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拉扯
五十万金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就算是王都的那些大公爵,要一次性拿出这么多流动资金,也得伤筋动骨。
而回报,仅仅是未来十年矿產收益的百分之十?
天知道这片穷乡僻壤的破矿能產出几个钱。
这笔买卖,別说赚钱了,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
更別说,还要呆在军营里,直到战爭结束。
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商人,或者贵族,在看到这份契约后,都会当场把羊皮卷摔在对方的脸上,然后大骂一句“疯了吧”。
凯撒的心中,瞬间瞭然。
这又是一个试探。
一个对金钱毫无概念,只想著儘快达成某种“目的”的偽装者,比如—————头急於復仇的龙,很可能会为了儘快达成“盟约”这个形式,而忽略掉这些在他看来无所谓的金钱条款,甚至会答应“留在军中”这个要求,因为这正中他的下怀。
好傢伙。
真是好一招將计就计。
凯撒差点要为这两个假货的聪明才智鼓掌了。
看来,那个叫达蒙的小子,疑心病不是一般的重。
他根本没有因为自己拒绝了“孤身前来”而放鬆警惕,反而设下了更深一层的陷阱。
可惜,他们面对的,不是一头只知道用蛮力復仇的野兽。
你想看一个贪婪商人的反应?
好,我就演给你看。
“啪!”
凯撒猛地將羊皮卷合上,狠狠地摔在了桌子上。
巨大的声响,让帐篷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莱昂站在门口,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一个哆嗦。
“阿里克斯伯爵。”凯撒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是在耍我吗?”
“伯爵大人,您这是什么意思?”“阿里克斯”的脸上,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错愕和不解。
“什么意思?”凯撒冷笑一声,他站起身,指著桌上的羊皮卷,毫不客气地质问道:“五十万金幣!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这笔钱,足够在王都买下一整条街的商铺!
足够装备起一支五千人的重甲骑士团!”
“而你们,就想用未来十年那点可怜的矿產收益来打发我?还想把我软禁在你们这个破营地里?你们是把我当成没见过钱的傻子,还是觉得我伊格尼斯的名字,就这么不值钱?”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咆哮。
“我带著诚意,不远千里地来到你们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不是为了看你们这副穷酸又贪婪的嘴脸的!”
“这笔生意,没得谈了!”
凯撒说完,猛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要走。
“伯爵大人,请留步!”
“阿里克斯”和“达蒙”连忙上前拦住他。
“伯爵!有话好说啊~!”“阿里克斯”的脸上,堆满了焦急的笑容。
“达蒙”的眼中,那一丝审视和警惕,也终於在凯撒这番堪称教科书级別的“商人式暴怒”下,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和————些许的尷尬。
成了。
凯撒心里冷笑。
这两个假货,已经被自己带到沟里去了。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种余怒未消的眼神看著他们。
“还有什么好说的?!”
“不不不,伯爵大人,您完全误会了。”“阿里克斯”连忙解释道,“这份契约,只是一个草案,一个草案而已!里面的所有条款,都是可以商量的嘛!”
“是啊,伊格尼斯伯爵。”一旁的“达蒙”也终於开口了,他的语气比之前客气了不少,“我父亲的意思是,我们拿出我们最大的诚意,至於您觉得哪里不合適,我们完全可以坐下来,慢慢谈,谈到您满意为止。”
凯撒看著他们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的样子,心中对他们的评价又高了一层。
这两个人,不仅实力不俗,演技也是一流。
他们到底是谁?
为什么要偽装成阿里克斯和达蒙的样子?
他决定,继续陪他们演下去。
“哼。”凯撒冷哼一声,似乎是气消了一些,他重新走回座位,坐了下来,但脸色依旧难看。
“既然你们说可以谈,那好。”凯撒用手指敲著桌面,摆出了一副商场谈判的架势。
“五十万金幣,一分不能少。但是,这笔钱不是借款,是投资。”
“战爭胜利后,我要你们领地未来二十年,所有商业税收的百分之五十!矿產,农税,我看不上,我只要商业税!”
“还有,我不会留在军营里。但是,为了保证我的投资能够得到合理的使用,我需要向你们的军队,派驻一名財务监督官。所有超过一千金幣的军费开支,都必须得到我的监督官的签字同意。”
凯撒开口,提出了一系列更加苛刻,也更加符合一个精明商人身份的条件。
“这————”“阿里克斯”和“达蒙”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怎么?做不到?”凯撒的眼睛一眯。
“不不不,做得到,当然做得到!”“阿里克斯”连忙说道,“只是————商业税收的百分之五十,是不是太高了点————”
“高吗?我还没算利息呢。”凯撒寸步不让。
一场唇枪舌剑的“商业谈判”,就在这个诡异的军用帐篷里,激烈地展开了。
凯撒將一个贪婪、精明、斤斤计较又极度高傲的商人形象,演经得淋漓尽致。
而对面的两个假货,则將“急需用钱但又想儘可能保住利益”的领主角色,扮演得入木三分。
门口的莱昂,已经看得目瞪口呆。
他从未想过,一场决定家族命运的盟约谈判,会是这个样子的。
这哪里是贵族间的会盟,分明就是菜市场里为了几根葱而討价还价的贩夫走卒。
但他心中,对伊格尼斯伯爵的身份,再也没有了半分怀疑。
谈判,或者说,这场堪比菜市场討价还价的扯皮,足足持续了两个多小时。
凯撒充分发挥了他前世记忆里学来的,那些属於人类的狡诈和贪婪。
他时而咄咄逼人,寸步不让;时而又故作姿態,表示可以退让一小步,但必须在其他地方找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