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掛钟的滴答声。
许大茂的母亲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一边是咽不下的恶气,一边是多少人求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这两样砸在眼前,让她脑子直发懵。
宋小梅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围裙上的线头。
她也知道这年月一份工作有多金贵,虽然她和许大茂都有工作,可是谁又嫌自家工人的数量多呢?
可一想起傻柱那句“不下蛋的母鸡”,心里就像扎著根刺,又疼又堵。
“我.....我不知道.....”她喃喃地说,“这得问大茂.....”
“问他啥?”许大茂的母亲终於缓过神,语气带著点冲。
“他能有啥主意?日子是咱自己过的!凭啥为了傻柱那混小子,放著好日子不过?”
话虽如此,她眼里却也透著犹豫——那口气,是真难咽啊。
许富贵看著她们婆媳俩的神色,心里也是有了数。
他沉声道:“我没说就这么饶了他。钱,他必须赔足了,医药费、营养费,一分不能少。
歉,他得当著全院人的面给你道,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咱占著理,也得著实惠,这不丟人。”
宋小梅咬著唇,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边是实实在在的安稳日子,一边是剜心刻骨的委屈。
一时之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选。
许大茂的母亲瞅著儿媳的样子,心里那点硬气慢慢软了。
她嘆了口气,拉过小梅的手。
“孩子,妈知道你委可这次的工作.....
你想想,有了这工作,咱们家就能多出一个工人。
到时候我和你公公挣的钱不都还是你和大茂的吗?
傻柱那话是难听,可日子是过以后,不是过以前啊。”
宋小梅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不是委屈,是纠结。
她抹了把脸,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那.....大茂那边.....”
“他那边我去说!”许富贵拍了拍桌子,“他要是敢不答应,我打断他的腿!”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却带著点不容置疑的坚决。
窗外的阳光挪了挪位置,照在宋小梅泪痕斑斑的脸上。
她望著墙上贴的“囍”字,那是她嫁过来时贴的,红得有些褪色了。
日子啊,或许真就像公婆说的那样,总得往前看,不能总盯著那道坎儿不放。
“我.....我听爸和妈的,只要他赔钱道歉,我.....我没啥意见。”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轻得像羽毛。
许富贵夫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心疼。
许大茂的母亲搂了搂她,拍著背没说话,眼圈却又是有些红了。
这日子,谁不是在委屈里,扒拉著点甜过日子呢?
许富贵站起身,往门口走:“我去厂里找找大茂,这事得赶紧定下来。”
走到门口,他又回头看了一眼宋小梅,沉声道,“放心,爸不会让你白受委屈。”
门“吱呀”一声关上,把屋里的沉默和窗外的蝉鸣隔成了两个世界。
宋小梅望著那扇门,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又像是空落落的。
往后的日子,或许会好起来吧?她这么告诉自己。
许富贵推著自行车往院外走,车铃鐺隨著他的脚步轻轻晃悠,发出细碎的声响。
中院的秦淮茹刚晾完最后一件衣服,见他要走,也是停下手里的动作。
她客气的招呼了一声:“许叔,你这就走啊?”
许富贵“嗯”了一声,脚步却是没停。
贾张氏还坐在门口,见他要往外走,眼神里带著点探究,却没像刚才那样咋咋呼呼。
她只是瞥了一眼就低下头继续盘手中的鞋底。
看何大清这架势,不像是来找事1的,倒像是有別的事,自己也没必要犯不著凑上去惹人嫌。
刘大爷从屋里出来倒水,正好撞见许富贵经过。
他微微頷首:“老许,这就回了?”
“嗯,去厂里找大茂说点事。”许富贵含糊应著,推车离开中院,往大门走去。
院里的邻居们大多只是抬眼看了看,客气地打个招呼,谁也没多问。
各家有各家的难处,院里的事本就够嚼舌根的,犯不著再去捋许家的虎鬚。
到了院门口,三大妈还在院门口这里坐著。
见许富贵推著车要走,她赶紧停下手里的活计。
她扬声问道:“老许,这就走了?不多坐会儿?”
许富贵跨上自行车,一只脚踩著脚蹬,另一只脚支在地上,回头冲三大妈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他心里装著事,没心思应付这些寒暄。
三大妈看著他脚一蹬,自行车“吱呀”一声拐出了巷口,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她直起身,往院里瞅了瞅,没见许大茂的母亲跟出来,心里犯起了嘀咕。
这夫妻俩一前一后的,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到底是来干啥的?
按理说,许家这两口子见儿子受了委屈,少不得在院里闹一场。
不过许富贵就这么离开了,他也没再去关注他。
来到垂花门这边,他看了看易中海家的方向,又看了看后院的方向。
见中院只有贾张氏坐在自家门口,他便收回了目光。
重新回到大门口这边坐下。她也是开始思考起来中午给阎埠贵他们做什么饭。
“中午炒个豆角,再蒸几个窝头就行。”
她嘴里念念有词,手指在围裙上蹭了蹭。
正在她嘀咕的时候,就见刚刚出去的二大妈提著菜篮子回来了。
二大妈看见三大妈,眼睛一亮:“哎,我说你在这儿坐著呢,我刚瞅见许大茂他爹走了?”
“走了。”三大妈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点地方。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没在院里闹,倒像是来传话的。”
二大妈把菜篮子往地上一放,压低声音:“你说老许他们来到底是要干什么呢?就算要给许大茂找场子,可是傻柱也不在院子里啊?”
听道二大妈的话,三大妈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毕竟她也是不知道的。
眼见时间不早了,二大妈重新拎起篮子,朝著后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