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武道狂,拳压诸天

第五十七章 江湖变化快,水浅王八多(1w)


    第124章 江湖变化快,水浅王八多(1w)
    长安城,武都。
    钢铁与炁息交融的巨兽匍匐在关中平原之上。摩天楼宇鳞次櫛比,却非冰冷的现代造物,每一栋都堪称建筑奇观。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层层叠叠的仿古飞檐与斗拱,朱漆金粉,雕樑画栋,宛如一座座悬於云端的仙宫神殿。
    越往城市中心,建筑愈发高大恢弘,气象万千。
    楼宇之间,並非狭窄缝隙,而是宽阔异常、名曰“天街”的空中廊道与平台,悬浮的云舟与各种奇禽异兽坐骑,人流如织,喧囂鼎沸。
    整座城市就是一个巨大的武馆聚集地。无论大小楼宇,几平都悬掛著各式各样的牌匾与旌旗,“镇远”、“扬威”、“裂风”、“惊涛”————名號一个比一个响亮,气息一个比一个彪悍。
    拳脚碰撞声、兵刃交击声、运气吐纳声、以及中气干足的呼喝声,从大大小小的演武场中传出,混杂著空气中浓郁的元气与淡淡汗味,构成这座“武都”独特的背景音。
    所有武馆,门前显眼处都悬掛著统一的玄黑色狴狂徽记,都是武盟成员的標誌。
    一袭玄黑锦袍的沈炼,肩臂上狰狞的狴狂兽首隨著他的步伐微微颤动,行走在一条尤为宽阔的天街上。
    沿途武馆门口,无论是馆主、教习还是资深弟子,见到他纷纷停下动作,或抱拳,或躬身,恭敬地口称“沈镇抚使”。
    沈炼面色沉静,下頜微不可察地点动,算是回礼,脚步却未曾有丝毫放缓。他眼神平视前方,看似专注於路途,实则眉心微蹙,眼底深处压著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与急迫。
    他这边刚走过一家名为“崩雷”的武馆,馆內几名气息不弱的教习便凑到了门口,望著他远去的背影低声议论。
    “是中南镇的沈镇抚使——看他这方向,是去总部大楼?”
    “嘖嘖,脸色可不怎么好看。听说最近各地爭渡者闹得凶,抓的抓,杀的杀,但也折了不少好手。”
    “何止!前两天中南那边张家的事儿听说了吗?我的天,三江帮李玄枢——那还是人吗?一拳打破虚空啊!”
    “嘘——慎言!武盟总部今天好像来了贵客,看沈大人这方向,怕是与此有关——”
    议论声被隔绝在身后。沈炼步入城市最中心那栋最为巍峨的大楼。
    整栋大楼形如一座倒插向天的巨塔,外部飞檐斗拱层层叠叠,琉璃瓦在日光下流淌著金辉,宛若天宫凌霄殿降临凡尘。
    內部却极尽现代与玄奇之融合。高速电梯无声上升,门外是忙碌穿梭的武盟文职人员与气息精干的武者。电梯直达顶层,“叮”的一声轻响,厚重的金属门向两侧滑开。
    视野豁然开朗。
    整个顶层竟无任何隔断,是一整片无比开阔的空间,四壁与穹顶皆是某种特质琉璃打造,光滑如镜,透明无碍。
    站在此处,仿佛立於长安之巔,整座武都的磅礴气象尽收眼底,远处甚至能遥望见蜿蜒的秦岭轮廓。
    两人正立於这辽阔空间的中心。背对著电梯方向的,是一名身著赤金色飞鱼服,腰挎绣春长刀的男子。
    他身形並未显得格外魁梧,但只是站在那里,便仿佛与整个长安城的“势”融为一体,深不可测,令人望之心生敬畏。
    他便是武盟当代最高执掌者,官拜“武盟都指挥使”的厉血涯。实力早已臻至传说中的“破虚空”之境,在这长安城內,除却隱居华山的那位绝世剑仙,几无抗手。
    而另一人,侧对著沈炼,身形略显清瘦,穿著素雅简单的月白色道袍,与厉血涯的威严霸气形成鲜明对比。
    他面容乍看颇为年轻,眉目清秀,甚至带著几分柔和的女相,尤其眉心一点鲜红的观音痣,平添几分悲悯气质。
    然而,仔细看去,那双眼睛却如古井深寒,澄澈透底,其中没有丝毫情绪波动,无喜无悲,无善无恶,只有一种近乎天道般的漠然。
    沈炼脚步沉稳地走上前,对著厉血涯的背影只是抱拳,却是声音鏗鏘:“中南镇抚使沈炼,参见都指挥使大人!”
    厉血涯並未回头,只是淡淡“嗯”了一声。
    这时,那位白衣道袍男子缓缓转过身,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落在了沈炼身上。
    被这目光扫过,沈炼竟觉得周身气机微微一滯,仿佛被某种无形之力洞察了一遍,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不动声色。
    厉血涯这才转过身,他面容刚毅,眼神如鹰隼般锐利,目光在沈炼身上一扫,便微微頷首:“修为精进不少,看来这段时间没閒著。”
    他显然指的是沈炼捕杀爭渡者获利之事。
    隨即,他抬手引向那白衣道人,介绍道:“沈炼,这位是来自三一仙盟”的长老,玉璣子道友。”
    天外来客!仙盟长老!
    沈炼心中一震,虽早有预感可能与界外有关,但听到“仙盟”二字及长老身份,仍是暗吸一口凉气。
    他强行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再次抱拳,礼仪周全:“中南镇抚使沈炼,见过玉璣子长老。”
    那名为玉璣子的道人,只是微微頷首,连嘴唇都未动一下,清冷孤高至极。
    沈炼心下暗忖:果然是天外来的人物,这般气质——看似观音慈悲相,实则无情道心,绝非易与之辈。虽有些不爽其態度,但面上功夫滴水不漏。
    厉血涯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语气中带著一丝罕见的感慨:“李玄枢,倒是真出乎本座意料。张家一战,最后那打破虚空、引动功德的一拳——嘿。”
    他摇了摇头,即便以他之能,亦觉那一拳堪称惊世骇俗。
    一旁的玉璣子终於开口,声音清越如玉磬,却依旧不带丝毫情感:“那一拳,已触摸到力量法则边缘。即便是我,硬接之下,道体亦需温养数日。”
    沈炼听得眼角微微一跳。这话听起来像是公正评价,实则透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意味,仿佛能接下李玄枢那恐怖一拳只是稍有麻烦而已。他低下头,掩饰住眼底一闪而逝的厉色。
    厉血涯似乎习惯了玉璣子的说话方式,继续道:“自那之后,天地枷锁鬆动愈发明显,突破变得容易,世界所能容纳的上限也在不断提升。这是机遇,亦是挑战。三日前,一尊异界神魔试图撕裂界壁降临,被武当郭高一道友隔空一掌便毙於华山之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沈炼,变得无比锐利,“时代变了,沈炼。大爭之世已至!回想当年,道、佛、世家订立三垣盟约”,共治天下。后来我武盟崛起,分庭抗礼。如今,那些蛰伏的兵家传人,恐怕也已闻风而动。”
    他看向玉璣子:“故步自封,唯有淘汰。我们需要更广阔的世界,更多的资源,更快的提升途径。玉璣子长老所在的三一仙盟”,掌控著超过七个成熟世界的资源,拥有远胜我等世界的探索经验与跨界技术。与他们合作,是我们武盟乃至此界快速提升的最佳选择。”
    沈炼听到这里,心中已然雪亮。果然是要与天外势力合作探索异界!而找他来——
    就在这时,他身后影子一阵蠕动,一个漆黑如墨、几乎不反射任何光线的人形轮廓悄无声息地浮现,两只阴影凝聚的手轻轻搭在了沈炼的肩膀上。
    这是沈家“细雨楼”的秘传护法影卫。
    沈炼感受到影卫的存在,心中底气稍足,他抬起眼,目光直视厉血涯和玉璣子,声音平稳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芒:“都指挥使大人深谋远虑。与三一仙盟合作,確是快车道。我沈家细雨楼,的確长於情报搜集与分析。却不知——武盟需要细雨楼如何效力?而细雨楼,又能从中获得什么?”
    他问得直接,这是谈判,无需拐弯抹角。
    玉璣子的目光再次落在沈炼身上,那双无情眸中似乎闪过一丝极淡的欣赏,或许是对他这份敢於直言的胆色。他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平淡:“我们需要一个高效的情报网络,深入每一个合作探索的世界,为我们筛选目標、评估风险、提供路径。细雨楼的能力,符合要求。”
    “至於好处——”玉璣子微微停顿,说出的条件却石破天惊,“三一仙盟可助你,以及你指定的少数核心成员,突破此界桎梏,稳定踏入黄级”,亦即你们所谓的破虚空”之境。並非此界自然突破那般艰难且有数限制,而是由仙盟资源直接灌注提升,安全无碍。”
    玉璣子话语间皆是自傲,一旁的厉血涯冷笑,眼前这道人恐怕还不如那华山剑仙,那李玄枢要是翻脸,能把这人一拳打成两个饼..
    但大势浪潮在前,不由的他不做出计划。
    但饶是沈炼心机深沉,此刻呼吸也不由得一窒!破虚空之境!这是多少武者梦寐以求的境界!厉血涯当年突破,歷经多少凶险?如今竟有捷径可走?
    但他迅速冷静下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沉声道:“条件很诱人。但不知,合作从何处开始?”
    玉璣子似乎早就料到有此一问,漠然道:“贪多嚼不烂。我建议,从一个距离你们世界最近、且已初步探明部分情报的世界开始。那里正是一个王朝处於巔峰,四方征战,烽烟四起,龙蛇混杂,正是適合暗中铺设网络,同时攫取资源的好时机。”
    他的目光仿佛已穿透界海,看到了那个纷乱的世界。
    “而你,沈镇抚使,將是武盟与三一仙盟在该世界情报行动的总负责人。”
    蓉城西区,一座仅十余层高的建筑矗立在林立的高楼之间,虽在高度上略显“低调”,但其占地面积极广,横向铺开,气势雄浑,足足有张明月那青霞生物大厦的三倍有余。
    黑底金字的巨大匾额高悬门前,“龙虎堂”!匾额一侧,同样制式的旗帜在微风中猎猎作响,旗面上狰狞的龙虎图腾俯瞰著街面,宣告著三江帮西南总堂口的正式成立。
    三江帮的运输业务,本质上与李泉前世的快递巨头並无二致,但內核却天差地別。此前西南並无强力分部,高价值、高风险的货物往往绕道而行。
    龙虎堂的建立,如同一颗定心丸,瞬间吸引了整个西南乃至周边区域所有对货物安全有极高要求的客户。
    尤其是龙虎堂主李泉,其背后隱约浮现的李玄枢、青城山、武当山的影子,更是摆明了谁劫了龙虎堂的鏢,谁就是跟这三方过不去。
    虽然武馆尚未正式开张授徒,但运输业务已然火爆到超乎李泉的想像。
    大堂內,一派繁忙景象。崭新的传送带、悬浮托盘、以及穿著统一制式劲装的伙计们穿梭不息。空气中混杂著各种气息,药材的清香、矿石的土腥、还有某些不明物品散发出的奇异能量波动。
    李泉坐在临时搬来的宽大办公桌后,面前光屏上流水般刷过一道道託运单信息,金额之大、物品之奇,才真切体会到这个炼气士世界的物流需求有多么庞大光怪陆离。
    天地阻隔减弱后,来自其他世界的奇物更是层出不穷。
    “甲级下位,西方黑龙眼珠一对,要求恆温灵液保存,目的地西域塔尔寺——”
    “千年阴沉木芯,长度三丈,重量——嘶,这得用特製云舟运送了。”
    “匿名委託,物品標註为活体蛊皿”,特管局已查验通过,备註:极度危险,需一流鏢师押运——”
    正当他处理得头昏脑涨时,一阵轻微的骚动引起了他的注意。
    只见四个文殊院的禪僧,抬著一个巨大的、不断渗著暗红色液体的寒玉箱走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禪师面容悲悯,双手合十:“李堂主,烦请託运此物至塔尔寺。”
    箱子並未完全密封,浓烈的血腥味和一股狂暴的残余能量散发出来。李泉下意识地集中精神,视野中幽蓝面板自动弹出:
    【物品:???巨龙之眼(已剜除)】
    【等阶:甲级下位】
    【状態:残余龙魂怨念缠绕】
    【物品:凝固龙血(大量)】
    【物品:破碎的黑龙逆鳞(三片)】
    【备註:源自一只被强力超度的成年西方黑龙。】
    李泉眼角抽了抽,忍不住低声吐槽:“这都是什么玩意啊?”连西方龙的尸块都出来了!
    一旁坐镇的马四爷倒是老神在在,呷了口茶:“稀奇是稀奇了点,但人家付的是这个数。”他比划了一个手势,“我们三江帮的规矩,钱到位,货安全送到。至於它原来是啥,不重要。”
    李泉揉了揉眉心,有些担忧:“四爷,我是怕——万一里面夹带了什么邪神的玩意儿,或者这龙血龙魂半路异变——”他想起了卡署斯那焚尽万物的眼神。
    马四爷嘿嘿一笑,放下茶盏:“小子,操心过头了。除了暗鏢”需要极度保密,走特殊渠道,这些明面上的大件货,出库前都得过特管局那帮傢伙的法眼。他们专业的阵法、符籙、神识扫描可不是摆设。能不能查出问题,是他们的责任。真要有邪神敢借著我们的货冒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那你真当武盟和特管局是吃乾饭的?巡城司的破阵弩是摆设?再说了,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著,实在不行,一道符詔发出去,咱三江帮、道盟、佛宗的高功们,还怕没架打?道盟佛家,对付这些邪魔外道,可是专业得很。”
    李泉闻言,若有所思,顺著话头问道:“四爷,我一直有个疑问。道盟、佛宗势力庞大深远,为何世家也能与他们並列“三垣”?”
    一个清脆又带著点傲娇的女声立刻从旁边传来,抢在马四爷前头回答了这个问题:“因为这帮老牌世家,在上一次天地大开时捞足了好处唄!”只见林雪霽抱著一个比她人还高的箱子,轻鬆地放在指定区域,拍拍手转过身来。
    这位林家剑庄的小公主,今天一大早就不请自来,死活要加入龙虎堂“体验生活”,李泉怎么劝都劝不走,此刻正干劲十足地充当临时搬运工。
    她继续解释道,语气里带著对世家规则的熟稔:“家族嘛,比起鬆散的道观寺庙,往往更团结,血脉相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而且他们人多啊,枝繁叶茂。自古世家多投资,鸡蛋不放在一个篮子里。
    “有的家族天才进了道门,成了真传,甚至当了长老;有的拜入佛门,成了某寺院的护法金刚;还有的呢,本身既是武盟的重要成员,背地里又是世家的嫡系,比如我们林家。这不就等於在各个大势力里都有人脉和眼线了?路子自然就广了,话语权也就大了。”
    李泉默默点头,这话从林家大小姐嘴里说出来,再合適不过,也解了他心中一个疑惑。
    他想对那张家下手,恐怕得等到甲级极位,甚至黄级的时候再做打算。还得拉起一个可靠的势力来,不然恐怕依然要束手束脚。
    此时的物流中心虽然初步运转,但专业人手极度短缺,儘管李玄枢承诺的管理人员明日就到,但眼前的忙碌也让李泉有些焦头烂额。
    林雪霽这姑奶奶虽说干活利索,用她的话说“铸剑的活儿比这累多了”,但她的身份实在太敏感,李泉只盼著她是一时兴起,明天就腻味了。
    或者刘术庭那小子早点完事,过来带著她出去溜溜弯是最好。不过那小子现在都有些躲著这姑娘,要不然她也追不到这来。
    下午,李泉的身影出现在了龙虎堂另一侧的武馆区域。
    与物流中心的喧囂不同,武馆门前广场上人头攒动,却秩序井然。三江帮龙虎堂的旗帜高高飘扬,引来无数好奇与探究的目光。
    许多人是真想来看看这新堂口有多少斤两,其中不乏些想踩著他扬名立万的愣头青。
    李书文老爷子坐镇时,出手非死即残,杀气太重,不適合招揽门徒。李泉只好请鏢王李尧臣老爷子出面应付。
    但两位都是宗师,总不能一直让他们应付这些杂事。下午,坐镇武馆、接受各方“请教”的任务,就落在了李泉自己肩上。
    原本林雪霽又想来这边凑热闹,但恰巧刘术庭那老实孩子过来找李泉,看到物流那边忙得不可开交,二话不说,挽起袖子就去帮忙打包搬运了。
    林雪霽一看,眼珠一转,也立刻来了兴趣,又跑回了物流中心。李泉无奈,只能看向悠哉的马四爷。
    马四爷呷了口茶,慢悠悠道:“放心,明天,最多后天,从中南总堂调来的专业帐房、管事、伙计就能到位,把这摊子给你支棱起来,规矩流程都给你理顺。不过——”
    他话锋一转,“走鏢的活儿,还有能撑场面的鏢师,可得你小子自己想办法。总不能让两位老爷子去跑鏢吧?或者你这位堂主亲自去?”
    李泉沉吟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实在不行,他就舍下脸面,再回国术世界一趟!
    那边抱丹高手虽然稀少,但请动几位来此界坐镇一段时日,应该並非难事。此界元气充沛,对他们也是大有益处。
    下午的武馆招徒测试正式开始。李书文和李尧臣两位宗师坐在太师椅上,目光如电,仔细审视著每一个上前报名者的根骨、资质、心性。
    李泉则如同最普通的弟子,恭敬地侍立在两位师公身后,端茶递水,记录名册,偶尔为两位老人解释一些此界独特的体质或修炼现象,態度谦恭,看得前来报名的人暗暗点头,觉得这位年轻堂主不仅实力强,而且尊师重道,人品看来不差。
    几个街区之外,两条摩天大楼之间狭窄的后巷里,阴影蠕动。
    两个约莫十二三岁的少年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墙体,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慌与奔跑后的潮红。
    他们衣衫槛褸,身上沾著污渍,但眼神明亮,身手显然比同龄人敏捷得多,是习武炼
    气有成的样子。
    其中一个个子稍高的少年警惕地四下张望,另一个稍矮些的则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摸出一本泛黄的古旧册子。册子非纸非帛,材质奇特,封面没有任何字样,却隱隱流动著晦涩的光泽。
    “哥——我们——我们真的拿到了!”矮个少年声音发颤,压抑不住兴奋。
    高个少年立刻捂住他的嘴,眼神严厉:“小声点!不要命了!”他侧耳倾听巷外的动静,脸上忧色更重,“武盟的黑狗”鼻子灵得很,快走!”
    两人如同受惊的兔子,猛地从巷子里窜出,试图融入街上熙攘的人流。
    几乎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十息,七八名身著玄黑劲装、肩绣狴狂的武盟收遗使便气势汹汹地赶到,粗暴地推开巷口的人群。
    “刚才那俩小崽子呢?!”为首一人厉声喝问,周围路人纷纷避让。
    一名收遗使衝进巷子,很快又出来,摇了摇头:“头儿,没人!”
    另一人则从腰间取出一个罗盘状的仪器,指针疯狂晃动片刻,猛地指向一个方向,正是龙虎堂武馆!
    “追!他们跑不远!东西必须拿回来!”首领一挥手,一行人如同黑色旋风,朝著指针方向疾掠而去,引得街上阵阵惊呼。
    那两名少年混在人群中,心臟狂跳,不时回头张望。忽然,他们感受到身后传来的那股冰冷肃杀的追捕气息,脸色瞬间煞白。
    “他们追来了!”高个少年低呼。
    两人再也顾不得许多,发挥出全部速度,如同游鱼般在人群中疯狂穿梭,引起一片抱怨和呵斥。眼看追兵越来越近,他们一眼看到了前方那热闹非凡、人群密集的龙虎堂武馆报名处!
    求生的本能让他们想都没想,一头就扎进了排队报名的人群里,像泥鰍一样在人群中钻来钻去,试图藉助人潮掩盖行跡。
    原本井然有序的队伍顿时被搅得一阵混乱,抱怨声、呵斥声四起。
    “哎哟!谁啊?”
    “挤什么挤!”
    “哪来的野小子,排队去!”
    武馆內,正闭目感受报名者气息的李书文最先察觉门口的骚动,他眼皮微抬,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对著身旁的李泉淡淡说了一句:“门口,去看看。”
    李泉立刻躬身:“是,师公。”
    他迈步走向门口。他所过之处,拥挤的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柔和地分开,眾人认出是他,纷纷抱拳行礼:“李堂主!”
    “见过堂主!”
    李泉一一点头回应,目光如电,迅速锁定了那两个在人群中惊慌失措、试图躲藏的少年。他们的气息与周围那些真心来报名的人截然不同,充满了恐惧与慌乱。
    正当李泉准备开口询问之时。
    “武盟收遗使办事!閒杂人等让开!”
    一声冰冷傲慢的厉喝从人群外传来,强大的气势推开人群,那几名黑衣收遗使已然追到,目光死死锁定了人群中的两个少年,为首的队长正用那个罗盘仪器最终確认方位,嘴角露出一丝狞笑。
    听到这一声毫不客气的呵斥,李泉原本走向那两个少年的脚步顿住了。他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投向那群气势汹汹的武盟收遗使。
    这群黑皮獒犬,如今是越发猖狂了。李泉心中冷哂。早先他们猎杀爭渡者,还多是单打独斗或小队行动,吃了不少亏,折了不少人手后,学“聪明”了。
    现在出动,动輒便是七八人以上的队伍,常由一名一流高手带队,仗著武盟的势力和追缴“违禁品”的大义名分,行事越发无所顾忌,只要不直接招惹道盟、佛宗和那些根深蒂固的世家,几乎是横著走。
    那群收遗使刚逼近,队伍中就有人眼尖,看到了龙虎堂那显眼的匾额和旗帜,脸色微变,赶紧拉了一下为首那名面容阴鷙的队长,低声道:“头儿——龙虎堂——三江帮的地盘,那个年轻人好像是——李泉!”
    那队长脚步一滯,目光扫过匾额,又落在李泉脸上,显然也认出了这位近日在武盟內部情报和视频中频繁出现的“名人”。江边独战群雄、煞气冲霄的景象可是令人印象深刻。
    旁边另一个看似副手的队员也凑近,声音压得更低:“头儿,中南的沈镇抚使好像私下放过话,谁要是能削削这位的面子,他手指缝里漏点好处出来,就够咱们受用不尽了——
    听说——有直通一流的秘法赏格——”
    那队长眼神瞬间变得贪婪而锐利,他舔了舔嘴唇,瞥了副手一眼,声音带著蛊惑:“怎么?怕了?想想沈大人的赏格!你卡在二流巔峰多久了?不想更进一步?要是得了好处,老子用不上的,还能便宜你们!”
    副手闻言,呼吸都粗重了几分,眼中闪过挣扎,最终对力量的渴望压倒了对三江帮的忌惮,闭上了嘴,默默退后半步。一流和顶尖二流之间,差距犹如鸿沟,而一流高手內部,资源功法的差异更是天壤之別。
    这边的动静,自然落入了堂內马四爷和两位老爷子眼中。马四爷是老江湖,一眼就看穿了那队长的心思和武盟这几人的打算,他撇撇嘴,端起茶杯啜了一口,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
    一旁的李书文和李尧臣更是眼皮都没抬一下,依旧不紧不慢地检验著面前报名少年的根骨,仿佛门口的事与他们无关。
    马四爷心里门清:这是李泉立威的好时候。蓉城这地界,光靠三江帮的名头和两位老爷子的实力还不够,得让所有人都知道,这位年轻的龙虎堂主本身,就是一头吃人的猛虎,不是靠人情关係上位的绣花枕头。
    他马四自然不適合这时候开口抢风头。
    此时,武盟收遗使们已经推开人群,走到了龙虎堂武馆门前。周围报名的人群看到这群煞星,顿时一阵骚动,脸上露出惧色,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让出一片空地。
    有人偷偷看向堂內的两位老爷子,期望这两位传闻中的高手能出面镇住场面,却见两位老人依旧淡定地忙著自己的事,甚至指挥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人记录著什么。
    他们不认识马四爷,但认得武盟那身让人胆寒的黑皮。
    躲在人群角落里的两个少年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矮个少年声音发颤:“哥——我们是不是惹大麻烦了?武盟的黑狗不会把这家店给砸了吧?那我们——”
    高个少年虽然脸色也有些发白,但眼神却更亮,他低声道:“闭嘴!怕什么!你没看见那位堂主多镇定吗?这可是三江帮的龙虎堂!让你平时多看新闻多打听,你就知道吃刘寡妇家那口包子!”
    这时,那武盟队长见李泉没有立刻发作,胆气又壮了几分,假模假式地对著李泉隨意抱了抱拳,语气带著几分敷衍的客气:“李堂主!打扰了!武盟收遗使办案,追捕两个小毛贼,他们偷了武盟的重要物品,一本从危险爭渡者身上收缴的天书”!此物邪异,很可能招致邪神窥伺,危害极大!”他刻意提高了音量,让周围所有人都能听到“天书”和“邪神”的字眼,试图占据道德和大义的制高点。
    他晃了晃手中的罗盘:“我们这寻踪盘”显示,贼赃就在您这龙虎堂內!还请行李堂方个便,让我们进去搜查一番,也好早日消除隱患,免得邪神降灾,波及无辜啊!”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仿佛全然为公。
    李泉看著他表演,无奈地嘆了口气,心中暗道:给你机会你不走,那就只能算你倒霉了。
    他摊了摊手,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和无奈,摇头道:“这位——队长是吧?,您去別处再看看?”
    李泉丝毫没有解释的打算,但语气诚恳挑不出毛病,他还上下打量了那队长几眼,眼神平淡,却让那队长莫名感到一丝压力。
    那队长也是人精,立刻给旁边的副手使了个眼色。那副手会意,马上装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上前“劝”道:“头儿,李堂主都说没有了,或许真是罗盘出了问题?要不咱们先去隔壁街看看?说不定那俩小崽子躲別处了呢?”
    队长立刻板起脸,一副公事公办、铁面无私的表情:“胡说!寻踪盘乃总部所赐,怎会出错?事关邪神,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为了蓉城百姓安危,今日必须查个清楚!”说著,他就要带头往里硬闯。
    李泉看著这两人一唱一和的双簧,觉得有些好笑,倒也没急著动手。
    就在那队长自以为拿捏住了大义,一只脚即將踏入武馆门槛的瞬间,李泉看似隨意地向前迈了一小步,正好挡在他身前,肩头看似轻轻一碰。
    一股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劲力陡然传出!
    那队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涌来,脚下跟蹌,噔噔噔连退七八步,差点一屁股坐倒在地,好不容易才稳住身形,脸上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怒!
    他可是实打实的一流高手!虽然只是初入,但竟然被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逼退?!
    李泉这才拍了拍手,仿佛掸去灰尘,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我说了,没有。武盟办案,也要讲证据,讲规矩。龙虎堂,不是你们想搜就能搜的地方。到此为止吧。”
    那队长恼羞成怒,尤其是当著这么多手下的面,感觉顏面尽失。他猛地站定,不再偽装,对著李泉和周围所有人声喝道:“李堂主!你这是要包庇罪犯,与武盟为敌吗?那本天书若是引来邪神,你担待得起吗?!”
    他再次强调“邪神”,试图煽动周围人的恐惧。
    就在这时,李泉目光瞥见街角,一队身著特管局白色制服的人马正快步赶来,为首之人气息沉稳,正是熟人。他心中一定,点了点头。
    隨即,他脸色一沉,不再废话。
    脚下猛地一跺!
    “轰!”
    一声闷响,仿佛整个地面都微微一颤!一股肉眼可见的玄黄色气浪以他脚底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几名除了队长之外的黑衣收遗使,只觉得一股巨力狠狠撞在胸口,如同被狂奔的巨象踩踏,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纷纷离地倒飞出去,如同滚地葫芦般摔出十几米远,躺在地上呻吟不止,再也爬不起来。
    唯有那名一流境界的队长,虽然也被震得气血翻腾,连连后退,但终究勉强站稳了脚跟,只是脸上已全是骇然之色!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围观的人群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一流!绝对是一流!”
    “我的天!这么年轻的一流高手!”
    “跺跺脚就震飞了武盟一个小队——这——”
    “怪不得!怪不得千机盟的新秀榜把他排在青城山大校头名候选!原来是真的!”
    惊呼声、议论声瞬间爆炸开来。所有人看向李泉的目光,彻底变了,从之前的好奇、
    探究,变成了彻底的敬畏和狂热!
    这一手,不仅镇住了武盟的人,更让所有围观者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这位龙虎堂的年轻堂主,是靠绝对的实力坐上这个位置的!
    而躲在角落里的那两个少年,更是看得眼睛都直了,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
    机会!这是天大的机会!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做出了决定。他们猛地从人群中衝出,不顾一切地跑到李泉面前,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了下来,將怀中那本古旧的册子高高举起,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李堂主!请您收我二人为徒!我们愿意將此天书,献给堂主!”
    这一幕,再次让全场愕然。武盟那个刚站稳的队长,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
    李泉的目光,终於落在了那本散发著奇异波动的古老册子上。
    【《盗天密录》(黄级下位):观天之道,执天之行,盗取天地万物运行之“机”】
    “两个滑头...”
    看到这本册子李泉当即明白这一通是为了什么,接著才看向这两个小子,明显两人气机已经和这册子连在一起,这两人的打算和当时上武当山的自己一样。
    想抱大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