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楚惟向她伸出手，浅浅一笑：“老婆。”
她毫不犹豫，把手放在他掌心里，“今晚能早点拍完么？”
“是真的累。”
靳楚惟鬆开她的手，走到人身后。
双手搭在她纤瘦的肩膀，一边给她按摩一边哄：“嗯，好，我等一下跟摄影师讲。”
“坚持一下老婆，很快就拍完了。”
她拉住男人的手，累却幸福：“留著晚上睡觉的时候按，现在赶紧拍照，拍完收工。”
话落，两人往沙丘上走。
月光从背后照过来，两个人的影子投在沙地上，一长一短，交叠在一起。
沙丘是提前选好的。
是这片沙漠里最高的一座，站在顶上，视野里没有任何遮挡，
只有连绵起伏的沙丘，一道道沙脊线从脚下延伸到天边。
月光把整片沙漠照成银灰色，沙粒闪著细碎的光，像碎了的星星落在地上。
沙丘顶上铺了一块深红色毯子，旁边放著小矮桌，桌上摆著茶壶和杯子。
茶还热著，冒著细细的白气。
靳楚惟拉著她在毯子上坐下来。
沙子很软，坐下去整个人往下陷了一截。
梁晚辰蹬掉马靴，光脚踩在沙子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
摄影师让他们表现出鬆弛的样子，她確实冷够呛，也不想端著了。
看见她一脸倦容，靳楚惟心疼的不行，有点后悔听摄影师的提议，大晚上还来拍夜景了。
主要是八月初大哥要在国外结婚，他们的时间有点赶。
后面的行程也还有不少。
所以，就想著拍照的时间挤挤。
谁知道这一挤，就把自家老婆累著了。
这就是最大的不应该了。
他摸了摸她的脸，柔声问：“冷吗？”
“不冷，沙子是热的。”
“那是白天晒的，再过两个小时就凉了。”
“那就在凉之前拍完。”
“一定能。”
她到处找了找手机，才想起来，自己这件衣服没口袋，又不能带包。
手机好像给靳楚惟收著了。
“老公，我手机在你哪儿吧？”
“嗯。”
“给我唄，我要跟琳子她们聊天。”
他想著自家老婆，只要一跟闺蜜们聊起天来，那就跟疯了似的，激动的很。
特別是唐灿出了这个事，她跟琳子在群里炸了一整天。
出各种餿主意。
不然这套衣服，就不会拖到这个点才拍。
为了不影响拍照效率，让老婆能早点睡觉。
他伸手点了点女人挺翘的鼻头，“专心拍照，手机晚点给你。”
她摇了摇头，伸手就要去他口袋摸手机，“不行，我们聊天呢！”
靳楚惟没接话，伸手拨了一下她腰间的铃鐺。叮的一声，在安静的沙漠里格外清脆。
试图转移话题：“你小时候玩过铃鐺吗？”
“玩过。”
“外婆给我买过一个铜铃鐺，我掛在我家狗的脖子上，走路叮叮噹噹的。
我特別喜欢，后来有一天狗被送走了，铃鐺也没了。
我找狗找了好久没找到，哭了好几天。”
靳楚惟眸底划过一抹狡黠，伸手把她帽檐上垂下来的一缕流苏拨到耳后。
凑到她耳边，语气曖昧：
“我让设计师在你腰上缝了一排铃鐺，就是让你走在哪里都叮叮噹噹的，不会丟。”
梁晚辰愣了一下，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当我是狗啊？”
“还怕我丟！”
顾摄影师蹲在沙丘半腰，镜头朝上，对准了沙丘顶上两个人。
“靳先生，往太太那边靠一点。
手放在她腰上，铃鐺那里。
太太您看他的眼睛。”
梁晚辰转过头，对上靳楚惟的眼睛。
月光下，他那双深棕色的眼眸柔情似水，“靳楚惟。”
“嗯。”
“这是我的第一次。
第一次穿婚纱，第一次拍结婚照，第一次觉得结婚是一件幸福的事。”
在没有认识靳楚惟以前，她只想著把女儿的抚养权爭取回来。
迷茫的时候也想过结婚，但她的心已经被傅怀谦伤死了。
她想结婚应该就是找个不討厌的人，搭伙过完一辈子吧。
最好是能帮衬一下张芸芸她们，因为她前二十二年，都想著能討母亲欢心。
希望能得到跟妹妹一样的爱。
后来，跟靳楚惟在一起又分开。
一个人带著女儿，她也想过实在撑不住就找个人结婚。
但更多的，也是想著找个合適的男人，能够接受女儿就够。
从没想过，自己能嫁给爱情。
这话虽然又酸又矫情，但事实上，她確实幸运，才能拥有这么好的丈夫。
见她走神，男人修长的手指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点。
铃鐺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响，像沙漠里有什么东西碎了，又像有什么东西破了壳。
“老婆，又在想什么？”
她转了转琉璃大眼，漆黑的睫毛轻颤，“我在想，这是我的第一次，但不是你的第一次。”
“你之前结过一次婚，也拍过一次婚纱照。”
“我想想觉得有点不公平呢，所以，还是你占了我的便宜是不是？”
男人性感的喉结动了一下，一如既往地哄著：“是是是，老婆说的对。”
“能娶到老婆这样年轻漂亮的女人，当然是我占便宜。”
“以后我一定会用一辈子来补偿老婆的，绝对不会让老婆白受这个委屈。”
“这可是你说的？”
“是我说的。”
“那今晚別做了，我想早点睡，可以吗？”
他眼神渐暗，清了清嗓子：“这件事，当然是不可以的。”
“那你还说补偿我……”
“就是因为要补偿老婆，所以今晚多做两次吧。”
“你简直是疯了！”
他从身后抱住她的腰，脸贴在她肩膀蹭了蹭：“嗯，我疯了，只有老婆能治好我。”
“天啊，太肉麻了，我真受不了。”
“真的受不了？”
“我怎么觉得老婆就爱听我说这些。”
“这都被你发现了？”
“嗯。”
她脸颊微红，勾著他的手指摩挲，“那你继续，我確实还挺爱听的。”
摄影师又拍了几张，从半腰退到沙丘脚下，从下往上拍。
两个人的剪影贴在银灰色天幕上，格外相配。
“靳先生，你的表情可以稍微高冷一点，拍一张你的单人照。”
潜台词是，您这一整夜笑得跟个二傻子似的，表情太单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