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一听顿时疑惑：“林正阳不让我查啊？”
江大海愣了一下，“林正阳？”
“对啊，当时我这边刚查了有点眉目，结果公司那边就突然把管档案的人给换了，然后给我分配的工作也都是一些不痛不痒的杂活。”
江澈看著老爹越来越懵逼的表情，自己也跟著懵逼了，挠了挠头不明所以：“这……难道不是您的意思？”
江大海的眉头挤成了一个川字。
林正阳是总裁办的老臣了，跟了他將近十年。
当初把江澈安排进总裁办，他就是看中林正阳做事稳当、嘴巴严。
可这小子刚才说什么来著？
林正阳不让他查？
回过神后江大海皱著眉问：“我当时不是让刘安平跟林正阳打过招呼吗？让他配合你工作。”
江澈耸了耸肩，“可是他没配合啊，不仅没配合，还把我盯得死死的。”
“后来我又让刘叔帮忙调工商信息，林正阳好像察觉到了什么，第二天公司档案管理就全面收紧。”
“我想再调个採购合同都得走三级审批，比刚入职那会儿严了十倍不止。”
江大海沉默了。
书房的空气忽然变得有点沉重。
江澈看到老爹这副吃了shi一样的表情，忍不住问了一句：“爸，所以这件事……不是您的意思啊？”
“当然不是了！我疯了才卡自己儿子！”江大海气得不轻，在书桌后面来回踱步，“我让你去实习就是为了帮你以后接手公司业务，我卡你干嘛？”
“那就有意思了。”
江澈也跟著站起身来，面向江大海踱步的方向分析道：“您没让他卡我，他偏偏卡了。”
“您让他配合我，他偏偏不配合。”
“我查西南分公司的时候他跳出来阻止，我调工商信息的时候他收紧档案管理。”
“爸，这林正阳……到底是谁的人？”
江大海脚步驀然顿住，转过头对上了儿子有些玩味地目光。
父子俩的心里不约而同地有了一个答案。
江大海回想起这些年，大大小小的事情，林正阳確实都主动帮了不少忙。
当时他还觉得这老部下靠得住。
可现在看来，那些“帮忙”，到底是真帮忙，还是故意打消他的顾虑，好让赵国栋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江大海越往下想，越是觉得后脊发凉。
“哦对了爸，还有一个事。”江澈又补了一刀，“我在总裁办实习的时候，有个同事叫沈奕。”
“他对我这个实习生特別上心，第一天就主动朝我示好，然后中午还跟我一块吃饭，隔三差五就试著套我话。”
江澈无奈一摊手，嘆了口气道：“现在看来，这沈奕多半也是林正阳的人。”
“爸啊，还好你儿子我高中毕业就提前到集团实习了，这要晚个三五年再接手，咱家这么大个集团怕不是要被你给干黄了？”
江大海：“……”
他忽然觉得有点心累。
这公司里到底还有多少人是他没看透的？
赵国栋是他一手提拔的，结果背著他转移资產。
林正阳是他信任了十年的老部下，结果背著他拦他儿子的调查。
沈奕虽然他不清楚是什么时候招进来的员工，但能成为如今的一个在他眼皮子底下帮別人套话的眼线。
岂不是说明他这个领导者完全就是个任人摆布的傻b吗？
江大海重新坐回椅子上，有些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
江澈看他老爹这副模样，难得没继续毒舌。
“爸，其实换个角度想，这是好事。”
“好事？”江大海抬起头，“这叫什么好事？”
“您想啊，”江澈掰著手指头给他算，“赵国栋在西南分公司吃了三年回扣，您要不是现在发现，再给他三年时间，他得吃多少？”
“林正阳在总裁办待了十年，什么核心信息他接触不到？再让他待下去，回头把您卖给竞爭对手您还得帮他数钱。”
“沈奕虽然是个小的，但能进总裁办的哪个不是精锐？他在公司里肯定不止一个上线。”
“现在全暴露出来了，您说是不是好事？”
被江澈这么一安慰，江大海的心情確实稍微好了一点，苦笑一声拍了一下儿子的肩膀，“你小子，这嘴皮子什么时候练的？”
江澈笑了笑，“跟您学的。”
“少来。”江大海哼了一声，“你说给你妈听，看她信不信你这鬼话。”
话音落下，父子俩均不约而同的轻轻笑了笑。
笑完之后，江大海重新正色道：“行了，这件事从今天开始，你就著手去办吧，遇到什么困难联繫你刘叔或者我都行。”
“彳亍。”
江澈应了一声，刚往外走了两步，江大海忽然又叫住了他。
”对了。”
江澈回头看向父亲。
江大海欲言又止了一下，才开口问道：”清禾那边……你打算怎么安排？”
”什么怎么安排？”
”我是说，这件事你打算瞒著她吗？”
江澈想都没想就摇了摇头，”不瞒。”
江大海有些意外，”不瞒？这可不是闹著玩的事，万一——”
后面半句还没说出口，江澈就毫不犹豫地打断了他。
”爸，清禾不是外人。”
江大海看了儿子两秒，最终点了点头。
”行吧，你自己拿捏好分寸就行。”
江澈这才推门出了书房。
回到客厅，苏清禾正乖乖坐在沙发上，手里捧著宋慧兰塞给她的一碗银耳汤，小口小口地喝著。
看见江澈出来，她立刻放下碗站起来，眼巴巴地朝著他望了过去。
眼神和家里等主人回来的小狗如出一辙。
江澈的唇角不由得扬起一丝笑意，隨即走过去揉了揉她头顶。
“走吧，回家。”
苏清禾”嗯”了一声，老老实实把手塞进了他的掌心。
跟长辈们道了別之后，两人出了门，钻进停在院门口的老捷达。
刘安平已经在驾驶座上候著了。
车子驶出老宅，拐上主干道。
江澈捏了捏苏清禾的小手，酝酿了一下之后开口道：“刘叔。”
刘安平抬起视线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江澈，“怎么了少爷？”
“我接下来说的事您也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