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郡主请自重(2)
嘉怀郡主裙摆翻动的瞬间。
陆言沉嗅到了一丝不同於园庭內草木花香,也不同於诗会案席上所薰染的暖香,而是带著些许腥甜香馥幽幽的气息,极为幽淡的散发开来。
然后这股气息,就被郡主殿下用裙摆迅速压了下去。
陆言沉不动声色看了一眼。
这水渍应该不是他想的那样吧?
见嘉怀郡主再度望来,陆言沉继续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嗅闻到。
將毛笔交还给这个大有问题的郡主殿下后,陆言沉扫了下身边情况。
周围的几个京城贵女心思都没放在他这里。
贵女们与仙女娘娘一样,都在期待著即將到来的诗会定品环节。
生平第一次参加如此隆重正式的诗会,仙女娘娘对他人身气息內的小小波动视而不见,愈发期待起最后的诗魁爭夺。
待到才子佳人们的诗词歌赋定了品,眾人评赏、深读,皆无异议后,长公主府上的大小两诗会,便会拿出各自会上的上品佳作,评选出今日诗会的诗魁。
陆言沉稍鬆了口气。
若是方才这一幕给师姐或是仙女娘娘看了去,简直就是对他的极大————
好像也无甚污衊?
毕竟在师姐陆清寧,或者仙女娘娘的眼中,他陆言沉的形象早已落定。
陆言沉微微摇头,散去这番心绪。
园庭前院,眾人皆已重新落座。
在长公主的示意下,几名婢女相继起身,將几份文稿诗词递放在了多位贵妇人的案头。
然后贵妇人们或是寻著晚辈女子,或是找著自家后学,或是款款起身,诵读出彩笺小纸上的诗词,待到诗词佳作诵读完毕,满堂响起了阵阵讚嘆。
到了定品的时候了。
园庭诗会內的婢女如蝶穿梭於花丛,取走诗会內才子佳人们写下的,他们认为最为上品的诗词名字。
整理得当后,婢女们將一切“票据”收拢送到了长公主的案前。
长公主端坐主位,雍容华贵,仔细看过小诗会內才子佳人的票荐结果,与身边几位贵妇人说了几句,隨后看向近侍的婢女,后者早有准备,代为唱名。
诵读过了一首意境不错的小词后,嗓音清亮的女婢换过手上的彩笺,继续说道:“稷下学宫赵君子赵文渊,以仙”字为题的《寻仙》。”
一首小诗诵读过后,园庭內响起了较之前那首小词更多的讚嘆与笑言。
稷下学宫赵大君子坐在案前,面上保持著学宫君子应有的温和笑意,一一与投来视线的前辈后学或是好友頷首致意,目光掠过不远处在诗词定品环节才来到小诗会的几个剑碑林弟子,微微迟滯了一下。
诗词定品,需要选出三首入选佳作。
从上下品、上中品、上品依次诵读出。
他的名字是被第二个念出,这也就意味著,他赵文渊的诗作,仅是被列为第二等。
上品诗词佳作另有其人。
虽然早有预料,自己这首小词工稳有余,飘逸不足,但真听见了结果,心中仍不免泛起几分失望,特別是看见这几个剑碑林仙家弟子的嘲弄眼神,赵文渊没来由起了些怒气。
第二首诵毕,不出诗会內才子佳人们的预料,当婢女说出第三首“上品”诗词同样是以“仙”字为题眼的佳作,诗会內顿时响起了远胜过先前两次的欢笑言谈声音。
“剑碑林齐新翰,以仙”字为题的《剑仙》————”
女婢嗓音落下后,就连许多未曾接触过山上仙家门派的年轻男女,听闻此词只觉空灵玄妙,想像中山上仙子的形象都飘逸出尘,清晰了起来。
齐新翰面色淡然,眉宇间却难掩一丝得色。
他目光状似无意般扫过席间某个角落。
那里正坐著闷头饮酒的赵文渊。
今日诗会能够定品为上品,倒是多亏了这人那夜在教坊司內的醉酒闹事。
若是没有听说那句“天涯何处无芳草”,他自然不会修改自己的小词,然后模仿那首《蝶恋花》的格调,自然也不会夺得上品佳作的头衔了。
齐新翰收回目光,又忍不住瞄了眼坐在主位旁的白衣年轻人。
有些奇怪这位隨手一词便能传颂帝都烟柳繁华之地的陆言沉,为何诗会都快结束了,也没拿出一首诗词来?
难道只是徒有其名?
喂!你们大周的暮春诗会看来一般般,没有一首好看的诗词。”仙女娘娘意犹未尽听完三首小诗会內眾人选出的佳作,轻轻摇了摇头,道:
要不你写一首,灭灭他们的威风?”
多大的人了,诗词小道有何意思——抄诗我还不如去偷看痴女郡主的裙底————
陆言沉是不会承认自己检索了许多遍记忆,也没能找到一首符合如今情况的诗词。
与仙女娘娘閒聊了两句,他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完成女帝的夺魁任务。
见到他再度沉默下去,仙女娘娘也不知道这人心里藏著何事情,问过几遍见他不说,心思便转到了几个贵妇人对於三首诗词的点评上面。
陆言沉手指倒扣,轻轻敲按著膝头,正思量间,忽然感觉到一股极为冰冷的寒意,自手臂传遍了全身。
痴女————嘉怀郡主的小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摸摸放在了他的手背上面。
诗会內眾人都沉浸在欢快的气氛里,无人注意到这小小的一幕。
陆言沉第一次感受到如此滑腻冰凉的小手。
感受到郡主殿下指尖微动,一笔一划在他手背上写下了一个又一个字。
“陆。”
“看。”
“我。”
“6
”
陆言沉一点点侧过了目光,看见嘉怀郡主雪白的娇艷脸蛋,瞬间烧起了霞红。
两人视线交匯了片刻。
陆言沉看到嘉怀郡主的眸子,浮现了雾蒙蒙的水汽,看见她咬起了唇瓣,既享受他的打量,又带著几分痴念想占据他的全部视线。
许久之后,嘉怀郡主猛然闭上了眸子。
素白的小手轻轻地捻起了腰间束带,捻起了宫装长裙的裙摆。
陆言沉看著郡主殿下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著,额头甚至渗出了点点的汗水,滴滴答答落在了宫装长裙上面。
最后,嘉怀郡主缓缓呼出一口气,眸子定定看著他,素手自裙底收回来前,有些生涩地隔著宫裙,將某件衣服往下拉。
於是当一双小手从裙底收回,还带出了一件月白色的,绸缎极好的布帕。
陆言沉看著手里的月白色布料,然后大为惊奇地看向脸蛋泛著緋红的离玉嬋。
察觉到他眼神中的“疑惑”,嘉怀郡主偏过了脑袋,水汪汪的美眸认认真真看著他,字字清晰入耳道:“只有你能看见,別人不会知道的。”
陆言沉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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