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95:我靠透视横扫整片海域

第594章 旗鱼


    “妈的。”
    杨建民站在顺风號的船头,看著前面那六艘大船的背影,脸色铁青。
    他的手拋网刚刚拉上来,网兜里稀稀拉拉几十斤鱼,全是脂眼鯡。
    那种连收购站都不太愿意收的便宜货,一斤才几毛钱,用来做鱼粉餵鸡的。
    值钱的马鮫、海鱸,一条都没有。
    “建民哥,咱们船小,跑不过人家是正常的。”
    一个叫老郑的船工在旁边劝了一句。
    这老郑四十多岁,在海上跑了二十年,见过太多场面,知道这种时候急也没用。
    杨建民没吭声,把手里的手拋网往甲板上一甩,网兜里的脂眼鯡散落一地,在甲板上扑腾。
    他盯著最前面那艘龙头號,眼睛里像淬了毒。
    其他几个船工看他这副样子,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没再说话。
    他们都是跟著杨家兄弟干了几年的老人,知道杨建民的脾气。
    这时候惹他,准没好事。
    龙头號的甲板上,这会儿正热闹著。
    “哈哈哈……又一条大货。”
    胖子的嗓门大得能传到隔壁船上去。
    他和阿旺正合力拉著一网手拋网,两个人站在船舷边,腰往后仰,脚蹬著甲板,使出了吃奶的劲儿。
    网兜刚露出水面,就看见里头蜷著一条大马鮫。
    鱼尾比阿旺的巴掌还宽,少说二十多斤,银色的鳞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来放血。”
    周长河笑呵呵地迎上去,接过那条还在奋力扑腾的大马鮫。
    他左手熟练地按住鱼头,右手里的放血刀精准地往鱼鳃后头一划。
    那是马鮫鱼最致命的地方,一刀下去,血就止不住了。
    暗红色的血顺著鱼身流下来,顺著甲板上的排水孔流进海里,引来一群小鱼在船边抢食,水面上一片翻腾。
    阿阳蹲在鱼堆里,手脚麻利地分拣著。
    他把值钱的马鮫、海鱸挑出来,扔进旁边的塑料大筐里。
    不值钱的脂眼鯡、青占鱼归到另一边,回头统一处理。
    可不管他怎么分拣,甲板上的鱼都不见少。
    这边刚拣完一筐,那边手拋网又拉起一网,哗啦啦倒下来,甲板又堆满了。
    阿阳抹了把脸上的汗,那汗混著海水,咸得蜇眼睛。
    他忍不住抬头问周长河:
    “长河叔,您有没有记一下咱们这一趟捕了多少鱼了?”
    周长河正给第二条马鮫放血,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稍微思索了一下,手里的刀却没停。
    他是个仔细人,从出海那天起,每一网大概多少斤都记在小本本上,这会儿脑子里快速过了一遍。
    “来之前咱们就捕了两万多斤,在这里起了四次围网,一网平均算一万斤……”
    “加上咱们手拋网和抄网捞起来的,差不多有七万多斤的样子。”
    “才七万斤啊?”胖子嘴角带著笑,手里还拎著条刚捞上来的海鱸,“我还以为咱们已经满仓了呢!”
    周长河翻了个白眼,把手里的马鮫扔进筐里,没好气的说道:
    “咱们现在开的可是六十吨的大船,哪有那么容易满仓?”
    “你也不想想,咱们昨天傍晚出海,到现在还不到二十四小时。”
    胖子愣了愣,和周海峰对视一眼,两人脸上都是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到二十四小时,七万斤鱼?!
    这效率……还是大船爽啊!
    “准备起网了。”
    喇叭里又传来周海洋兴奋的声音,打断了他们的思绪。
    “臥槽!这么快又起网了?!”
    胖子等人连忙丟下手里的活计。
    甲板上还堆著没分拣完的鱼,小山似的,这会儿也顾不上那么多了。
    几个人抄起木耙,胡乱把鱼往舱口推,腾地方起下一网。
    那些鱼在耙子底下乱蹦,有的从鱼堆里弹起来,蹦到甲板另一边,又被阿旺一脚踢回去。
    起网机的钢缆绷紧,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那种让人牙酸的声音,此刻听在眾人耳朵里,却像天籟之音。
    钢缆一点一点往上绞,网袋渐渐浮出水面。
    圆滚滚的,鼓胀得快要爆炸,海水顺著网眼往下淌。
    跟下暴雨似的,哗哗地砸在甲板上,溅起一片白花花的水雾。
    又爆网了。
    龙头號停船起网,后面的渔船可没停。
    几十艘船从旁边驶过,那些船老大们看著龙头號上那鼓胀的网袋,眼睛都直了。
    有的甚至忘了掌舵,船头歪了都不知道,还是船工在旁边提醒才回过神来。
    “臥槽!看看人家,又特娘的爆网了!”
    “这不废话吗?!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船!咱们能比?!”
    “那艘是新船吧?知不知道究竟是哪家的?”
    “海湾村的,好像姓周,听说才买没多久……”
    “嘖嘖,这运气,这船!要发大財啊……”
    一声声惊嘆从周围的船上传来。
    周海峰本来想低调点,可听到这些讚嘆,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他站在甲板上,腰杆子都挺直了几分,手里拎著条大鱼,故意在船舷边多站了一会儿。
    胖子就更不用说了,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就差没站在船舷上冲那些小船挥手致意。
    他拎著条大马鮫,举得高高的,像是给谁展示似的,脸上笑得跟开了花一样。
    周长河穷苦了一辈子,年轻时撑著小舢板出海,一天能捕个百来斤就算丰收了。
    后来跟著去远洋捕鱼,日子才好过些。
    可也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自家能开上这么大的钢壳船,打这么富裕的仗。
    他站在甲板上,听著那些惊嘆声,只感觉整个人晕陶陶的,浑身轻飘飘的,像踩在云上。
    “特么的!”
    顺风號刚好从龙头號旁边驶过。
    杨建民站在船头,看著那鼓胀的网袋,再看看龙头號甲板上那些满脸笑意的人,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他攥著船舷的手青筋暴起,指甲都抠进铁皮缝里。
    可胖子他们的注意力全在那网袋上,压根没注意到顺风號,更没注意到杨建民那张扭曲的脸。
    阿阳拿著根长棍,围著网袋转了一圈,仔细检查有没有尖嘴鱼。
    这是解网前的必要步骤,尖嘴鱼性子烈,解网的时候会猛地躥出来,那长嘴能戳穿人的肚子。
    阿阳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有,这才冲周长河点点头。
    周长河走上前,拽住网底绳,用力一抽,然后快速后退。
    哗啦——
    鱼跟下雨似的倾泻在甲板上。
    马鮫鱼、海鱸鱼、脂眼鯡、青占黄占、皮皮虾、旗鱼、枪鱼……
    大的小的,值钱的不值钱的,混在一起,铺了厚厚一层。
    有些鱼还在扑腾,尾巴甩得啪啪响,溅起细密的水珠。
    皮皮虾在鱼堆里钻来钻去,滑溜溜的。
    阿阳伸手去抓,一把没抓住,反倒被夹了一下,疼得齜牙咧嘴,倒吸凉气。
    “分拣不完,根本分拣不完啊!”
    胖子站在鱼堆里连连讚嘆,两只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眼睛都不知道往哪儿看。
    他低头看看脚底下,一条二十多斤的大马鮫正压著一条海鱸,海鱸旁边又蜷著几条脂眼鯡,乱成一团。
    周海峰累得鬍子拉碴,脸上的汗一道一道的,顺著脖子往下淌,把汗衫都浸透了。
    可眼睛却是亮的。
    那种亮,是见到丰收的渔民特有的光。
    他喘著粗气,用略微沙哑的声音冲阿阳和阿旺道:
    “这一趟大家都辛苦了,回去后让海洋给你们发奖金,发完奖金多休息两天,咱们再出海。”
    “又有奖金拿啊?”
    阿阳和阿旺对视一眼,眼睛里都是喜色。
    他们跟著出了几趟海,除了周海洋去丈母娘家那几趟没奖金,每一趟都有奖金拿。
    关键是周海洋大方,每次都是一百块,几次下来,奖金比工资还高了。
    周长河笑道:“两个小伙子不错,奖金是你们应得的。”
    “谢谢长河叔,谢谢海峰哥。”
    阿阳和阿旺感激得不行,连连说道。
    这段时间,他们也结识了一些在別人船上干活的船工,在码头边上一起吸过几次烟,聊过几次天。
    可从没听说,在其他船上谁拿奖金拿得这么勤的。
    即便是遇到鱼群满仓回航,也不一定发奖金。
    就算发,也就是二三十块,意思意思得了。
    哪像他们船老大,每次遇到鱼群就发,还每次都是一百块。
    两人心里都明白,这是遇上厚道的船老大了。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想到这儿,两人干起活来更卖力了。
    阿阳抄起木耙,呼啦呼啦把鱼往舱口推。
    阿旺则蹲在旁边,用手把那些大的捡出来,往筐里扔。
    胖子笑道:“阿旺、阿阳,来跟我把拖网下下去。”
    “好嘞——”
    两个小伙子即便累了一天,眼皮直打架,可眼睛却是亮堂的,扯著嗓子应了一声,干劲十足地跑过去帮忙。
    三个人抬著拖网,走到船尾,合力把网推进海里。
    网板张开,钢缆绷直,拖网重新下海。
    张小凤冲驾驶室吹响哨子,哨声清脆。
    周海洋会意,油门往前一推,龙头號再次启动,船身微微一震,很快就追上了前面的渔船。
    顺风號刚追赶上鱼群,正准备转舵往右边那片密集的区域靠,就听见身后传来发动机的咆哮声。
    杨建民回头一看,龙头號正劈波斩浪衝上来,船头犁起的浪花老高,像一头下山的猛虎。
    它直直地朝著那片最密集的区域衝去,瞬间就把那片鱼群给拖走了。
    “特么的!这混蛋,究竟有完没完?又来了!”
    杨建民气得差点把舵轮给砸了。
    可他能说什么?
    人家在自己的航道上,规规矩矩地拖网。
    他要是硬往上凑,蹭著了掛著了,那也是他的问题。
    这么多船一起作业,哪有胡乱拐弯的道理?
    他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片密集的鱼群被龙头號的拖网犁过,心里那股火越烧越旺,烧得他胸口发闷。
    周海洋压根没注意到顺风號,更没注意到杨建民那张扭曲的脸。
    他的注意力全在海面下那些鱼群的动向上。
    然后,他看见了。
    左前方,海面下鱼群密集得像著了火,那是密集到极致的鱼群,几乎没有缝隙。
    那是一片巨大的鱼群,比他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要密集。
    密密麻麻,像一块巨大的幕布在海面下铺开。
    而在那片鱼群中间,三四条巨大的黑影正在飞快地窜动。
    那黑影粗得惊人,有磨盘大小,在鱼群中横衝直撞。
    所过之处,鱼群像被炸开一样四散奔逃。
    周海洋瞳孔一缩。
    他在海上跑了这么久,不是没见过大鱼。
    一百多斤的毛鱨鱼见过,一百多斤的黄鰭金枪也见过。
    可这么粗的黑影,他还真是头一回见。
    这特么得有多大?!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那几条巨大黑影后面,还有一个更大的东西在追。
    那东西……
    周海洋倒吸一口凉气。
    那东西比前面那几条粗了整整好几圈,跟水缸似的,顏色黑得发亮。
    它在海面下缓缓移动,不紧不慢,像一头巡视领地的猛兽。
    它所到之处,就连那几条巨大的黑影都惊慌失措地躲避,更別说那些普通的鱼群了。
    周海洋握著舵轮的手下意识紧了紧。
    几条大傢伙离龙头號最近,最多两百米。
    其他几艘大船离得远,最近的也有四五百米,根本赶不过来。
    这么好的机会当然不容错过!
    周海洋二话不说,连忙转舵,就要往那边靠。
    就在这时——
    哗啦!
    其中一条巨大的黑影突然从海面下窜了起来。
    那是一条旗鱼,至少两百斤,身子比人还长,银蓝色的背脊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
    它那长长的尖嘴像一把出鞘的利剑,足有半米多长,在夕阳的照射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鱼身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鱼尾甩动,带起一片水雾,然后砰的一声砸进海里,溅起的水浪足有丈高,白色的泡沫在海面上散开。
    “臥槽!”
    “这么大的旗鱼!”
    周围船上惊呼声四起。
    几乎所有人都看见了这一幕,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伸长脖子往那边看。
    有的船工手里还拎著鱼,鱼掉在甲板上都没察觉。
    “至少一两百斤!”
    “这要是捞上来,就发了呀!”
    “它好像在逃……乖乖,难道还有什么东西在追它?”
    有清醒的船老大立刻反应过来,冲驾驶室喊道:
    “赶紧避开,这么大的旗鱼,不是咱们能打主意的。那嘴巴连铁皮船都能戳穿。”
    那艘船果断转舵,发动机轰鸣,远远地避开那片区域。
    其他渔船见状,也纷纷反应过来,一艘接一艘地调头,离得远远的。
    那些小船跑得更快,恨不得把油门踩到底,生怕晚一步惹上麻烦。
    周长河站在龙头號的甲板上,脸色都变了。
    他当了一辈子渔民,最清楚一条两百多斤的旗鱼有多大杀伤力。
    那种尖嘴,要是戳在人身上,就是一个血窟窿。
    要是戳在船上,铁皮都能给你戳穿。
    他年轻时听说过,邻村有艘船被旗鱼戳穿了船底,海水灌进来,差点沉了。
    虽然后来补好了,可那条鱼也跑了,啥也没捞著,反倒赔了修理费。
    他生怕自己儿子年轻气盛,不知道轻重,想也不想就往驾驶室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