斗罗:绝世之永序苍穹

第231章 养寇磨刀燕归时


    第231章 养寇磨刀燕归时
    “梓文啊,怎么还是这么不注意按时吃饭?”
    孔德明放下手里的那份诸葛神弩炮详细设计图纸,缓缓转过头,温和道:“有段日子没见了,跪著干什么,快起来。”
    为了儘快让自己脱身,同时也是为了给轩梓文留下一个好印象便於后续的策反,霍雨浩给轩梓文的这份图纸自然是毫不掺假的,其中最原始的唐门暗器製作资料让孔德明眼前一亮,一时间对於人形魂导器的改进又有了许多新想法。
    这么巧?孔师怎么会突然来自己这里?霍雨浩可是不久前刚刚才和自己討论过加入唐门的事,孔师不会是来清理门户的吧?
    轩梓文依言起身,头上冷汗直流。
    他至少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自己这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老师了,但是无论是三年前还是三年后,他都像是最开始拜入孔德明门下时那样,感觉自己渺小无比,生不起任何反抗之念。
    尤其是他不久前还在明德堂与唐门之间左右摇摆,自己也十分心虚的时候。
    “我记得,你父母都是天魂帝国人吧?”一小段的沉默过后,孔德明的声音再次传来,变得更近了些。
    “是、是的。当年,家父因为在天魂帝国力主推广魂导器的的全面应用,遭遇天魂帝国的贵族联手迫害,所以才逃亡日月帝国,幸得孔师青睞,对我多有照拂,才有了学生的今日。
    “”
    看孔德明不像是来兴师问罪的样子,轩梓文也存了几分侥倖心理,说著,声音也渐渐地平復了许多,甚至敢抬眼看向自己这位老师。
    相比於几年前,对方非但没有变老,似乎反倒年轻了几分,身材依旧那么高大,渐灰的银色重新焕发光泽,淡紫色的双眸更是宛若星空一般。
    “是啊,一晃,这么多年了。”孔德明轻嘆一声,目光环视这间实验室,“你刚进明德堂时,老夫还兼著堂主。就是在这间屋子,你跟我说,以后一定要拥有一间完全属於自己的实验室。后来你成了首席研究员,这间实验室的所有权,便真正给了你。”
    明德堂的研究员通常只拥有实验室的使用权,像轩梓文这样被授予所有权的,在歷代首席研究员中都是绝无仅有。
    这份殊荣与信任,也曾是轩梓文最引以为傲的资本。
    孔德明话语中深沉的追忆极具感染力,轩梓文脸上的动容之色几乎是无法抑制,他的话语中很快也带上了极为浓厚的感情色彩:“是的,当时学生不过是一句孩童时的戏言,没想到孔师一直记著,学生铭感五內。
    “”
    “那你为什么现在要离它而去了呢?”孔德明的眼神陡然严厉了起来。
    瞬间,轩梓文的大脑一片空白。
    终究,还是被发现了吗?但为什么是孔师亲自来————
    话已挑明,师徒之间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孔德明闭上双眼,仿佛在权衡著什么。
    无形的压力开始在这间布满魂导器图纸与零件的实验室里瀰漫,沉甸甸地压在轩梓文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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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轩梓文抑制不住地开始颤抖。然而,在这巨大的压力下,某种被逼到绝境的反弹情绪,反而衝垮了他的畏惧。他突然抬起头,破釜沉舟般地吼道:“孔师!”
    孔德明微微侧目。
    “既然您都知道了,那学生就明说了!”轩梓文嘴唇剧烈颤动,积压已久的情绪找到了宣泄口,“是您教导我们,魂导师当以探索真理为最高追求,其余皆为外物,甚至可以捨弃!史莱克城,那里有我所嚮往的的魂导器研究环境与理念。”
    “您很久不出现,日月帝国这两年的变化很大,镜红尘站到了太子那一队,这不仅意味著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必然会被牵扯到这场夺嫡爭斗之中。儘管太子方一直都占据著上风,但帝位对於某些人来说,就是他们唯一的目標,不成功则成仁,怎会轻易放弃?成为多事之秋的明德堂,不再能提供给我安静的研究环境了。”
    “更重要的是,太子一向主战,一旦他继承帝位,不久的將来,大规模战爭必不可免。而我只是一名魂导器研究人员,我不希望捲入战爭。我的研究,需要安稳。我也不愿意依附於谁。”
    “而且,我也討厌將研究应用於战爭之中,您是知道的,我的母亲,死因就是战爭。
    “”
    “我討厌政治,”轩梓文眼睛已经红了,“我更痛恨战爭。”
    “您能理解我吗?孔师?”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了些哀求。
    “人啊,总是觉得自己未曾身处过的远方更美好,其实都一样罢了。你觉得去史莱克,你的研究就不会受制於政治,就不会应用於战爭了吗?”
    孔德明看向目光有些呆滯的轩梓文,冷哼一声:“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说罢,孔德明缓缓向轩梓文伸出了一只手。
    “走什么路是你的选择,我不去干涉,但后果如何,你就得自己承担。”
    没想到,自己竟是死在了这里。
    轩梓文闭上了眼,引颈受戮。
    一道难以言喻的银光,在他的精神之海中轰然炸开,在那道甚至让他的思维都出现了片刻停顿的光芒中,轩梓文感受到了毁灭—
    与空间。
    超级斗罗,天地之力,武魂与魂导器完美融於一体。
    十级魂导师。
    “噗通”一声,轩梓文再次双膝一软,但这次他却是发自灵魂深处地,朝著孔德明的方向,虔诚无比地拜倒下去。
    即见未来,为何不拜?
    为最强大的魂师,贡献出最强大的魂导器,原来这才是他要走的路。
    “好好吃饭。”孔德明的手,轻轻落在了轩梓文颤抖的肩膀上,拍了拍。
    一个尚带余温的饭盒,不知何时已放在了他手边。
    隨后,他飘然而去,只留轩梓文在原地泪流满面,口中孔师喃喃不止。
    “怎么可能让你这小子跑了,小镜子脑子已经僵化了,年轻人里也就你有些点子,我还等著你到了九级给我打打螺丝帮帮忙呢。”
    轩梓文浑然不知,就在一墙之隔的门外,他心中已然胜师如父的孔老,正在在给他排满今后的一百年的工作计划表。
    心情大好,孔德明身形闪烁之间,便化圆月漫步於云端之上,看著这座属於他的明德堂,这位有史以来第一位十级魂导师微微一笑:“现在,就看你们会按捺不住,跳到哪一步了。这也將决定,事后,老夫还需要留下多少人。”
    “是一个乾乾净净、重归初心的明德堂————”
    他眼中银紫色光芒流转,最终归於一片深不可测的平静:“还是一个,乾乾净净、焕然一新的日月帝国。”
    “孔老一定很伤心罢。”
    明都,皇城之外,一处绝密的地下静室。
    看上去仅有两人对坐。魂导灯的光芒被调到最低,只勉强勾勒出两人的轮廓。
    “太子殿下这话听起来一点不伤心,倒是很有些幸灾乐祸。”全身笼罩在阴影之中的黑袍人开口了。
    他的声音很怪,不但听不出来年纪,甚至连男女都没法分辨。但却又有一种近乎妖异的魔力似的,令人听到之时不自觉的就將注意力转移到他身上。
    说的笑话没有得到应有的捧场,徐天然直接点破了黑袍人的身份:“钟离教主何必故作姿態?孔天敘都已经死了,乾妈那边想必不需要有什么值得犹豫的吧,我这里已经为你们圈定好了范围,你们隨时都可以恢復到以前的生活方式。”
    他说著,身形浮现,微微靠近钟离乌,又立刻偏开头,不阴不阳地笑道:“相比之下,还是以前的钟离教主好些,至少没有这股————野兽的腥臊味儿。
    钟离乌的呼吸顿时粗重了许多,强横的魂力压迫顿时衝垮了徐天然面前闪动的两团影子,將他空荡荡的裤腿吹起。
    徐天然面不改色,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钟离乌强行压下怒意,嘶声道:“陛下和孔德明那边,是什么態度?”
    “父皇只是让安抚孔老而已,后续的一系列手段还没有批准,但是应该快了。只是孔老的反应似乎没有想像中那么大,倒不如说很是老成谋国。”
    “唉,可惜了,隔阂已生————”徐天然眼中厉色幽动。
    “既然如此,”钟离乌语气恢復平缓,“本座也会適当放鬆对部分教眾的约束,让他们透透气。同时,再告知殿下一个好消息吧。”
    “太阳,快要落山了。”钟离乌不紧不慢道。
    徐天然瞳孔骤缩,急忙问道:“还有多久?”
    “多则两年,少则一年。要提前恭喜陛下了。”
    徐天然的呼吸停滯了足足数息。
    良久。
    “哪里,我才是要恭喜国师,到时候圣灵神教定是万民敬仰,为您开启神位。”
    “陛下说笑了。”
    “国师谦虚了。”
    “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而野心勃勃的笑声,在密闭的静室里迴荡,经久不息。
    日月帝国皇宫,深苑。
    曾经见天把笑容掛在嘴边的天真公主一颤一颤地啜泣著,服侍她多年的容嬤嬤几次想上前劝慰,却都被无声地推开。
    周围端著精致食盒的宫女们更是不敢靠近,面面相覷,束手无策。
    直到一道高挑的金髮身影渐渐走近,容嬤嬤才见到救星了似的凑了上去。
    “该隱姑娘,您总算是来了,公主她知道天敘亲王的事情后就一直这样,陛下来过都不行,也不吃东西,我们实在是————”
    “没事的,交给我吧。”该隱拍了拍她的手。
    容嬤嬤骇然发现,这位不过十七岁的清秀少女明明眼角还掛著泪珠,但身上竟然传来一种洗尽铅华,圆融如意的神奇气息,让身为八环魂斗罗的她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清,瞬间平静下来。
    再回过神时,该隱已经走进了殿內,大门也隨之闭合,只是隱约可以看到,徐天真埋入该隱身前的挺傲之中,嚎陶大哭。
    容嬤嬤背过脸去,几乎要落下泪来。
    殿內。
    “哇该隱姐姐你怎么才来,我都快饿死了,装哭可真是个技术活,我差点笑出来露馅了。”
    徐天真借著该隱身形的遮掩,迅速取出对方带来的食物大快朵颐了起来。
    “委屈你了。你身边人多耳杂,天敘想要试探一下皇室的態度,也不得不如此了。”
    该隱摸了摸她的头。
    徐天真享受地蹭了蹭,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十分平常的动作,但该隱做起来偏偏让她產生了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
    就好像是魂导宗师在看小卡拉米一样?
    脑子还没转过来,该隱已经继续说道:“我已经和孔爷爷说过了,过几天,我就去天敘闭关的地方陪他一起,你可要好好的。”
    徐天真眼睛转了转,心中顿时有了几分危机感,但一想到孔天敘修炼的勤奋程度,她心里又稳妥了几分。
    “没事的,我已经为自己的情绪递进位定了长达一年的计划表,保证天衣无缝!”
    “但是该隱姐姐,你那边不是任务很重吗,你走了,是不是会出现一些动盪啊?”她又继续问道。
    该隱动作一顿,虽然她看起来没有任何变化,但徐天真还是清晰地感受到,一股直入灵魂的恐怖杀意隨著她的情绪变化而短暂展露,彰显出了无可阻挡的锋芒。
    “天敘说,他们最近太乖了,要找个理由,再杀一批。”
    徐天真听著她冷得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话语,咽下嘴里的最后一块糕点,喃喃道:“这样,也可以让让那些藏得最深、演得最好的顽固派彻底放弃希望,也检验一下基本盘的稳固性,方便最后的————”
    “什么?”该隱愣了一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然而,再看过去时,徐天真的眼睛已经完全是一片悲伤的空洞,只有深处还藏著一丝智慧的狡黠。
    就像是一条被太阳晒著的咸鱼,又像是————一轮偽装成咸鱼的太阳。
    “咚咚咚。”容嬤嬤小心翼翼的敲门声適时响起,打断了殿內短暂的静默。
    明都三大地下势力之一,平凡盟。
    双面间谍叶骨衣正在与盟主上官薇儿匯报著自己在圣灵教的臥底情况,却有意无意地省略了一些关於圣灵教的核心机密。只是在上官薇儿忽发的感慨间,听到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和对应的死讯时,神情陡然变得有些恍惚。
    日月帝国边境。
    唐雅看著自己蓝银草间重新显现的那抹不详的蓝黑色,默然不语,只是紧紧抱住了一旁瘪著嘴,像是快要哭出来似的南秋秋,听著周围“让圣光普照大地,让圣灵降临人间”的颂祷声,满心黯然。
    ——
    ——
    那个人死了。
    圣光,真的还能照到她身上吗?
    对於孔天敘横死於斗灵帝国一事,大陆上各地各处,都大大小小地掀起了几阵风波。
    但是出乎所有人预料的是,日月帝国方面竟然在这方面表现出了惊人的克制。虽然暗处製造了几场摩擦,但相较於孔天敘的重要性,未免也太小了些。
    明面上,更是只有大海捞针的追索,和几句不痛不痒的质问,以及日月皇家魂导师学院提前中止了本届学员交流计划,带著所有日月交流生即刻返回。
    这种反常的平静,让许多等著看两大势力碰撞好戏的人,都有些摸不著头脑。
    但也有人说,这是风暴前的平静。
    但燕子不知道,它们只是看到,星陨大草原边缘山脉处,多了一间木屋,於是寻了个心水的地方筑巢。
    然后离去,再归来。
    时光如水,四季轮迴悄然而过。
    距离那场惊天大战已经过去了一年,孔天敘在明悟式深度冥想的过程中,也整整度过了一年的时间。
    虽然在陨落星辰位面的浓郁能量和生灵之金的共同滋养下,他的身体机能不会出现任何问题,始终保持在最完美的巔峰状態。
    但是长时间的深度闭关与意识沉潜,让他的身体不可避免地带有一种雕像般的静止感,难免会有些僵化。
    於是,为了隨时观察孔天敘的状態,也为了保证孔天敘的绝对安全,看护他的任务,就由马小桃和张乐萱轮流来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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