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著赵长缨那句杀气腾腾的终极教诲,沈万三如醍醐灌顶般离开了琼州岛。
看著那架专机在天空中化作一个小黑点。
赵长缨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仿佛把过去十几年里,所有关於大夏帝国、关於战爭和权谋的沉重包袱,都隨著这口浊气一起吐了个乾净。
“这下,总算没人在老子耳边嗡嗡叫了。”
他转过身。
看著不远处沙滩上,正拿著小铲子认真地给一座沙雕城堡“开挖护城河”的四岁女儿。
赵安寧穿著一件粉色的小泳衣。
肉乎乎的小胳膊小腿在阳光下白得发亮,像个在沙滩上滚动的汤圆。
阿雅戴著宽大的遮阳帽,坐在一旁,笑眯眯地看著女儿。
偶尔拿毛巾帮她擦擦额头上的细汗。
这画面,让赵长缨的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爹爹!”
小安寧看到赵长缨走过来,立刻扔掉手里的小铲子。
她迈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扑进赵长缨怀里。
两只沾满沙子的小手,毫不客气地搂住他那坚实的脖子,直接在他刚洗乾净的脸颊上留下两个显眼的泥手印。
“爹爹,你看我盖的城堡!”
小安寧兴奋地指著那一堆歪歪扭扭的沙子,奶声奶气地炫耀。
“比京城皇兄住的那个大房子还要大呢!”
赵长缨毫不在意脸上的沙子。
他宠溺地在女儿粉嘟嘟的脸蛋上亲了一口,顺势將她高高举起,在空中转了两圈。
逗得小丫头髮出银铃般的咯咯笑声。
“那是当然!咱们安寧盖的城堡,绝对是这世界上最坚固、最漂亮的!”
赵长缨抱著女儿走到阿雅身边,放鬆地躺在了沙滩椅上。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啊。”
他舒舒服服地嘆息了一声。
从这一天起。
赵长缨彻底沉浸在了他那个充满“朴实无华”与枯燥的退休生活里。
每天睡到自然醒。
早晨陪老婆在椰林里散步,上午给闺女当人肉沙包,或者充当皇家专属的沙滩城堡总工程师。
下午就拿著那根特製的海钓鱼竿。
坐在礁石上,和海里那些不知死活的金枪鱼斗智斗勇。
日子过得平淡如水,却又甜如蜜。
但。
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把半个地球都犁了一遍的大夏暴君。
骨子里那股狂躁的、喜欢追求刺激的战斗血液。
真的能被这片寧静的沙滩彻底安抚吗?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三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赵长缨无聊地打了个哈欠,隨手將一根没咬过的雪茄扔进海里。
“这鱼钓得,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
他看著旁边那个空空如也的水桶,眉头微皱。
站在一旁的铁牛。
此刻正穿著一条极不合身的花色大裤衩,手里拿著一个巨大的抄网。
听到主子这番抱怨。
铁牛那张黑脸上也露出了深有同感的鬱闷表情。
“老板,可不是嘛。”
铁牛挠了挠光禿禿的脑袋。
“这片海里的鱼,好像都知道咱们不好惹。只要咱们一下杆,连个虾米都不敢往跟前凑。”
“俺这把老骨头,好几年没活动过,都快生锈了。”
铁牛一边说著,一边渴望地看了一眼停泊在不远处深水港里的那艘庞然大物。
那艘曾经在魔鬼三角大发神威、用反舰飞弹洗地的“雷霆號”隱身驱逐舰。
这几个月来。
它就像是一个憋屈的钢铁巨兽,只能被当成一个超大號的豪华游艇,静静地趴在港口里吃灰。
赵长缨顺著铁牛的目光看去。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
突然。
隱蔽地闪过一丝危险的、犹如狼看到肉一样的绿光。
“铁牛啊。”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坏笑。
“既然这近海的鱼学精了不咬鉤。”
“咱们也是时候,开著咱们的『大游艇』,去公海上炸几条稍微大一点的鱼了。”
铁牛一听“炸鱼”两个字。
那铜铃般的大眼睛瞬间就亮了,整个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好嘞!俺这就去通知林啸舰长备船!”
半个时辰后。
伴隨著四台大型燃气轮机发出狂暴的轰鸣声。
“雷霆號”驱逐舰。
犹如一柄出鞘的深海利剑,猛地劈开海面。捲起漫天白色的浪花,以一种霸道的姿態,冲向了广阔无垠的大洋深处。
这哪里是去炸鱼。
这根本就是去公海上找茬!
其实,赵长缨所谓的“炸鱼”,可不是真的去用高爆炸药炸那些可怜的海洋生物。
在这大夏一统全球、经济高度发达的电气时代。
总有一些贪婪、妄图挑战大夏秩序的西方亡命之徒。
他们为了逃避大夏皇家商会那高昂的关税。
经常会纠集几艘破烂的走私船,在公海上偷偷摸摸地进行一些见不得光的黑市交易。
这些毛贼,平时有各地的水师负责清理。
但今天。
他们倒霉地,撞到了正在无聊发疯的大夏太上皇枪口上。
距离大夏领海两百海里外的公海上。
夜幕降临。
三艘掛著假旗號的西方走私船,正借著夜色的掩护。
缓慢地靠拢在一起。
船上的几个西方私梟头目,正站在甲板上。
兴奋地清点著刚刚交易到手的大批未经报税的稀有矿石和工业零件。
“快点搬!只要把这批货运回美洲黑市。”
一个刀疤脸头目压低声音,激动地吼道。
“咱们这辈子就不愁吃喝了!”
然而。
他们並不知道。
在距离他们不到十海里的海面上。
一艘通体涂装了隱身材料、连一点雷达反射信號都没有的钢铁怪兽。
正像一个潜伏在暗夜里的死神,安静地注视著他们。
“雷霆號”舰桥指挥室內。
赵长缨端著一杯冰镇啤酒,愜意地靠在指挥椅上。
他看著雷达屏幕上那三个清晰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
“这帮孙子,胆子倒是挺肥。”
赵长缨喝了一口啤酒,感受著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流下。
“林啸,这几只老鼠,大半夜的在海上乱窜,不仅影响了海洋生態平衡。”
“还严重地损害了大夏的税收。”
赵长缨隨手把啤酒杯放在控制台上。
他连站都懒得站起来。
只是隨意地伸出一根手指,按下了那个连接著前甲板主炮的红色按钮。
“给朕,把他们全部净化了。”
“遵旨!”
林啸舰长没有丝毫犹豫。
“轰!轰!轰!”
三声震耳欲聋的惊天巨响。
瞬间撕裂了公海上寧静的夜空。
三枚130毫米的高爆穿甲弹,带著毁天灭地的恐怖动能,划破了黑暗。
在那三艘走私船上的头目,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起头看一眼天空的瞬间。
精准地,砸在了他们的船体中央。
剧烈的爆炸,瞬间掀起几十米高的巨大水柱。
那三艘木製混合著劣质钢板的走私船,就像是脆弱的纸盒,被瞬间撕裂成了漫天飞舞的燃烧碎片。
那些妄图逃避大夏规则的亡命之徒。
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隨著他们那些见不得光的货物一起。
在火海中,彻底沉入了冰冷的海底。
指挥室內。
看著雷达屏幕上被清空的红点,赵长缨满意地喝了一口冰镇啤酒:“这退休生活,偶尔也是需要一点小小的爆炸声来点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