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条恶龙,你让我善墮?

第121章 我要节制莱维人所有的权柄(3k)


    第121章 我要节制莱维人所有的权柄(3k)
    凯伦站在原地,听著谱瑟这番环环相扣的盘算,只觉心头积压多日的阴霾尽数散去。
    先前的焦灼与顾虑一扫而空,眼眸里渐渐燃起炽热的光,越发明亮。
    他胸膛不停起伏,显然是被这越滚越大的良性循环图景彻底打动。
    年轻人就是容易被忽悠。
    莱维人漂泊在这里,要的就是这样安稳繁衍、踏实谋生的希望。
    谱瑟这一套政令,恰恰戳中了所有子民的心愿,更给星辉的未来铺就了坦途。
    他按捺住心头的狂喜,目光灼灼地望向谱瑟:“谱瑟殿下,照您这么说,我们当下最要紧的,就是立刻昭告全境颁布拓荒与粮税政令。”
    “再火速成立粮食管控的专职部门,统筹粮食收储、定价与流通之事,对不对?”
    他恨不得即刻將这些政令落地,看著星辉子民奔赴西部拓荒,看著麦田遍野、人口繁茂的盛景。
    谱瑟瞥了他一眼,银蓝竖瞳里没什么波澜,只简洁一个字:“是。”
    凯伦再也按捺不住了。
    他朝著谱瑟微微躬身,一句多余的话都来不及说,转身便大步流星地往外走。
    脚步轻快得像是要飞起来,转瞬便消失在庭院,想来是要召集人手,推进政令落地,半点不想耽搁。
    庭院里的风渐渐凉了。
    凯伦轻快的脚步声彻底消散在远处后,方才的鲜活气息也淡了大半。
    塞德里克望著空荡荡的院门,苍老的眉头重新拧成一团。
    “谱瑟殿下,凯伦殿下年轻热血,满心都是星辉兴盛,可塞德里克不敢不做最坏的打算。”
    “拓荒、繁衍、增產这样的体系看似美好,可若是没有达到预期————”
    “新垦的土地產量不济,產出的粮食压根撑不起消耗,既餵不饱新增的人口,也填不满储蓄的粮仓————”
    “那时候的处境会比眼下的处境更难,到时候该如何收场?”
    他活了近百年,见过太多看似完美的谋划毁於现实缺口。
    粮食是根基中的根基。
    一旦產量跟不上需求,先前的所有政令都会沦为泡影,星辉王国也会陷入万劫不復。
    “嘖,老东西就是难糊弄!”
    谱瑟说了这么久,换了个姿势,整条龙趴在地上。
    “塞德里克,我就不信,你没暗中偷窥过妖精的生命魔法?”
    塞德里克闻言身形微僵。
    他確实私下钻研过几分妖精生命魔法的本质,想弄明白它催生作物的魔法。
    “可是,谱瑟殿下,莱维人不是妖精,不是自然的宠儿,研究生命魔法是有代价的。”
    “我也只敢停留在窥探层面。”
    他抬眼望向谱瑟,语气有些凝重:“生命的存在本身就是奇蹟,生命魔法不是寻常的魔法。”
    “强行研究必然要付出极大的代价,代价轻一点,会被自然之力反噬,染上枯萎诅咒,周身草木凋零,被周围的动物攻击。”
    “更加严重一些,很可能会引来那群崇尚自然的德鲁伊,那群傢伙视违背自然规则者为死敌。”
    谱瑟闻言掀了掀眼皮,龙首往爪心蹭了蹭:“切,增加一点產量而已,这怎么算是违背自然规律?”
    “我们又不像那些妖精,两到三天就催熟一批小麦。”
    “不过是稍微提一提亩產,让小麦长得饱满些、熟得稳些,这又算得了什么?”
    他话音顿了顿,支起前爪,语气里没把那点代价放在眼里。
    “顶多就是被自然厌弃罢了,些许反噬诅咒,这点麻烦都扛不住?”
    “草木凋零就凋零,野兽攻击便宰了下锅,有什么好忌惮的?”
    他全然不在乎所谓的自然反噬。
    在他眼里,粮食產量能跟上,维繫住人口繁衍的雪球,这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不过是给塞德里克的一点小麻烦,根本不值一提。
    只要不是让谱瑟来付代价,那就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代价落在他的头上,那就————那就另说了。
    这个遭到自然厌弃,一听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
    晚风吹动老贤者花白的头髮,塞德里克整个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他望著远处麦田的方向,喉结滚动了两下,想说些什么,终究还是化作一声无声的嘆息。
    谱瑟趴在地上竖瞳半眯著,將他这番挣扎尽收眼底,嘴里的气息轻吐,带著淡淡的水雾。
    庭院里静得只剩风声,谱瑟耐心极好,全然没有方才的不耐,过了半晌,才慢悠悠开口。
    “塞德里克,我说啊,你也不用太过为难,你研究生命魔法,不过是做两手准备。”
    塞德里克想的是正向的循环断裂后的场景。
    如果一切顺利,那就根本不用他研究这禁忌的领域。
    只是他们在塞德里克心中的分量越重,塞德里克就越忍不住患得患失罢了。
    日头升至中天。
    暖融融的阳光洒满红果庭,红红的果子沉甸甸缀满枝头。
    凯伦的身影快步穿过长廊,奔赴希望的轻快褪去。
    隨行的侍从捧著政令文稿,亦步亦趋紧隨其后,脚步不敢有半分拖沓。
    红果庭是莱维人西迁后,为聚拢族中力量,进行利益交换,专门处理莱维人的各种事务的地方。
    它的权利颇为狭小,因为被巨龙王庭剥夺了大部分的职能,在很多事情上只能起到调解的作用。
    莱维人能够接受它的存在,完全是因为贵族根深蒂固的统治观念。
    比起闹到巨龙王庭的法庭上,莱维人更愿意来到这里,在贵族的见证下,让贵族进行评理。
    庭院里的传唤侍从换了三批,凯伦已在正殿主位静坐了近两个时辰,时间渐渐的来到了下午。
    凯伦:“————”
    因为在刚刚不久,凯伦与那位奥斯顿的伯爵战斗的动静不小,那些胆小的贵族们都选择了躲起来。
    凯伦端坐主位,周身已没了清晨的急切,为寻躲起来的贵族,他遣人分头奔赴城郊別院与贵族私宅。
    或是亮明身份强硬传唤,或是晓以利害说其现身,往来奔波耗费了大量时辰。
    直至午后,莱维人的贵族才终於尽数齐聚红果庭处理政务的政务厅。
    他们虽神色各有异样,有惊惶不安,有漫不经心,却也算凑齐了,有了议事的阵仗。
    眾人按族中地位与资歷依次落座,衣饰华贵的贵族们三三两两交头接耳,揣著对凯伦紧急议事的疑惑。
    凯伦待殿內彻底安静,便示意侍从將拓荒与粮税政令文稿分发。
    隨即开门见山,將谱瑟定下的政令核心完整托出。
    从西部拓荒开田归己、头三年免税,到多生人口免对应田亩赋税,再到成立粮储司管控粮食收储流通、固定黑麵包售价。
    每一项都条理清晰,安稳民生以促繁衍。
    凯伦这样做,本来是希望先稳固莱维人內部派系,借贵族的影响力带动莱维人响应,为后续政令全境推行筑牢根基。
    可他的想法一说出来,殿內便陷入沉凝,隨即反对声暗流涌动。
    以凯伦亲叔叔摩西为首的老牌贵族更是態度坚决的表示反对,明確站在了凯伦对立面。
    摩西身为莱维族老牌贵族领袖,在贵族群体中威望极高。
    他率先摆明立场,一眾依附於他的贵族纷纷附和,形成了强势的反对阵营。
    他们固守莱维族传承已久的等级观念,秉持著土地归上层阶级所有的执念,坚称土地乃是尊贵的象徵。
    唯有贵族与为族征战的骑士,才配拥有土地所有权。
    平民本就该依附贵族与骑士而生,靠贵族赐予的田亩耕作谋生,靠骑士的庇护才能生存。
    在他们看来,西部拓荒本就该是贵族与骑士牵头,开拓出的土地理当归贵族统辖。
    平民不过是贵族劳作的附庸,更遑论享受免税红利。
    凯伦提出的开田归己,彻底触碰到了贵族们的核心利益,粮储管控粮食则断了他们囤积居奇牟利,控制平民生存的门路。
    一眾贵族纷纷附和凯伦叔叔的主张,认定平民不配拥有土地。
    拓荒所得应尽数收归贵族名下,再由贵族分配给平民耕作,这样更加有利於星辉的管理。
    红果厅的政务厅內都是贵族们维护阶级特权的论调。
    凯伦想要获取莱维人派系支持,在获得长耳族支持的初衷彻底落空。
    凯伦感觉自己遭受到了背叛。
    议会不欢而散。
    贵族们簇拥著摩西鱼贯而出,有人低声议论仍在非议政令,还有人路过殿门时瞥向主位方向,眼神里藏著几分倨傲与轻视。
    摩西走在末尾,驻足回望了一眼空荡荡的正殿,终究没多说一个字,拄著手杖稳步离去。
    喧闹声渐渐消散在红果庭外。
    剑拔弩张的政务厅彻底归於死寂,只剩散落案上的政令文稿,被穿堂风卷得轻轻翻动。
    凯伦依旧端坐主位,腰背挺得笔直,仿佛还维持著议事时的上位者姿態。
    贵族们的论调仿佛还在耳畔迴响,叔叔的坚决、眾人的附和、对平民的轻贱、对特权的固守。
    桩桩件件都像利刃,刺穿了他对莱维人贵族的期许。
    那份被背叛的寒凉从心底蔓延开来,裹住了全身。
    他就这般静静坐著,不言不动,窗外的日头渐渐西沉,暖金色的余暉慢慢褪去,只晚风穿过枝丫,送来阵阵果香。
    侍从们远远候在廊下,不敢近前打扰,只看著主位上那道孤绝的身影,与天光流转中暮色相融。
    天光一点点暗下去。
    傍晚的凉风吹进空荡的政务厅,掀动他额前的碎发,也吹凉了案上早已冷透的茶水。
    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或许是在懊恼自己的天真,或许是在思索如何破局?
    从暮色四合到晨光灼灼,凯伦才缓缓动了动僵硬的脖颈。
    他来到窗边,眼睛直视那升起的朝阳,眼底的炽热升腾,一如他逐渐坚定的心。
    “既然你们不愿意支持我。”
    凯伦按住手中的剑柄,这位曾经善良正直的少年,终究还是被蓝龙污染了內心,变得疯狂而残暴。
    “那我就用剑打造一个支持我的王庭,我要节制————莱维人所有的权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