡车驾驶室,亲手点火,引擎轰鸣中,朝后视镜一瞥:
    魏大勇指挥战士们清点战利品,张阳负责押送俘虏,曹大嘴则把机枪架上车顶,嘴一张就没停:“俺说老魏,下回带个更大的炮来,这乾的一点不痛快!”
    一个小时后,卡车沉重的引擎声最终低伏在沪市郊外暮色笼罩的苇盪深处。
    周志远跳下车厢,双脚陷进湿软的泥地,目光扫过停稳的七辆偽装成货车的铁傢伙,最终落在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张阳身上。
    “三岔河口废弃船厂,”周志远的声音压得很低,“你带两个班的人,守死这几条道,眼睛都放亮点。敢凑近看的,不管是野狗还是舌头,就地弄乾净。”
    张阳抹了把脸上的污渍,狠狠点头:“营长放心,这里交给我!就是耗子打洞过来,弟兄们也能闻出味儿!”
    周志远不再多言,朝倚著最后一辆卡车、正费力扒下身上黄皮子的魏大勇递了个眼色:“和尚,利索点!”
    他自己三下五除二扯掉偽军那身沾染著机油和汗酸味的蓝布军装,露出里面早已备好的深灰色半旧长衫,一顶软呢帽扣在头上,压低了帽檐,遮住小半张被寒风割出细纹的脸。
    魏大勇咧咧嘴,把那身油乎乎的行头胡乱团了扔进车厢,套上件宽大磨毛了的藏青棉袍,头髮也沾了些泥灰打綹,活脱脱一个刚从乡下挤进大沪市的愣车夫。
    腰里却用宽腰带紧紧捆著两把擦得鋥亮、插在厚皮枪套里的驳壳枪。
    “营长,俺这身像不?进了闸,俺就是您包月的黄包车夫!拉车保准稳当!”魏大勇压低嗓门,学著在据点外听来的车夫腔调,还吸了下鼻子。
    周志远没理会他的贫嘴,把两个不起眼的硬帆布提箱塞进一辆破旧的人力拖车底部暗格里。
    这才和魏大勇一人一边,扶起沾满河泥的拖车軲轆,朝远处租界铁柵栏隱约亮起的灯火走去,身影很快融进晚归的车流人潮里。
    法租界金神父路口的铁柵门前,印捕和安南巡捕的警棍敲打著地面,驱逐著试图挤近的流民。
    魏大勇佝僂著背,拖著吱呀作响的车子闷头往里闯,印捕头目立刻横过警棍拦住,嘴里嘰里呱啦,不耐烦地看著魏大勇身上的泥点。
    “册那!阿拉送恆通洋行急件!耽误了皮特森先生的事体,儂吃得消伐?!”旁边传来一口尖利流利的本地腔。
    两人扭头,只见一个穿深蓝布工装、头戴鸭舌帽的精瘦汉子不知何时靠了过来。
    指节分明的手飞快地把一张加盖红印的洋行通行证塞进印捕手里,顺带將几张皱巴巴的法国法郎熟练地压在了证件底下。
    那薄薄纸钞的油墨味儿似乎钻进了印捕的鼻子,他喉咙里咕嚕了一下,眼神在证件和钞票间一转,挥手放行,嘴里嘀咕著走开。
    鸭舌帽男子冲周志远不动声色地点点头,转身消失在灯光迷离的人流中,快得像一道影子。
    显然是周志平提前撒出来的眼线。
    魏大勇鬆了口气,后背衣料紧贴,黏黏的。
    周志远帽檐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过两侧霓虹闪烁的“仙乐门”舞厅和堆满洋货的橱窗,跟著那工装汉子消失的方向加快了脚步。
    两人七拐八绕,最终拐进一条被巨幅美孚火油海报遮挡、只容两人並肩的小弄堂。
    弄堂深处,一辆黑色福特v8轿车静静蛰伏,一个戴著礼帽、身形笔挺的中年人正斜倚在车门上,指间夹著的香菸红点在黑暗中一明一灭。
    菸头的红光猛地一亮,被两根修长的手指掐灭,弹飞。
    中年男人转身拉开车门,灯光勾勒出他一身熨帖考究的菸灰色英式三件套西装,金丝眼镜后温和的目光落到周志远被风霜浸染的脸上,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弧度,声音低沉克制:“志远。”
    周志远一步上前,两个同样被责任压得肩背略显紧绷的男人,在瀰漫著石库门潮湿霉味和汽车尾气的狭窄弄堂里,像两块烙铁猛地撞在一起。
    双臂环过对方的脊背,骨节发出微响。
    没有言语,只用几乎窒息的力度传递著分別时日累积的所有焦灼和终於触到对方实体的巨大踏实感。
    一旁的魏大勇自觉地挪到巷口,眼神警惕地巡睃著两边光亮处的行人。
    在周志平的示意下,周志远两人一前一后得上了车。
    轿车启动,平稳滑行。
    车厢隔板升起。
    周志远脱下帽子扔在真皮座椅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大哥,你一封电报,可是把我折腾得够呛,这一路可是累得半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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