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三日下午,孟烦了回到营地那间临时宿舍,关上门。
迫不及待地打开系统,面板弹出几行详细的战报,孟烦了的呼吸慢慢急促起来。
【蒋秋荣、梁勇强仰光防空部队本次击落五架轰炸机、两架战斗机】
【击毙敌机飞行机组人员三十七名,其中尉官十四名,士官二十三名】
【获得战功积分:102分】
接著往下看,还有:
【吴艺坚诊所抢救战友三人生命,获得情报积分3分】
再往下:
【由於宿主防空部队成功击退企图轰炸机场的敌机,与原时空相比,减少友军(英军)官兵阵亡16人】
【获得情报积分:16分】
孟烦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19分情报积分。
来得太及时了。
之前兑换实时动態海图花了10分,现在又回来了19分,还多了9分。
【宿主目前累计:人民幣余额4.1073亿元,美元帐户余额:3665.2万美元】
【战功积分:4192分;情报积分:48分】
盯著这些数字,孟烦了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钱够用,积分也够用。
前世在禪达,他什么都没有。没有钱,没有装备,没有希望。
只能在那些死去的弟兄们的墓前一遍遍地说“对不起”。
这一世,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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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通讯室小何敲开门,手里拿著份电报,脸上全是激动。
“孟长官,”小何的声音都在抖,“仰光……仰光的详细战报来了!”
孟烦了接过电报。
电报很长,像一篇日记。
“今日上午十时,日机来袭。规模极大,约百架……”
孟烦了一行行看下去。
六十架九七式重轰炸机,三十多架战斗机。
目標是机场、码头、电报局、储油罐,都是要害地方。
盟军这边,飞虎队出动了十四架p-40,英军出了十六架“水牛”式。机场雷达提前二十分钟预警,给了战斗机升空占位的时间。
十点零五分,空战开始。
日军战斗机先佯攻,想把盟军飞机引到外海。
飞虎队不上当,只派四架迎击,剩下的保持高度,保护港口。
十点十二分,轰炸机群到了。
电报里写得很生动:
“飞虎队第二小队从太阳方向俯衝,首轮即击落两架九七重爆。英军『水牛』小队自西侧切入,与日军护航队缠斗。”
十点二十五分,战斗最激烈的时候:“仰光上空同时有六十至七十架飞机交错,平均每分钟可见两至三架起火坠落。港口区被炸起火点达十二处,浓烟升至一千五百米。”
看到这里,孟烦了的手有些抖。
十点四十分,日机撤退。盟军飞机也陆续返航,加油装弹。
十一点零五分,第二批日机又来了。十五架战斗机,三十架轰炸机,目標是机场。
这时候,蒋秋荣和梁勇强的防空部队上场了。
“三十三门苏罗通机关炮迎头痛击,”电报里写,
“当场击落两架战斗机、五架轰炸机。另有六架p-40刚升空,截住两架。”
孟烦了能想像那个场面。高射炮在怒吼,炮弹在空中炸开一朵朵黑云。日本飞机俯衝,扫射,投弹。
地面上的炮兵们顶著爆炸和弹片,咬著牙装填,瞄准,射击。
最后是战果统计。
盟军总共击落三十九架日机:飞虎队十八架,英空军十四架,防空部队七架。
盟军损失:英军被击落九架“水牛”,三名飞行员阵亡。飞虎队损失两架p-40,一名飞行员轻伤。
还有,防空部队牺牲两人,重伤五人。
看到这一行,孟烦了的手停住了。
他盯著“牺牲两人”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孟烦了放下电报,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码头。
吊车还在工作,工人们还在搬运物资,一切都还在继续。
这一世,他希望自己能救下所有人。
现在看来,不能。
战爭就是战爭,总要死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他孟烦了再能折腾,再有系统,再有先知先觉,也改变不了这个铁律。
“对不起。”他对著窗外,低声说。
不知道是对仰光那两位牺牲的战士说,还是对前世那些死去的弟兄们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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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孟烦了去了机场。
今天机场格外忙碌,英军的运输机在起降,地勤人员在跑道上穿梭,空气里瀰漫著航空燃油的味道。
凯萨琳夫人和艾琳要走了。哈灵顿將军给她们安排了飞机,直飞印度,再从印度转机去纽约。
孟烦了到的时候,两个女人已经在停机坪边等著了。
凯萨琳夫人穿著呢子大衣,拎著个小皮箱,脸上还是那副从容的表情。
艾琳站在她旁边,穿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风衣,头髮在风里轻轻飘动。
艾琳站在她旁边,穿了一身浅色的连衣裙,外面套了件风衣,头髮在风里轻轻飘动。
“孟。”凯萨琳夫人看见他,走过来,给了他一个拥抱。
孟烦了能感觉到,这个英国贵妇人的手在抖。
“夫人,”孟烦了说,“路上小心。”
“我会的。”凯萨琳夫人鬆开手,从皮箱里拿出一本帐册,
“这是这几天收购的清单。又花了两万美元,收了些好东西,打好包放在画廊了。你给的那三十万,还剩五万。”
她把帐册递给孟烦了:
“加上之前的一百万,一共一百零五万美元。到了纽约,我会按你说的,继续收购艺术品。”
孟烦了接过帐册,没看,直接塞进怀里:“谢谢夫人。”
“別说谢。”凯萨琳夫人看著他,眼神复杂,
“孟,我知道你要做什么。我知道这场战爭对华夏意味著什么。我帮不了太多,只能做这些。”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来:“如果……我是说如果,你真的……”
“不会的。”孟烦了打断她,“夫人,我不会死的。我还有太多事没做完。”
凯萨琳夫人看著他,看了很久,然后点点头:“好。我信你。”
她转身朝飞机走去,走了几步,回头,
“孟,那些艺术品,我会保管好。等你来纽约取。”
“好。”孟烦了说。
剩下是艾琳了。
这个年轻的英国姑娘站在风里,裙子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她看著孟烦了,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
“孟,”她开口,声音有些哑,“我……”
“艾琳,”孟烦了抢先说,“有件事,我得告诉你。”
艾琳看著他,等著。
“我有两个妻子。”孟烦了说得很平静,“一个叫陈小醉,一个叫玛努珂。如果……如果我真的过不去,那些收购的艺术藏品,麻烦你交给她们。”
艾琳愣住了。
她盯著孟烦了,盯著这个神秘的东方男人。
“两……两个妻子?”艾琳的声音很轻。
“嗯。”孟烦了点头,“都是很好的姑娘,都在孟关等我。”
艾琳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风把她的头髮吹乱了,她也没去理。
最后,她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孟,你保重。”
“你也是。”孟烦了说。
艾琳转身,朝飞机走去。走到舷梯前,她停下来,回头看了孟烦了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深。
孟烦了站在停机坪边,看著飞机启动,看著飞机滑行,看著飞机慢慢变成一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云层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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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码头,康丫已经在等他了,手里拿著一份清单。
“烦啦,”康丫说,“装完了。全都装完了。”
孟烦了接过清单,借著码头的灯光看。
“25磅野战炮六十四门,配套炮弹八千发。”
“八十辆轮式装甲侦察车,维克斯-卡登-洛伊德型。”
“机枪子弹,.303口径,维克斯和布伦通用。一百三十六万发。”
“卡车两千辆太占地方,这一批只能装八百辆,余下的要等下一批再运。”
“大米五千吨、麵粉两千吨、罐头一千吨。”
“汽油六百万升、柴油五百五十万升、重油一千五百万升。”
“炮弹八万发、炸药一百五十吨。”
“电台三百部、电话两千部、电缆五百轴。”
“探照灯、听音器、鱼雷发射管这些特种装备……”
清单很长,孟烦了一行行看下去。这些都是从英军仓库“交易”来的物资。
现在,全装上了船。
“康丫,”孟烦了抬起头,“干得好。装粮食和罐头那两艘送到安达曼群岛。”
康丫点点头,咧嘴笑了,露出那口白牙。
孟烦了收起清单,看向码头。
六艘货船已经装满了,吃水线很深,船身在水里稳稳地浮著。
船上的工人们正在做最后的固定,用缆绳把那些箱子捆紧,用防水布把那些怕潮的物资盖好。
“明天一早,”孟烦了说,“你们就出发。到了仰光,告诉龙文章,抓紧时间,抓紧运输。”
“明白。”康丫重重点头。
日本人想靠占领区的资源支撑战爭,想靠掠夺来的物资补充消耗。
这一世,他孟烦了不答应。
能运走的物资,全运走。能带走的人,全带走。能破坏的设施,全破坏。
留给日本人的,只能是废墟。
“想以战养战?”孟烦了对著黑暗的海面,低声说,“门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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