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武道狂,拳压诸天

第四十一章 八极扬名血铺路,津门正是风雨时(1.2W)


    第108章 八极扬名血铺路,津门正是风雨时(1.2w)
    日子仿佛一池春水,被微风拂过,泛起几圈涟漪后又復归平静。李泉在北闸口的“阎王殿”和南市的慕侠武馆之间两点一线,规律得像个最本分的学徒。
    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接受师公李书文的亲自点拨。老人的指点往往寥寥数语,却总能切中要害,让李泉对八极拳乃至武道的理解更深一层。
    之后,他便与兴致勃勃的刘云樵一同前往慕侠武馆。
    起初,他只是在一旁观摩,或是与韩慕侠交流心得。但很快,这位“小拳仙”就閒不住了。看著馆內学员练著传统的套路,虽刻苦,却总觉得少了些系统性的锤炼法门。
    他想起了师傅刘点生振兴八极的遗愿,也想起了自己那套初具雏形的“四大炼”体系。
    一日,他徵得韩慕侠同意后,换上一身利落的短打,走到场中。
    “各位师兄师弟,今日我们不妨换个练法。”
    李泉声音清朗,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他如今在武馆內已是无人不知的神秘高手,虽年轻,却连馆主韩大侠都对其敬重有加。
    他並未直接传授高深內容,而是从“筋、骨、皮”最基础的联动、发力、抗击打讲起,將深奥的武学道理拆解成一个个简单易懂的动作和呼吸配合。
    他亲自示范,將八极和八卦掌以及心意把的桩功结合四大炼,来锤炼其中的一项。
    不过几天功夫,李泉便儼然成了慕侠武馆最受欢迎的“李教习”。
    他授课时不摆架子,深入浅出,又往往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让人茅塞顿开。
    尤其是他偶尔展露一手,“小神枪”的名头不脛而走。
    名声传开了,麻烦也隨之而来。天津卫武风鼎盛,各家武馆见慕侠武馆突然冒出这么个年轻高手,还搞出一套闻所未闻的“四大炼”,自然有人不服。
    几场乾净利落的“交流”之后,“小神枪”李泉的名声彻底在南市打响。
    更让人哭笑不得的是,不知怎的,南开大学的女学生们听说慕侠武馆有位功夫又好、
    人又英俊的年轻教习,竟三三两两结伴前来“观摩学习”,美其名曰“强身健体,支持国术”。
    武馆的人气一时无两,倒是让韩慕侠有些措手不及,只好又扩招了几名教习帮忙。
    眼见武馆日益兴旺,学员越来越多,其中更不乏许多心怀报国之志的热血青年,李泉与韩慕侠在一次深夜长谈后,萌生了一个更大的想法。
    一来是以他一人之力恐是救国无望,现在已是四月初,他虽然改了那上海的格局,而天津格局也才有了转机。
    二则是他需要一个机会,一个接触到老爷子李书文背后的奉天军阀的机会,虽然郭松龄已死,但或许马占山、黄显声一类还有接触的意义。
    最好自然是和那大帅达成协议,扛过了皇姑屯,或许能好很多。
    “韩师傅,”李泉看著窗外练功场上依旧刻苦的学员们,语气郑重,“慕侠武馆名声虽好,但终究囿於一家之名。”
    “如今国难当头,强种救国非一人一派之事。我想...我们能否將武馆规模扩大,更名为中华武馆”?旨在摒除门户之见,广传武学,强我民魂?”
    韩慕侠闻言,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讚嘆:“好!李小先生此议大善!中华”二字,气魄非凡,正合我意!只是...”
    他略一沉吟,“若要更名,並以此为目標,非有德高望重之前辈鼎力支持不可。且武馆若为两家合办,这馆主之位...”
    李泉立刻接口:“自然是韩师傅您为馆主,李泉年轻识浅,愿从旁协助,负责传授八极拳及“四大炼”之法。”
    韩慕侠却连连摆手:“不可不可!李小先生武功、见识皆在韩某之上,这馆主之位...”
    两人推让一番,最终决定效仿古人,设为两位馆主,韩慕侠为正,李泉为副,共同执掌“中华武馆”。
    大事既定,两人不敢怠慢,特意备上厚礼,一同前往北闸口拜见李书文。
    小院內,李书文听完两人的想法和规划,那双平日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微微眯起,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半响没有说话。
    李泉和刘云樵都有些紧张地看著老爷子。
    突然,李书文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嚇了两人一跳。
    “好!好小子!有志气!”老爷子放声大笑,声震屋瓦,“点生没能完成的愿望,看来要应在你身上了!振兴八极,光大门户算什么?要干,就干票大的!强种救国,这才是咱练武之人该做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李泉面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大胆地去干!师公我这把老骨头,还能给你们撑撑场面!开馆那天,老子亲自去给你们坐镇!看哪个不开眼的敢来捣乱!”
    得到师公的鼎力支持,韩慕侠大喜过望,趁热打铁道:“李老爷子若能亲临,实乃武馆天大的幸事!既如此,晚辈也豁出这张老脸,去请家师张占魁先生一同前来,两位老爷子同时坐镇,必成津门武林一段佳话!”
    李书文闻言,眼睛一亮:“哦?闪电手张占魁也要来?哈哈,好!好久没跟那老傢伙喝酒了!正好!”
    韩慕侠又看向李泉,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李小先生,开馆之日,需有压轴好戏方能彰显武馆声威。不如...由你我二人,当眾切磋一场,以为贺礼如何?”
    李泉一听,连忙摇头:“不可不可!韩师傅乃前辈宗师,李泉岂敢与您公开动手?万万不可!”
    “!”韩慕侠正色道,“武林之中,达者为先。李小先生之武功修为,韩某心悦诚服。此战非为爭胜,乃为向天下同道展示我中华武术之博大精深与新路可行!还请先生成全!”
    李书文也在一旁捋须笑道:“泉小子,韩师傅一番美意,你就別推辞了。江湖人,手底下见真章,就是最好的gg。”
    李泉见推辞不过,只好退一步道:“既是表演助兴,那便点到为止。届时...届时你我至多打个平手,然后晚辈认输,绝不能让韩师傅声誉有损。”
    韩慕侠还想坚持,但见李泉態度坚决,李书文也笑而不语,只得无奈答应:“也罢,就依李小先生。不过,这平手之局,也需打得漂亮才行!”
    “这是自然。”李泉微笑点头。
    翌日,李泉特意带上早已准备好的一份厚礼,一本他亲手誊抄注释的《程氏八卦掌真解》,前往张占魁府上拜见。
    这位形意八卦大家看了抄本,又听闻李泉与爱徒韩慕侠的计划,以及李书文也已答应出面,老爷子亦是豪爽之人,当下便拍板同意,开馆之日必定到场。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迅速传遍天津卫武林。
    “神枪”李书文与“闪电手”张占魁这两位泰山北斗级的人物,竟要同时为一家新武馆的开张坐镇?这简直是轰动津门的大事。
    更不用说,还有韩慕侠这位宗师与近日风头最劲的“小神枪”李泉的公开切磋。
    一时间,整个天津卫都为之震动。慕侠武馆的门槛几乎被前来打探消息、套近乎的武林同道踏破。
    原本的武馆,不知不觉间竟成了津门爱国武林人士一个新的聚集中心,每日里人来人往,热闹非凡。
    李泉与韩慕侠藉此良机,也开始以武馆为掩护,暗中收集日租界及日军在津动向的信息。
    南市与日租界毗邻,获取情报確有地利之便,很快便了解到日寇已在津门设立了一个颇为隱秘的特务机构,活动频繁。
    同时,南方也通过秘密渠道来信,提及前线物资奇缺,尤其希望能否设法筹措更多枪械。
    这一日,李泉正与韩慕侠在馆內指导学员,忽有弟子来报,说是韩师傅的师兄弟赵道新先生前来拜访。
    赵道新亦是武林中一位响噹噹的人物,性格刚直。他进来后与韩慕侠寒暄几句,自光便落在李泉身上,带著几分审视与好奇。
    “这位便是近日名动津门的小神枪”李泉李小兄弟吧?果然英雄出少年!”赵道新抱拳道。
    “赵前辈过奖,晚辈李泉,久仰前辈大名。”李泉恭敬回礼。
    三人落座,话题很快便转到近日天津卫不太平的局势上。赵道新性格直率,毫不避讳地痛斥道:“妈的,小鬼子在日租界搞了个什么武德会”,掛羊头卖狗肉,仗著有几个臭钱,到处挖咱们中国的武师!一个月开价八百大洋,他娘的,真是下了血本!”
    韩慕侠嘆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如今这世道,能吃饱饭已是不易,难免有人心动。”
    “心动?”赵道新嗤之以鼻,“有点骨气的武师,谁去给鬼子卖命?咱们开关设馆,收徒传艺,虽然清贫,但问心无愧!只是...唉,说起来,就连咱们的中华武士会,如今也是举步维艰,全靠大傢伙儿勒紧裤腰带勉强维持著。”
    李泉沉默地听著,眼神锐利。他深知这是日本人惯用的伎俩,先用金钱腐蚀,打断你的脊樑,再让你为他们卖命,从精神和武力上双重渗透、瓦解中华。
    这与他在前一个部分单枪匹马挑战整个东京黑道,打的是一样的主意,摧毁其尚武精神。而他如今开馆授艺,聚拢同道,也正是要竖起一面旗帜,与之抗衡。
    要对抗外敌,必先清理內鬼。而眼下天津最大的內鬼,无疑就是那个之前投靠了奉系,现在又想给日寇当狗、如今在天津卫作威作福的褚玉璞。
    只是自从上海三大亨被雷霆剷除后,各地军阀都成了惊弓之鸟,褚玉璞更是深居简出,护卫森严,等閒难以找到下手的机会。
    李泉也只能按捺性子,继续收集信息,等待时机。
    话音未落,韩慕侠的女徒弟乔咏菊快步走进来,神色有些紧张:“师父,李先生,外面来了几个人,抬著口大箱子,指名要见李先生。看穿著打扮...不像善类,门口还停著车,车里的人看著更凶,都带著傢伙什儿呢。”
    馆內三位都是身经百战的宗师,闻言相视一眼,並无惧色。
    “走,出去看看。”韩慕侠率先起身。
    来到武馆门口,果然见几个精悍的汉子守著一口硕大的木箱,旁边还停著两辆黑色轿车,车窗摇下一半,露出几张面无表情的脸,腰间似乎都鼓鼓囊囊。
    李泉目光锐利,一眼就认出了为首那人,竟是上海滩的熟人,顾竹轩的心腹赵老三!
    赵老三也看见了李泉,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却又带著几分敬畏的笑容,快步迎上来,抱拳行礼:“李爷!可算见到您了!小的奉四爷之命,给您送东西来了!”
    他声音不小,引得周围路人纷纷侧目。
    李泉微微皱眉,將他引到一旁,低声道:“赵三哥,你怎么跑到天津来了?这么大张旗鼓的。”
    赵老三嘿嘿一笑,先是递上一封信:“李爷放心,弟兄们都有分寸。这是四爷亲笔信,嘱咐我必须亲手交给您。”
    他压低了声音,“四爷说了,信里的字是他一个个查字典写的,丑是丑了点,但心意是真的,不让旁人代笔。”
    李泉接过信,心中微暖。只见赵老三又指了指那口需要四个壮汉才能勉强抬动的大箱子,以及他手上提著的一个小巧的牛皮手提箱:“这大箱子和这手提箱里的,都是四爷和周先生吩咐务必交到您手上的。”
    李泉先接过那手提箱,打开一看,里面是两本书。一本是《吶喊》,另一本竟是尚未公开发行的《彷徨》。
    他微微一怔,轻轻拿起《彷徨》,翻开扉页,上面是一行熟悉而锐利的字跡:“拳锋可裂暗夜,少年当见新天。——豫才於上海闸北赠语”
    看著这墨跡未乾多久的赠语,一股暖流与难以言喻的激动涌上心头。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涌的情绪压下,郑重地將两本书收好。
    【获得贤人亲笔藏书,献祭可得功德】
    眼前幽蓝面板一闪而过的提示,更让他觉得手中书册重若千钧。这不是武器,却比任何神兵利器更能坚定他的道路。
    这时,那几个青帮汉子正费劲地想將大木箱从板车上挪下来,却显得十分吃力。李泉见状,走上前去,道了声:“有劳几位,让我来吧。”
    在赵老三和几名青帮弟子惊愕的自光中,李泉单手托住箱底,暗劲微吐,那沉重无比的箱子便轻飘飘地离了车板,被他稳稳噹噹地放在了地上,仿佛只是搬了箱棉花。
    赵老三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赔笑:“李爷您神力!弟兄们眼皮浅,让您见笑了。”
    他心中暗道,这位爷的功夫,怕是比在上海时又精进了不知多少。
    李泉將赵老三请进內室奉茶,这才拆开顾竹轩的信。信中的字果然如赵老三所说,写得歪歪扭扭,甚至有些笔画错误,但一笔一划极为认真,透著一股笨拙的真诚。
    信中,顾竹轩已改称李泉为“李兄”,详细说了上海局势。在杜心五、吕紫剑等武林同道的暗中帮助下,青洪两派已初步达成平衡,他和徐朗西联手,很快控制住了局面。
    为了迷惑洋人,他们甚至还假装衝突,互相放了几场空枪,演足了戏码。
    隨后,由吕紫剑出手,成功將那个日本领事馆的武官植松练磨击杀在家中,如今租界內各方势力互相猜忌,反而暂时取得了微妙的平衡。
    信末,顾竹轩写道:“听闻李兄於津门设馆,传播武学,壮我国威。兄於上海之事,弟不敢或忘,亦深感津门之地,龙蛇混杂,行事艰难,恐较上海尤甚。”
    “今特奉上大洋万元,略尽绵薄,且此后每月皆有份例奉上,望李兄万勿推辞,以供武馆开支、结交同道之需。些许黄白之物,不足掛齿,唯盼他日津门亦能如上海般,焕然一新。”
    李泉看完信,才知道门外那口大箱子里,装的竟是整整一万块现大洋!这份“薄礼”,可谓厚重至极。
    他留赵老三在天津盘桓了两日,期间悄悄从箱中取出一部分大洋,以李书文和自己的名义,赠予了正在为中华武士会经费发愁的张占魁老爷子。
    张老爷子起初坚决推辞,但听闻是用於支持武林同道、弘扬国术,最终才感慨万千地收下。
    经眾人商议,中华武馆正式开馆的日子定在了五月初一。
    有李书文、张占魁两位宗师允诺坐镇,有韩慕侠与李泉的切磋为噱头,这个消息如同投入水面的巨石,在京津武林引发了巨大的波澜,人人翘首以盼。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有人不快。
    南市,一家正在装修、门脸阔气的武馆內,袁文会正点头哈腰地给两个人倒茶。一人是他的乾爹,日租界华人侦探长、青帮“大”字辈大佬刘寿岩。另一人,则是日租界警察署长川岛荣三。
    袁文会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言语极尽恭维:“乾爹,川岛太君,您二位放心!这进德武术馆,保证给您办得风风光光!以后明里是教拳,暗地里...嘿嘿,那批从唐山来的煤,正好用武术器材”的名义运进来,神不知鬼不觉!”
    川岛荣三操著生硬的中文,满意地点点头:“袁桑,你的,大大的忠心!不仅要开武馆,更要压过那个慕侠武馆的风头!”
    “现在,很多学生的,心思活络的,大大的不好!你的,要多多地招揽中国的武师,为我们所用!钱,不是问题!”
    刘寿岩在一旁阴惻惻地补充道:“文会啊,上头的意思,是要杀一杀那帮穷学生的气焰,也让那些不识抬举的武夫看看,跟著谁才有肉吃。
    黑龙会那边,会派高手小日向白郎和工藤铁三郎过来给你当顾问,撑撑场面。你可得给我把事办漂亮了!”
    袁文会受宠若惊,几乎要跪下去磕头:“哎呦!多谢乾爹!多谢川岛太君栽培!您二位就是我再生父母!文会一定尽心尽力,办好差事,绝不辜负皇军和乾爹的信任!”
    他一个头磕下去,刘寿岩和川岛荣三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鄙夷又得意的笑容,这才假惺惺地伸手將他扶起。
    风波,似乎正在平静的水面下悄然酝酿。
    又过了几日,天津河北公园。李泉正指导韩慕侠的女徒弟乔咏菊练习六合大枪。
    乔咏菊天资不错,但练枪时日尚短。李泉接过枪,道:“看好了,枪不仅是直来直去,更要如臂使指,心到、眼到、枪到。”
    说罢,他手腕一抖,大枪如同活了过来,枪花朵朵,时而如蛟龙出海,迅猛凌厉;时而如白蛇吐信,灵巧刁钻。
    更令人叫绝的是,他让人在十步之外立了一块木板,上面贴了一张巴掌大的纸片,纸上用墨笔画了五个同心圆。
    只见李泉一套凌厉的枪法施展下来,脚步腾挪,枪影纵横,看似全力施为,毫无保留。
    但每当枪尖掠过那纸片时,却总能精准地在那墨圈上留下一个浅浅的枪眼,或是圆形,或是三角,甚至有一次点出了一个清晰的方形。
    其对力道的控制,已达化境。
    乔咏菊看得美目异彩连连,周围偶尔路过的行人更是目瞪口呆,以为遇到了神仙。
    就在这时,刘云樵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脸色不太好看:“小师侄!馆里出事了!张园那边来人了!是那个小皇帝身边的善扑营侍卫,一个叫张厚明,一个叫佟顺禄,还..
    还带了两个日本人!说是要招揽韩师伯!霍...霍师叔也在那儿,是他带来的!”
    李泉闻言,眉头瞬间拧紧,心中升起一股不妙的预感。他將大枪递给乔咏菊,对刘云樵道:“走,回去看看!”
    两人快步赶回武馆。一进院门,便感到气氛紧张。
    只见韩慕侠面色平静地站在当中,他对面站著两个穿著旧式马褂、脑后辫子虽剪却仍留著半茬、神態倨傲的中年人,想必就是张厚明和佟顺禄。
    他们身后,站著两个身穿和服、腰挎武士刀、眼神阴鷙的日本浪人。
    而在一旁,李泉看到了一个他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他的师叔,李书文的另一位得意弟子,霍殿阁。
    霍殿阁看到李泉进来,眼神有些复杂,主动上前一步,略显尷尬地解释道:“泉...师侄,你回来了。这两位是张园来的官差,张爷和佟爷。他们久慕韩师兄大名,特来拜会...我...我也是被他们求上门,碍於情面,才带来引见一二。没想到...”
    他瞥了一眼那两个日本人,后面的话没再说下去,意思却很明白。
    此时,那张厚明正对著韩慕侠说话,语气虽儘量客气,却仍带著一股前清贵族的优越感:“韩大侠,您的形意八卦,名震京津。我们爷俩在宫里当差时就有耳闻。如今皇上求贤若渴,正是用人之际。以您这身本事,若是肯进宫效力,护佑圣驾,將来必定前程远大,光宗耀祖...”
    佟顺禄也在一旁帮腔:“是啊,韩大侠。这比您在民间开馆授徒,岂不强上百倍?皇上说了,只要您点头,这御前侍卫统领的位置.——.”
    韩慕侠尚未答话,他身后一名日本浪人似乎不耐烦这冗长的招揽,手按上了刀柄,用生硬的中文冷哼道:“支那武术,吹嘘厉害!实战,不行!韩先生,不如,先让我们领教一下?”
    张厚明见状,脸色微变,似乎怕事情闹僵,连忙打圆场,但话锋一转,竟也带上了几分挑衅:“韩大侠,你看...要不这样,咱们也不动刀枪,就按江湖规矩,我和佟老弟联手,向您討教几手?若是我二人侥倖贏了,您就考虑考虑进宫的事?若是我们输了,立马走人,绝无二话!”
    李泉听到这里,再也按捺不住,一步迈出,挡在韩慕侠身前,朗声道:“二位官爷,想跟我中华武馆的韩馆主动手?恐怕还差了些火候。小子李泉,不才添为本馆副馆主。若二位真想切磋,由我奉陪便是,何必劳动韩馆主大驾?”
    他语气平静,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张厚明和佟顺禄打量著李泉,见他如此年轻,虽气度不凡,但能有多大能耐?佟顺禄是个暴脾气,当下便冷哼一声:“哪来的毛头小子,不知天高地厚!爷爷们练布库摔跤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呢!”
    李泉眼中幽蓝光芒微不可察地一闪。
    【张厚明:实力评级:乙级下位】
    【佟顺禄:实力评级:乙级中位】
    果然,这两个黄马褂要是在外面绝对算是硬茬子。布库高手最擅近身缠斗,发力诡异,与中原武术路数大不相同。
    “是不是天高地厚,试过便知。”李泉微微一笑,衝著佟顺禄勾了勾手指,“请。”
    佟顺禄低吼一声,脚下步伐灵活移动,瞬间贴近,双手如鹰爪般直抓李泉双臂关节,正是一招摔跤中极厉害的“使別子”,欲要將李泉整个別倒。
    李泉不慌不忙,待他双手即將沾身之际,左手如灵蛇出洞,反扣其腕,同时右手成虎爪,直撩其阴部!这一招又快又狠,毫无徵兆!
    佟顺禄嚇得魂飞魄散,百忙中扭身闪避,李泉的虎爪变撩为拍,重重拍在他的右肋之下。
    “咔嚓!”一声轻微的骨裂声响起。
    佟顺禄只觉得一股钻心剧痛传来,半边身子顿时酸麻,凝聚的跤劲泄了一大半,闷哼一声,跟蹌后退。
    李泉却不给他喘息之机,朗声道:“看来一位不够打,另一位,一起上吧!
    张厚明见同伴吃亏,又惊又怒,连忙上前扶住佟顺禄。
    佟顺禄忍痛推开他,眼神凶狠,竟不顾肋骨断裂,再次猱身扑上,死死抱住李泉的腰,对张厚明吼道:“快!攻他上盘!”
    李泉眼中寒光一闪,不再留手。心意把桩功瞬间发动,身形微微一晃,仿佛重了数倍,右臂一屈,一记沉猛无比的肘击如同重锤般砸在佟顺禄的面门之上!
    “嘭!”
    佟顺禄哼都没哼一声,鼻樑塌陷,满脸开花,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直接昏死过去。
    全场皆静!
    那两个日本浪人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张厚明看著倒地不起的同伴,脸色煞白,手都在发抖。
    霍殿阁看著佟顺禄的惨状,眼中露出不忍,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出,神色复杂地看向李泉:“师侄...手下留情。他们...终究是宫里的人。这一场,由我代他们向你討教,如何?”
    韩慕侠见状,连忙上前一步,拉住李泉:“李师傅,此战让我来。”
    李泉却轻轻挣脱韩慕侠的手,自光直视霍殿阁,缓缓摇头:“韩馆主,此乃我八极门內之事,请让我自行处理。”
    他转而看向霍殿阁,这个他名义上的师叔,如今却站在了末代皇帝和日本人的身边。
    霍殿阁此人功过难评,他虽为溥仪工作,却也默许甚至暗中支持弟子与抗日工会联繫,传递过情报甚至武器图纸。但此刻,两人立场鲜明对立。
    李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难明的情绪,有失望,有愤怒,更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痛心。
    他沉声开口,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武馆,甚至传到了街面之上:“霍师叔,你我皆出自师公门下,修的都是杀敌报国的武艺。今日你我为立场而战,非为私怨。这样吧,你我二人交手,以三十息为限。”
    他顿了顿,语气斩钉截铁,声如洪钟:“若三十息內,我李泉拿不下你!我便当场摘下这中华武馆的招牌,从此闭门封拳,不再踏足津门武林!”
    “若我侥倖贏了..”他目光如炬,死死盯住霍殿阁,“就请师叔你立刻从那张园滚出来!回到北闸口的院子里,对著师公的房门,跪上三天三夜!”
    “好好想一想,你我武师寒暑苦练,这一身武功,究竟是为了给那退位的皇帝当奴才,还是为了报效这四万万同胞的国家!”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武馆內外,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无不骇然变色!
    霍殿阁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隨即又涨得通红。
    李泉的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戳进了他的心底,让他感到一阵荒谬绝伦的愤怒,却又夹杂著一丝无法言喻的心虚与恐慌。但武者的尊严和被当眾挑衅的怒火,逼迫他不得不应战。
    “好!好!好!”霍殿阁连说三个好字,气极反笑,“点生师兄真是收了个好徒弟!
    今日师叔我就代他,好好管教管教你什么叫尊师重道,什么叫天高地厚!”
    两人相距五步,同时抱拳。
    “请!”
    “请!”
    礼毕的瞬间,李泉体內龙虎气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轰然运转!磅礴的气血如同江河决堤,汹涌奔流。
    一股恐怖至极的气势如同实质的山岳,轰然降临整个武馆。
    【龙虎气丹·全力激发!实力暂时提升至:甲级下位!】
    轰隆!
    仿佛有无形的惊雷在武馆內炸响!门窗剧烈震颤,瓦片簌作响,院中那棵老槐树的枝叶无风自动,疯狂摇曳!
    距离稍近的学员被这股气势压迫得连连后退,呼吸困难,脸色发白。
    那两个日本浪人更是首当其衝,只觉得仿佛被洪荒巨兽盯上,无边的恐惧攫住了心臟,双腿战战兢兢,几乎要瘫软在地,下意识地就想转身逃跑!
    霍殿阁首当其衝,感受最为深刻。在那股如同天地倾覆般的恐怖压力下,他只觉得自身苦修的抱丹劲力竟如同狂风中的烛火,飘摇不定!
    他心中巨震,骇然无比:“这...这怎么可能?!他才多大年纪?这点生的徒弟...难道是怪物不成?!”
    然而此刻已无退路!
    李泉动了!依旧是心意把的起手式,古朴无华,架子一合,却仿佛將周围所有的空气都抽乾,巨大的压力令霍殿阁感觉周身骨骼都在呻吟!
    下一刻,李泉身形微微一晃,竟如同鬼魅般凭空消失!
    霍殿阁瞳孔急缩,全力感知。却见李泉已然出现在他身前不足三尺之处。
    右拳自腰间拧转衝出,动作似慢实快,仿佛托著万钧铁链,带著碾碎一切的恐怖意志,一记“摇闪把”兜头盖脸砸来!
    拳未至,那惨烈霸道的“拳势”已然如同滔天巨浪,將霍殿阁彻底淹没!他感觉周围的空间都在向他挤压,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路线!
    退无可退!唯有硬拼!
    霍殿阁到底是李书文亲传,身经百战,於绝境中爆发出全部潜力!他猛地吸气,腹部如同雷鸣,八极气之法瞬间提升到极致!
    “哼!”
    一声闷哼如雷炸响!他脚下猛地一跺,震脚发力,青砖地面应声龟裂!
    全身筋骨啪作响,抱丹巔峰的修为毫无保留地爆发,丹田劲力如同炸弹般轰然释放,拧腰坐胯,一记毫无花巧、凝聚了毕生功力的“顶心肘”,如同出膛炮弹,悍然迎向李泉那毁天灭地的一拳!
    以硬碰硬!以强对强!
    这是最纯粹的力量与力量的碰撞!是八极拳刚猛暴烈精髓的极致体现!
    拳肘尚未相交,两股磅礴的劲风已然对撞在一起,发出如同闷雷般的轰鸣!
    下一刻!
    “iii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在场中爆开!仿佛两辆高速行驶的列车轰然对撞!
    肉眼可见的气浪呈环形猛然扩散开来,离得近的几张桌椅直接被掀飞出去,摔得粉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只见霍殿阁那势不可挡的顶心肘,在与李泉拳头接触的瞬间,竟如同撞上了一座无可撼动的钢铁山岳!
    他肘尖凝聚的恐怖劲力,竟被对方拳头上一股更霸道、更精纯、更蛮横的力量摧枯拉朽般层层击溃、碾碎!
    “咔嚓...噗!”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清晰响起!
    霍殿阁整条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变形,他狂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卡车撞中,离地倒飞出去!
    轰隆!
    他的身体狠狠砸在院墙之上,將那砖墙都砸出蛛网般的裂痕,才软软滑落在地,又是一口鲜血喷出,面如金纸,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武馆內外,只剩下眾人粗重惊恐的喘息声,以及霍殿阁压抑痛苦的呻吟。
    一招!
    仅仅一招!
    实力已达抱丹巔峰、名震关外的八极名家霍殿阁,便惨败於年仅十八岁的师侄李泉之手!
    那两个日本浪人早已嚇得魂飞魄散,趁著无人注意,连滚爬爬地逃出了武馆,消失在大街之上。
    张厚明扶著昏迷的佟顺禄,看著倒地吐血的霍殿阁,又看看傲立场中、周身气势如同魔神降世般的李泉,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牙齿都在打颤。
    他此刻才真正明白,眼前这个少年,根本不是什么“小神枪”,这他娘的是活在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李泉缓缓收势,那恐怖的气势如潮水般退去。
    他看也没看逃走的日本人,目光落在挣扎著想爬起来的霍殿阁身上,开口说道:“你的拳,意已散,势已墮!心中乱麻一团,进退失据!你寒暑苦练几十年,练就这一身武功,难道就只是为了给那紫禁城里早已退位的皇帝当个看家护院的奴才吗?!”
    这一声质问,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霍殿阁的心上,也砸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霍殿阁闻言,身体剧烈一颤,猛地又喷出一口淤血,脸色灰败,眼中最后一丝神采也彻底黯淡下去。
    他挣扎著爬起来,看也不看张厚明等人,踉踉蹌蹌,失魂落魄地向外走去,背影萧索,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武馆中无人阻拦。韩慕侠看著霍殿阁离去的背影,眼神复杂,最终化为一声无声的嘆息。他让弟子送走了面如死灰的张厚明和依旧昏迷的佟顺禄。
    待处理完这些,韩慕侠来到后院想安慰李泉几句,却发现后院早已空无一人,哪里还有李泉的影子?
    日租界,一处留给在日驻军的临海驻地大楼。
    刚才从慕侠武馆狼狈逃回的两个日本浪人,还没有从刚才的比武中缓过劲来。
    突然,他的眼睛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一只冰冷有力的手,如同铁钳般无声无息地从后面扼住了他的脖颈,轻轻一扭!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他的同伴骇然转头,只见一个如同鬼魅般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屋內,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他刚想尖叫,那只手已经如法炮製。
    一口恶气难舒,这群黑龙会的狗杂碎成了李泉的引路狗,愣是让他找到了一个黑龙会的老巢,李泉二话不说將黑龙会的成员都掛在了门上,顺手点了一把火。
    【天命任务1、除虎!除虎!】:80%
    几分钟后,大楼瞬间燃起,日租界內瞬间浓烟滚滚,黑烟直衝天际但却难消李泉心头之恨。
    半个多小时后,李泉才姍姍回到武馆,甚至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他將一个沉重的布包丟在韩慕侠面前。
    韩慕侠打开一看,正如他意料的里面竟是各式枪械。从日式的三八式步枪,到西格绍尔的m1920衝锋鎗,还有几把南部十四式手枪和大量弹药。
    此时的他已经不在稀奇了,自从知道了南方缺枪,李泉这小子就把日寇的军库当成自己后花园一样。
    只要码头的兄弟说到了新船,李泉就专程花一晚上,不搬空誓不还。日寇再怎么加强人手,李泉这一窜十几米的身法,能拦住他的人屈指可数。
    “我没事,韩师傅早点休息罢,咱这武馆开业前还有好些个事要做呢。
    说罢,他提起布包,身形一闪,再次消失在门外。
    正如李泉预料,日租界光天化日之下发生血案,警署再次被海光寺责问,但也是雷声大雨点小。
    查了那么久却没有任何消息,现在除了不走公开港口之外別无办法,但依然会被盗,只能狡兔三窟。
    张园內。溥仪看著面前狼狈不堪的张厚明和裹著绷带、面色惨白的佟顺禄,又听完了垂手站在一旁、神色木然的霍殿阁的简要匯报,年轻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早已料到韩慕侠这等硬骨头是请不来的,反而温言安慰了三人几句,甚至询问佟顺禄是否需要他出面“討回公道”。
    佟顺禄忍著剧痛,连连摇头:“皇上...奴才...奴才学艺不精,心服口服...那李泉...非人哉...此事...此事万万不可再提...”
    他心中清楚,知道那位煞星在明处,总比让他悄无声息地摸进张园要好得多。
    霍殿阁则木然道:“皇上,臣...无能,有负圣恩。侍卫教习一职,臣已无顏担任。
    臣可推荐他人...”
    溥仪摆了摆手,显得十分大度:“无妨,霍师傅好生休养。此事...朕知道了。”
    是夜,北闸口,李书文的小院外。
    霍殿阁辗转反侧,白日李泉那如同雷霆般的质问一次次在他脑海中炸响,让他心如刀绞,羞愧难当。
    他突然从床榻上翻身坐起,穿戴整齐,一路悄无声息地走到那扇熟悉的黑漆木门前。
    望著院內那盏熟悉的灯火,霍殿阁脸上闪过挣扎、痛苦、悔恨...最终,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冰冷坚硬的石板上。
    这一跪,便是整整一夜。
    小皇帝败兴而归,霍殿阁跪在阎王殿门口这些事,也引起了刚刚结束与日寇谈判、无功而返回天津的奉系大帅张雨亭的注意。
    他坐在书房內,听著许兰洲的匯报,手指轻轻敲打著桌面,眼神深邃,不知在思索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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