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剑,从晋西北打到长津湖

第104章 这才叫根!咱们八路军的根!


    第103章 这才叫根!咱们八路军的根!
    “呵,道理倒是一套套的!”旅长轻哼一声,马鞭朝里一指,“带路,让我这討债的也开开眼,看看你这窝山耗子到底抠出了多大个金元宝!”
    经过半个小时的路程,眾人很快来到了半山腰的兵工厂。
    没等周志远谦让,旅长率先走进山洞。
    那股子混杂著机油、钢铁高温和淡淡硝石味的空气扑面而来,竟让他脚步微微一滯。
    常年打仗的鼻子对这气息异常敏感。
    这是铁与火真正孕育的地方。
    视线所及,庞大的龙门刨床发出沉稳有力的低吼,刀头啃过金属表面,飞溅出的炽热铁屑闪烁著橘红的星点,落入下方的冷却水槽,嗤嗤作响,腾起一片白雾。
    几个穿著土布军装、被机油染得黑亮的战士,围著工具机紧密配合,一人盯著卡尺刻度,哑著嗓子喊:“左边紧两扣!”,另一个立刻抄起扳手猛绞一圈螺杆。
    动作精准,眼神专注,旅长的视线扫过去时,他们竟没人分心抬头看一眼。
    “好傢伙————”旅长喉头滚动了一下,目光像是黏在了那台泛著厚重油光、標著德文的龙门刨床上。
    他忍不住上前两步,乾燥粗糙的手指极轻地拂过冰凉的钢铁底座边缘。
    “旅长,这就是从普城请”过来的宝贝疙瘩,德国货。”周志远紧跟在他侧后方半步,声音不高,恰到好处地盖过机器的嗡鸣,“当时拆它可费了大劲儿,工兵营的蒋子轩急得嗓子都喊哑了,就怕磕了碰了,少颗螺丝都是要命的损失。”
    “值!拆得好!”旅长猛地吐出一口气,直起腰,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激赏,“能把阎老西捂著的宝贝疙瘩搞过来,就冲这份本事————周志远,你这挖墙角”挖得惊天动地啊!回头阎长官要是气得跳脚,老子帮你顶著!”
    他语气里的挪揄和那份沉甸甸的讚许混在一起,显得格外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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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说著,旁边一个操作精密小型铣床的老师傅大概是卡住了活件,急得“嘖”了一声,拧著眉头在工具箱里急切翻找。
    他脸上沟壑纵横,汗水和油污混在一起往下淌,眉头锁得死紧,显然遇到了麻烦。
    旅长没作声,只对周志远使了个眼色。
    “孙工,怎么了?活急?”周志远立刻俯身询问,没有丝毫架子。
    “卡了个定位销!要个薄口的!”老师傅头也没抬,语速飞快。
    话音未落,蹲在铣床后边角落里、一直盯著一个复杂零件的年轻人像装了弹簧一样蹦起来。
    他顾不上擦汗,就在自己脚边一堆零件里翻找两下,麻利地捏出一枚尺寸精妙的合金小扁铲,小心翼翼递到孙工满是油污的手边:“师傅,给!用这个试试,我刚刚磨的!”
    孙工飞快接过,试插了一下角度,紧锁的眉头瞬间鬆开:“就是这个!好小子,眼尖!”
    他闷头干起活来,年轻人则重新蹲下,眼睛又死死粘回自己的零件上,只是嘴角忍不住轻轻翘了一下。
    这番师徒间无声的默契配合,流畅而高效。
    沈非愚这时也凑近前来,指著另一片嘈杂区域介绍:“旅长您看那边,那是边区造的小型压力机车间。咱们现在自己做的撞针和击铁部件,精度比刚开工时高了三倍不止,废品率下来了,正琢磨著把產量再提一提————”
    他边说边弯腰拿起一枚刚衝压出来的亮闪闪的子弹底火壳,递给旅长看那精细的弧度。
    旅长捻起那枚小小的金属壳,对著旁边的灯光仔细端详。
    指尖传来的冰凉触感和那清晰的模具轮廓,让他心头滚烫。“好!真好!”
    他声音不高,却斩钉截铁,“这才叫根!咱们八路军的根!光有枪不行,枪要会响,响得够劲够准!根就在这里头呢!”
    旅长將那枚子弹底火壳小心地放回旁边的零件筐里,手指关节轻轻敲了下坚固的龙门刨床支架,发出清脆的迴响。
    他转过头,猛地抬手重重落在周志远的肩头,拍了两下:“没白瞎老子的期望!独立营..
    干得漂亮!”
    旅长踱到一块相对安静的角落,这里像是个临时指挥点,一张铺著缴获日军地图的歪腿桌就是中心。
    “有一说一,独立营打胜仗搂缴获的本事不小,但闯祸的能耐也不须多让!说说吧,周大营长,自从上次一別,你们独立营干出了多大的事业!”旅长用马鞭杆子轻轻敲了敲桌面,目光却扫过王朋兴刚抬进来那口沉甸甸的木箱。
    箱盖半开,里面全是明晃晃的大洋和包裹整齐的金条。
    “帐,得当著面算才清楚。你们这次瞒天过海、吃干抹净的活几,怎么个章程?给我这债主”说说,捞了多少实利?折损几何?”
    气氛陡然收束。
    周志远深吸一口气,从薛辰手里接过个用日本硬壳公文夹夹著的薄册子,双手递上:“旅长,这是初步整理的缴获清册及战损名录。我口述个大概?”
    旅长頷首。
    “前面兵工厂相关的战果已经匯报过,现在主要是说下最近与坂田联队的一战。此役共缴获完整四一式75mm山炮四门,九二步兵炮十四门,迫击炮十八门。其中九二步兵炮三门炮管损伤需修復。轻重机枪三十四挺,三八式步枪八百零九支,配套完整掷弹筒二十三具————”
    周志远语速平稳,一个个数字信口拈来。
    “弹药物资方面,”周志远指著册子的第二页,“山炮炮弹八百七十余发,九二步兵炮弹三千五百六十三发,各式迫击炮弹三千一百发,轻重机枪子弹约十二万发,三八式步枪弹十五万六千发,另有缴获鬼子野战药品二十六箱....
    他话音顿了顿,声线陡然一沉:“战损方面.....独立营阵亡三十七人,重伤失去战斗能力十九人,轻伤六十五人。新一团警卫连兄弟协同阻击,为掩护我们主力转移及搬运物资,阵亡两人,重伤三人。”
    旅长翻动册页的手停住了,指腹重重压在阵亡名录那页粗糙的纸张上。
    终於,他指关节重重一扣桌板,抬头时目光如鉤子锁死了周志远:“坂田联队的炮兵没了,輜重让你掏空了脊梁骨,我听说甚至军医都让你掳来了几个。志远啊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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