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转寒,眾人回府。
胤禛本不想带李金桂一同回王府的,可是柔则早早安排好了,李金桂就跟著一同到了雍王府。
转眼入冬,大雪飘落。
温辞回了前院书房,“王爷,李格格快生產了。”
屋里,一个年长的嬤嬤看了眼王爷后,带著侍女去了隔间,“这是红花,你等会给她喝下。”
女子生產本就凶险重重,李金桂若是死於难產,旁人也不会多怀疑。
胤禛便是如此打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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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秋院
李金桂要生了。
福晋和后院中其他女子也都匆匆赶来。
產房中除了传出接生婆婆大声的引导声外,並没有其他声音传出来,李金桂並没有特別痛苦悽厉的呻吟声。
柔则安心了许多,看著是能顺利平安生下孩子的样子。
温辞端著茶水进產房的时候,甘之怡和苗青禾脸色瞬变。
苗青禾清楚地看见了侍女眼中的慌张和自责,也看见了她手微微颤抖。显然,她送进產房的茶水並不乾净。
而甘之怡则是清楚地闻到了茶水中的异味。
侍女身上残留著淡淡的檀香气味,后院女子虽有礼佛,但是很少点檀香,只有王爷的前院才会点檀香。这个侍女是王爷的人!王爷···要动手杀了李金桂?
为什么?
甘之怡满心不解,但是血腥味已经传出来了。
心中的噁心加上身体的不適,甘之怡捂著鼻子起身,“福晋,妾身身体不適,还请允许妾身先告退了。”
柔则点头,“好,你先回去吧。”
这些年甘之怡的肠胃一直不好,常有反胃噁心。开始的时候,她曾误会甘之怡是欺骗了她,可是真的看见甘之怡难受到不停呕吐、落泪,她自责不已,从此面对甘之怡难受想要先退下的要求,她也再没有拒绝过。
苗青禾看了眼甘之怡,她不明白,侍女要动手杀李金桂,甘之怡怎么会流露出惊恐的神色?惊恐,为何惊恐?
背后之人是福晋?
苗青禾开始细细观察素秋院的人。
直到,她的视线落在了进出產房的一个侍女身上,特殊的气质很是熟悉,她讚嘆地说道:“那侍女瞧著稳重,颇有齐福晋身边吉祥的样子。”
齐月宾微微一笑,“吉祥曾是王爷院子中的侍从,我初到王爷身边时,身边也没有个照顾的侍女,是王爷特意安排吉祥来照顾我。李格格也是一样,她在圆明园的时候身边没有侍女照顾,王爷让苏培盛特意去选了两个能力出眾的侍女照顾。”
这话落在宜修、李静言耳中是王爷对李金桂的偏爱,而在苗青禾听来,她背后直接出了冷汗。
难怪甘格格会露出惊恐的神色,要杀李格格的人竟然是王爷。
苗青禾垂眸,藏起了眼中的震惊和疑惑,带著同情和怜悯看向了產房。
王爷为何要杀李格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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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一切都没有如胤禛的意愿,李金桂生產得很是顺利。
半个时辰后,產房中传出了孩子响亮的哭声。
接生婆婆很快就抱著孩子走了出来,“恭喜福晋,李格格平安生下小阿哥,母子均安。”
柔则大喜,“好,实在是太好了。”
她温柔地抱著孩子,看著孩子红润可爱的模样心中又是高兴又是黯然。
高兴於这孩子和王爷一点都不像,太好了!黯然於府中这么多孩子,就她的孩子和王爷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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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院书房
胤禛皱眉听著素秋院的消息,“她没有喝药吗?”
“温辞送来消息,她给李格格餵了一整碗的红花水。奴才猜测,是李格格体质特殊,所以才没事。”苏培盛道。温辞是他特意挑选的人,做事周到仔细,人也机灵,她亲自泡茶,亲自將红花水餵给了李格格的事情不会有虚。
苏培盛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李格格自身特殊,红花水的药性在她身上体现得不明显。
“去把李氏这个月要喝的药全都换了。”胤禛冷漠地说道。他丝毫不顾李金桂才替他生下一个健康的儿子,他想要的就是杀了胤禩送来的细作。
“是。”
·
王爷似乎对李格格生下的孩子並没有多喜欢,赏赐也不多。倒是福晋和侧福晋送了不少的赏赐到素秋院。
但说王爷不重视李格格也並不然,王爷很担忧李格格的身体,在李格格坐月子期间,还特意请了宫中太医前来府中为李格格检查调理身体。
连著喝了一个月红花水的李金桂不仅没有任何的不適,反而瞧著气色更加好了。
原本只是白皙的肌肤如今越发透亮,白里透红,娇艷异常。
这样的李金桂在九阿哥满月宴上出现在了胤禛面前后,府中又迎来了一个得宠的格格。
素秋院中被移栽了不少桂花树,有漂亮的金桂,也有四季常开的桂花树。
还是早春,素秋院中就瀰漫著浓郁的桂花香气了。
那浓郁的香气遮住了同样浓郁的麝香味。
胤禛厌恶李金桂细作的身份,但是他依旧贪恋李金桂仅次於柔则、月宾的美貌,享受著她对待旁人清冷,对待他满腔热忱的態度,享受著她的身体。
胤禛自信地认为,他的魅力足够让李金桂叛变,彻底倾心於他。
只是,见过八贝勒的风采,看过八贝勒那张秀美白皙的面庞,见过他温柔中带著祈求的眼睛,李金桂对黝黑肥胖的雍亲王怎么也不会有半点欢喜。
素秋院中,满园桂花树中藏有三两棵依兰树。
浓郁的桂花香中,除了藏有麝香,也藏有依兰香。
迷惑著胤禛的同时也迷惑著李金桂。
···
披香院
柔则近来心情很好,王爷喜欢李金桂,去她院子中的次数少了大半。
看著齐月宾坐在花丛中喝茶赏花的样子,她忍不住哼著曲儿给齐月宾梳著散落的头髮。
“弘暉的年岁不小了,也该定下福晋了。柔则,宫里可是有消息来?”齐月宾问道。
“姑母送了些画像来,我想著找王爷和弘暉问问,听听他们的想法。”柔则並不会选人,她也不清楚秀女背后的势力,就怕给弘暉选了不合適的妻子。
齐月宾眼睛一亮道:“你叫人把画像拿来,我也瞧瞧。”
柔则不会拒绝齐月宾的要求,很快经过永和宫初选过的秀女画像就到了披香院中。
齐月宾不紧不慢地翻看著画像,直到在一个秀女面前停了好一会儿。
柔则探头过来,“月宾,你喜欢这个孩子?”
画像上,女子带著温和的笑容,但是眼中的自信和光芒让她和旁的秀女很是不同。
秀女高挑,容貌明艷,宛如盛开的玫瑰,艷丽中带著锋芒。
柔则心动了,是不同於她和月宾的女子。
“这秀女好看。”
齐月宾惊愕地回头看了柔则,“柔则,她是···”
柔则有些茫然,“是谁?”
“她是张恩威將军之女。”
柔则依旧茫然。
齐月宾深深嘆了一口气,低声道:“你曾和她的兄长有过婚约。”
柔则恍惚地看向了秀女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