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铁金库
“戴佛斯爵士，一百六十三万金龙，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铁王座现在又陷入了战爭中，铁金库对於你们的还款能力很是担忧啊。”
红堡的王座大厅中，一个將鬍子编成细长辫子，身著紫色圆领长袍的使者正在和君临总管”戴佛斯进行交涉。
他是来自布拉佛斯铁金库的使者，如他所说，是来確定铁王座的还款能力的。
而此时的戴佛斯就坐在铁王座上，他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一个跳蚤窝出身的人居然能够坐在这里。
这里可是坦格利安诸王，琼恩·艾林，艾德·史塔克，劳勃·拜拉席恩，史坦尼斯拜拉席恩的位置。
只是这把铁椅子果然不是那么舒服。
天气转凉，这把铁椅子已经到了冰屁股的程度，坐久了会感觉自己的臀部都有些发麻。
更糟糕的是还不能在上面铺一层垫子，这是不被允许的。
当初铸造这把铁椅子的征服者伊耿似乎是故意把铁椅子弄得不舒服的，似乎是为了提醒统治者一国之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现在看来果真如此。
劳勃国王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把铁椅子坐上去太难受所以才懒得处理国事呢？”戴佛斯在心里想著，面对这样的討债人，他並不是特別担心。
“阁下说得没错，铁王座现在面对的敌人和挑战都是前所未有的————”戴佛斯坦率地承认了铁王座目前所面临的困境隨后继续说道：“艾德·史塔克之子，当然也有可能是他的外甥琼恩，这个名字我想哪怕是自由城邦也该有所耳闻，他简直就是一个活著的传奇，就不说他以前那些卓越的战绩，就说我们目前所需要应对的战爭，就算铁王座的军队在河间获得了胜利，但是还要面对易守难攻的西境，就算攻下西境南边还有实力雄厚的河湾地，就算不考虑河湾地，我们的敌人还有强大的舰队，凯岩城依旧牢不可破，胜利遥遥无期。”
戴佛斯侃侃而谈，遥遥无期”这个词还是席琳教给他的，只是他的话连下面的使者都感到奇怪。
自己是来希望得到他能够按时还款的保证的，但听戴佛斯的意思怎么还反向证明胜利的渺茫呢？
只见他接著说道“————反观琼恩，他过往的胜利有目共睹，眼光毒辣，出手果决，一旦他在河间获得胜利，那么兵锋就会直逼王领，再加上其疑似坦格利安的身份，拿下君临也不是什么难事。”
“爵士效忠的不是史坦尼斯陛下吗？这些话是什么意思？”紫袍铁金库使者开口问道，眯著眼睛看向高坐在铁王座的戴佛斯。
“琼恩已经吞併了铁群岛，西境是他打下来的封地，河湾地是提利尔家族的封地，就连临冬城都在北境的西边，你认为他会把未来维斯特洛的重心放在东边吗？那个时候自由城邦还能够在於维斯特洛的交易中获利吗？还是说铁金库认为琼恩这个疑似坦格利安会向铁金库支付拜拉席恩王朝欠下的款项？
眼看戴佛斯的目光越来越狡黠，铁金库的使者明白了他的意图。
如果铁金库因为欠款问题而给铁王座施加压力，导致铁王座败北，那么到时候將一枚铜星也收不到。
“铁金库不容拖欠！铁金库自然有铁金库的手段。”使者脸色一沉，像是根本没有把眼前这个狰狞的钢铁巨兽放在眼里。
“阁下，铁王座从来没有要拖欠的想法，只是我们现在所面对的情况实在是有些紧张，虽然胜利距离我们很遥远，但是我们有坚不可摧的谷地，忠诚的风暴地，拥有拥护正统的王领，要知道学城的伊蒙·坦格利安，那可是一个毋庸置疑，德高望重的坦格利安，只要他不点头，琼恩就一天成不了真正的坦格利安，虽然胜利距离我们有些距离，但我们也背靠坚实的土地，我们需要时间，也需要更多的黄金。”
又听戴佛斯说了一大堆，使者算是明白了，对方不仅不想保证还款时间，甚至还想再借点，这怎么能行！
不过他也已经確定，真要把史坦尼斯的朝廷摧垮，铁王座的欠款十有八九是收不回来的，这个时候加压確实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但这位使者也是带著任务来的，所谓贼不走空，他肯定得带点什么东西回去才行。
於是便提出了税收抵押”。
而且是王领和风暴地两个地方十年的税收抵押。
这群吃人不吐骨头的傢伙。”戴佛斯微微皱眉，王领和风暴地是拜拉席恩朝廷的基石和支柱，当初萨拉多单单要一个王领他都心疼，怎么可能再抵押一个风暴地。
“实在是抱歉阁下，这件事情牵扯太多，我可能做不了主，您可以稍等一些日子，我一定儘快向国王请示。”眼看对方的脸色又沉了下来，戴佛斯连忙说道：“我的陛下需要金幣，如果抵押条件合適的话，我想他是会同意的。”
最终，戴佛斯用了一个模稜两可的回答將使者打发走了。
他自送著使者离开王座大厅，大厅大门一打开，咆哮的风雪就如同出笼的猛兽。
使者伸出手臂护住自己的脸和脑袋，挡住冰雪的撕咬。
他刚一离开，戴佛斯就逃也似的离开了铁王座，趁著周围没人，他悄悄揉了揉自己的屁股。
暂时处理了催款的铁金库，戴佛斯稍微鬆了口气，可心里却始终放鬆不下来，惦记著还在河间的史坦尼斯当然还有自己的小儿子小史坦尼斯”。
黑水河一战后，戴佛斯的七个儿子死了四个。
四个已经成年的儿子。
后来史坦尼斯为了补偿戴佛斯，特地让人给他那剩下的三个儿子中年长一些的两个安排了相对舒適的职位。
可戴佛斯的老婆说什么也不愿意。
七个儿子一下子要离开自己六个，这对於一个母亲而言实在是太残忍了。
於是经过一番劝说，他们决定把小儿子，也就是小史坦尼斯送到史坦尼斯身边作侍从。
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比国王的身边更安全了。
最后戴佛斯的老婆终於同意了，这才把小史坦尼斯送来君临，而其他两个儿子也先后来到了君临。
虽然君临之战后，琼恩將铁王座交给了史坦尼斯，但是他却更忙了。
不过戴佛斯认为这样也好，不去见自己的妻子，也就不会想起自己那四个战死的儿子。
话说自己的妻子也是一个虔诚的七神信徒，尤其是在得到第七个儿子的时候，这和诸神的数量暗合，她就更加虔诚了。
但两人毕竟是在还是平民的时候相识和结合的，哪怕拥有了领地，成了席沃斯夫人，她的妻子也不会经常祈祷。
她经常掛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好好干活，过好自己的生活就是最好的祈祷。
不过这一两年，她可能在用不停地劳作麻痹自己失去儿子的痛苦吧。
就在戴佛斯走神的时候，一个银髮蓝眼睛，不过六七岁的男孩来到了他的身边。
这是戴佛斯的侍从，他是蒙福德·瓦列利安的儿子。
坦格利安，瓦列利安，只消一眼就能看出他们的关係不一般。
眼看战爭开启，史坦尼斯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盯著龙石岛了，便把潮头岛的唯一继承人接到了君临，放到戴佛斯身边。
“怎么了孩子？”戴佛斯开口问道，事实上他总是想不起这孩子叫什么。
“爵士，派席尔爵士让您过去一趟，说是有重要的消息。”
“重要的消息？好的，我知道了。”
虽然偶尔有人会说一个瓦列利安等於半个坦格利安，但是戴佛斯却对这孩子感到怜悯。
他的父亲在二十岁出头的时候就战死在了黑水河。
母亲更是在他还没有记事的时候就去世了。
总之是个可怜孩子，说是戴佛斯的侍从，其实戴佛斯也是他的监护人。
戴佛斯穿过长廊，那些巡逻的金袍子在见到他之后更是站到一边，弯腰頷首。
七神在上，以前史坦尼斯做走私生意的时候见到他们可都是要躲著走的。
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选择了向史坦尼斯效忠。
甚至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七国的命运都因为他这个小人物的选择而发生了改变。
如果当时不是戴佛斯给史坦尼斯偷运食物，那么风息堡就会因为陷入粮食短缺而陷落。
如果风息堡陷落了，南境大军就会北上三叉戟河支援雷加。
拥有了兵力优势的雷加或许就能够战胜劳勃————就像现在这样。
戴佛斯知道这场战斗还是以他的国王的失败而告终，不过琼恩的条件还算宽容，看样子他是真的担忧即將到来的的冬日甚至是传说中的长夜。
否则戴佛斯想不出其他理由琼恩为什么要这么仁慈”。
戴佛斯一边想著，一边向派席尔大学士的房间走去。
忽然，他那属於走私犯的直觉让他感到毛骨悚然。
毕竟在为史坦尼斯效忠之前，他平平安安地走私了二十多年，甚至能够在雷德温舰队的眼皮子下面把粮食送进风息堡，没一点警觉怎么可能。
可是红堡之內又会发生什么危险呢？
戴佛斯调整自己的心情继续向前走，这时一只渡鸦忽然向他扑过来。
戴佛斯下意识地用胳膊挡著脸，不过那只渡鸦並没有攻击他，而是绕著他不断飞行。
戴佛斯看到渡鸦的嘴巴里吊著一只青铜信管，脑子里忽然有一道闪电划过。
琼恩的鸟？”
只见那渡鸦站在栏杆上，將信管放下，这是在示意戴佛斯赶紧查看。
戴佛斯看了看四周，不论是金袍子还是侍女僕人都没有人经过。
他轻轻捻起那枚信管，看到的文字却让他感到天旋地转一史坦尼斯已死，凶手是培提尔和瓦里斯，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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