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你简直无法无天(二合一)
伏尔加汽车厂,厂长办公室。
窗帘紧闭,阳光透过缝隙,照在桌上塞满菸蒂的菸灰缸,几个空酒瓶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卡丹尼科夫瘫坐椅子上,眼里布满血丝,面容憔悴,仿佛苍老了十岁。
仰起脖子,对著瓶口,猛地灌了一口酒,自从5天前,工会主席被请去克格勃配合调查开始,就如同多米诺骨牌一样,自己的心腹陆陆续续地都被带走,至今一个都没有回来。
整个管理层人人自危,而他这个厂长,更成了眾矢之的。
虽然只过去了5天,却像是过去了5年,完全是度日如年的煎熬,心里压力越来越大。
本来是想给自己和家人赚够下半辈子的钱,没想到自己也许即將要跟家人下辈子见了0
越想越绝望,越绝望越麻木,到最后,已经破罐子破摔,赶紧的,累了,毁灭吧!
就在此时,叮铃铃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把他从胡思乱想中拉了回来。
醉醺醺地接起电话,当听到普里戈金的声音时,整个人瞬间酒醒,精神抖擞。
“卡丹尼科夫厂长吗?我是普里戈金。”
普里戈金道:“吉米从乌里扬诺夫斯克回来了,你不是想见他,要不要现在就过来一趟?”
“好!我马上就过去!”
卡丹尼科夫立马站了起来,掛断电话后,稍微整理下皱巴巴的衬衫,隨即衝出办公室。
一路上,引来无数工人的侧目,目光中夹杂著怀疑、厌恶、鄙夷、幸灾乐祸————
卡丹尼科夫几乎是逃跑似的,让秘书开车,直奔吉米下榻的酒店。
大门敞开著,就见吉米翘著二郎腿,正在跟普里戈金、亚歷山大他们把酒言欢,有说有笑。
“卡丹尼科夫厂长,好久不见。”
吉米放下酒杯,左右端详,“几天不见,脸色怎么看上去这么憔悴?”
卡丹尼科夫嘴角抽动了下,强压著心中的怒火,我这么憔悴,还不是你害的!
“这几天都没有睡好,天天都在想著跟你合作的事。”
“是吗!”
吉米隨手指了指沙发,示意他坐下,“亚歷山大,给卡丹尼科夫厂长倒杯酒。”
卡丹尼科夫本想拒绝,但碍于吉米的“热情”,不得不从。
当亚歷山大几乎要把酒杯倒满时,连连摆手说:“够了,够了,差不多了。”
“开玩笑吧?这可不像你,卡丹尼科夫厂长,上次酒宴的时候,不是一向很能喝吗?
吉米调侃了一句,“难道是没有睡好,酒量变差了?”
卡丹尼科夫乾笑了一声,僵硬地举起酒杯:“吉米同志,敬你一杯。”
“这才对嘛。”
吉米满意地抿了一口,“说起来,真不好意思,让你等了这么久,主要是我也没想到,这趟乌里扬诺夫斯克之行会这么顺利,直接跟瓦滋汽车厂达成了合作意向,就差签合同了。”
“是吗?那不知道你们跟瓦滋汽车厂的合作,会不会影响到跟我们伏尔加汽车厂的合作?”
卡丹尼科夫心里咯噔了下。
“怎么说呢?我们俄罗斯环球公司的汽车贸易,不仅面向欧洲,也面向华夏。”
“本来我的计划是把瓦滋汽车销往华夏,不过嘛————”
吉米拖长声调,“鑑於瓦滋汽车厂如此有诚意的合作態度,我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把先前承诺你们的第一批5000辆的订单,转让一部分给瓦滋汽车厂。”
“你!你说什么?!”
卡丹尼科夫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站了起来。
想到被带走的亲信,想到这些天的提心弔胆,想到这一切的背后都是吉米在操纵,这一刻的羞辱就如同导火线,彻底点燃了他的怒火,拍案而起,“吉米!你这么做是不是太过分了!”
“过分吗?”
吉米左看看亚歷山大,右看看普里戈金,一脸无辜。
“一点儿也不过分!”
普里戈金嗤笑一声,“就你们伏尔加汽车厂现在这状况,就算真给你们5000辆订单,你们能按时按质地完成吗?別到时候交不了货,反倒连累到我们公司。”
“这还不是你们搞的鬼!”
“吉米!就算我们之前没有立刻答应你的条件,你也没必要这么做吧?
”
卡丹尼科夫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
“我做了什么?我这些天可一直都在乌里扬诺夫斯克,跟瓦滋汽车厂谈合作,卡丹尼科夫厂长,请你注意言辞,我虽然敬重你是汽车工业的老同志,却也不能容忍你隨意污衊。”
吉米耸了耸肩,用戏謔的口吻说:“小心我告你誹谤!”
“你!好,好!”
“你提的那些条件,我全都答应,这总行了吧?”
“能不能请你跟克格勃求求情,把我的那些部下都放了吧,以后大家互相合作,和平相处。”
卡丹尼科夫气极反笑,怒气冲冲。
“和平相处?听你这话的意思,好像跟我在一起,不太平啊?”
吉米身体前倾,眼神玩味,“怎么?你怕我让克格勃调查你吗?”
“克格勃”三个字,就如同一盆冷水,立刻浇灭了卡丹尼科夫的怒火,整个人打了个冷颤。
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態度立马软了下来,“呵呵,我怕什么调查!打铁还需自身硬!”
“组织把伏尔加汽车厂这么重要的担子交给我,你说我能辜负组织的信任吗?”
接著义正严词道:“不能!我完全经得起组织的任何考验!”
“既然卡丹尼科夫厂长觉悟这么高,dang性这么强,那就查一查好了。”
吉米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如果什么都查不出来,也能为你证明清白不是吗?”
卡丹尼科夫用愤怒来掩饰內心的恐慌,声音陡然提高。
“查!你儘管让组织来查我!”
“来啊!如果你们什么都查不出来,我告诉你,不但伏尔加汽车厂永远不可能跟你们有任何的合作,而且我也绝不会饶过你们!不要以为背后有克格勃就了不起!”
“我是伏尔加汽车厂的厂长!我的背后也有人给我撑腰!也有人会给我主持公道!”
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说辞,落在吉米等人的眼里,就像孙猴子在如来佛的掌心里蹦躂一样。
吉米笑眯眯道:“可是据我了解,你的那些部下,在克格勃同志的审讯下,好像全都已经招供了,几乎所有人的口供,都证明你参与了————”
“他们这么说,难道你们就信吗!”
卡丹尼科夫立刻激动地打断,换上一副“请苍天辨忠奸”的模样。
“难道他们向我行贿,可不代表著我就一定会接受!事实上,我从来没接受过他们的贿赂!”
“组织把这么重要的岗位交给我,我必须忠诚守护!”
“我得对得起苏维埃!对得起上级领导!对得起工人和人民!”
“吉米,我这个人dang性原则性很强的,所以他们才会这么诬陷我!”
“你们不能因为这几个苏卡的一面之词,就怀疑我,你们不能就把我一个好端端的同志说成是一个坏人啊,我的同志,不能这样,你们这么做才是真正的誹谤!是完全地不合情理!”
说得声嘶力竭,眼泪欲下,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吉米笑容越发灿烂,“你说这么多,该不会是怕了吧?”
犹如猫捉老鼠般,欣赏著对方惊慌失措的样子,“原来你真的怕我让克格勃除掉你啊?”
不等卡丹尼科夫回答,脸色骤然一变,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那你就不该动那些歪脑筋!故意泄露消息,拉来別列佐夫斯基搅局!”
“现在斗不过了,自己又怕得要命,你之前可不是这样的!”
“怎么了?现在酒不能喝了,连胆子也没有了?”
“我————我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卡丹尼科夫被吉米突然的暴起,嚇得后退半步,“消息泄露完全是工厂有人嘴巴不严,至於別列佐夫斯基,也是他自己找上门————”
狡辩了一番后,硬著头皮回击道:“吉米,我这次来,是带著诚意来的!是为了促成双方的合作!你不要以为我真的怕你,我只是不想我们之间闹得你死我活!”
“你死我活?”
吉米身体往后一靠,指了指一旁的佐洛托夫。
“卡丹尼科夫厂长,你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你怎么可以在克格勃同志面前,公开说要你死呢,你简直是无法无天!”
“你!你!”
卡丹尼科夫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想不到该如何回击。
“何况,你有这个资格吗?”
吉米冲佐洛托夫使了个眼色。
佐洛托夫默然上前,將一个厚厚的牛皮纸档案袋放在茶几上,从里面取出一叠叠文件0
有审讯笔录的复印件,有模糊却能分辨的合影照片,甚至还有几本看起来年代久远的帐本。
佐洛托夫將这些证据,一样一样,摆在在卡丹尼科夫面前。
卡丹尼科夫见状,整个人嚇得面色苍白,双腿一软,几乎要瘫倒在地。
“哎哟,厂长同志,小心点!”
普里戈金眼疾手快,笑嘻嘻地扶了一把,把他搀扶到椅子上坐下,嘴里还不忘调侃。
“这椅子可比克格勃的审讯椅舒服多了,你一定要坐稳嘍。”
“看看,真是让人触目惊心,真的让人气愤!”
“怪不得一个好好的伏尔加汽车厂,会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
“有你们这些虫豸在,怎么可能管理得好伏尔加汽车厂?!”
吉米拍了拍桌子,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神情。
卡丹尼科夫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瘫在椅子上,失魂落魄,两眼空洞。
显然,心理防线已经被彻底攻破,脸上写满了绝望和恐惧,不再有一丝一毫的抵抗。
“亚歷山大,给卡丹尼科夫厂长再倒杯酒。”
吉米抬了抬手,语气平和。
亚歷山大依言倒了一杯酒,放在卡丹尼科夫手边,纯白的伏尔加映照著他苍白无力的脸。
吉米端起自己的酒杯,轻轻晃动著,眼底深处是將猎物玩弄於股掌之间的快意和笑意。
这场较量,到此为止了!
这个自作聪明的厂长,不出意外的话,很快就会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卡丹尼科夫颤抖著手,拿起最上面的一叠文件,越翻越慢,越翻越惊,额头渗出冷汗。
这些证据之详实,涉及范围之广,绝不是短时间內能偽造的!
他之前所有的狡辩,在铁证如山面前,显得如此滑稽可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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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米和普里戈金、亚歷山大等人相视一笑,静静欣赏著卡丹尼科夫彻底崩溃的过程。
在苏联,由於长期实行“一长制”或厂长负责制,厂长的权力在厂內几乎是无限的。
既可以直接以企业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又可以对全厂工人发號施令,决定生產计划。
还可以名正言顺地占有、使用和支配企业的所有资源,甚至能自行决定招收、解僱和处罚工人,规定工人的工资和奖金標准————
总之,厂长就是工厂的主人,想怎么干就怎么干,只要能按时完成上面交代的生產指標即可。
所以卡丹尼科夫才能把伏尔加汽车厂经营成自己的独立王国,肆无忌惮地挪用公款、
倒买倒卖。
而且可以找藉口解僱工人,把裁减工人后节约下的工资基金,据为己有,相当於是吃空餉。
看著这一桩桩铁证,回想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卡丹尼科夫心里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也荡然无存,这些证据已经足够把他送上法庭,甚至足以请他吃花生米。
恐惧压倒了一切,他语气变得极其卑微:“吉米——.——不,吉米同志,是不是只要我答应跟你们合作,您就会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
“你觉得可能吗?”
“丹尼科夫厂长,我可是打算跟伏尔加汽车厂长期合作的,要做成国际品牌的。”
“可有你们这些虫豸在,还怎么好好地治理伏尔加汽车厂呢?”
“今天你能为了私利,泄露消息,引来竞爭对手,明天你就敢在產品质量上动手脚,后天我就不知道你们能干出什么了,留著你们,就等於是给我自己埋下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引爆。”
吉米摇了下头,平静的语气里透著不容置疑。
卡丹尼科夫脸上流露出绝望之色,眼中最后一点光彩也熄灭,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悽惨的下场。
然而,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吉米突然话锋一转,似魔鬼在低吟。
“除非————”
“除非什么!”
卡丹尼科夫瞬间又燃起一丝希望。
亚歷山大开了口:“除非你以后不会成为一颗定时炸弹。”
“我保证!我肯定不会是定时炸弹,我会好好地配合你们,帮你们管好伏尔加汽车厂!
“”
卡丹尼科夫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已经有点语无伦次。
“如果是这样的话,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吉米笑了笑,“当然,放过你们所有人是不可能的,总得有人为伏尔加汽车厂腐败没落的现状负责,总得给工人们、给上级领导、给克格勃的同志们一个交代。
接著直勾勾地盯著他看,“不过,放过你一个人,也不是不可以。”
“真、真的嘛?!”卡丹尼科夫激动不已。
吉米道:“这就要看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我会好好表现的!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卡丹尼科夫连忙保证,几乎要跪下来。
吉米满意地点点头,“那好,现在就表现给我看,你需要好好配合克格勃,检举揭发你的那些部下,把你所知道的,关於他们每个人的问题,特別是那些还没有被完全掌握的罪行,毫无保留地写出来,然后签字画押。”
“什么?!”
卡丹尼科夫大为震惊。
让他出卖所有自己的所有心腹,那以后他在汽车厂里岂不成空架子了?
“这么做,既可以看到你的態度和决心,也可以作为你自证清白的举动,在组织面前有个说法。”吉米语气冰冷道,“更重要的是,不把这些趴在伏尔加汽车厂身上吸血的虫豸彻底清理掉,工厂又怎么能好好发展?任何邪恶,终將绳之以法!”
卡丹尼科夫张了张口,还想说点什么,但在吉米的注视下,一句也说不出来。
吉米幽幽道:“而且,克格勃的同志们为了调查这个案子,辛苦了这么久,也不能白干,从这些蛀虫家里查抄下来的赃款,拿出五成出来,给同志们当劳务费和加班费。我想,你应该不反对吧?”
“不反对!绝对不反对!”
“他们是罪有应得!我检举!我揭发!我把我知道的全都写出来!”
卡丹尼科夫立刻表態,现在只想著自己能脱身,哪里还顾得上別人。
“很好!”
吉米露出欣慰的笑容,“剩下的五成,都用来补发工人被长期拖欠的工资、奖金,以及应有的福利,工人们也不容易,以后一定要按时给工人们发工资,我不希望再发生这种情况。”
“是!是!您说得对!早就该补发了!”
卡丹尼科夫连连点头,现在吉米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吉米转头看向普里戈金,“这部分工作就交给他来做,以后他在伏尔加汽车厂就代表我。”
“包在我身上!”
普里戈金拍了拍胸脯:“以后谁要是敢伸手动工人的工资,我就把他的手剁下来餵狗!”
卡丹尼科夫被凶狠的眼神一扫,心里猛地哆嗦了一下,暗暗叫苦。
伏尔加汽车厂的財务大权,甚至是人事安排,恐怕都要落入吉米这伙人的掌控了。
毕竟,原来的財务部门被一网打尽,就算有侥倖从克格勃出来的,也必定像自己一样受到吉米的挟制和掌控。
“接下来,在正式合同里,我还要另外再加两条。”
吉米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条,关於结款方式和时间————”
一股脑地把跟索菲亚商定好的方案说了出来,然后伸出第二根手指。
——
“第二,拉达汽车的出货价,之前是每辆30048卢布,现在,我要改成每辆28796卢布。”
“这————这————”
卡丹尼科夫欲言又止,脸上露出为难之色。
吉米淡淡道:“少了那么多瓜分利益的蛀虫,中间的成本下降了,进货价自然要减少一些。”
然后带著一丝遗憾道:“本来,你们伏尔加汽车厂如果能一开始想瓦滋汽车厂一样,那么乾脆地答应合作,不耍任何的小心思,我也不是不能再额外地给你们点甜头。”
“比如,每辆车可以给你们管理层1000卢布的好处费,可惜给你们机会,你们不中用啊!”
“我错了!我们错了!”
卡丹尼科夫回想起此前种种,心里无比后悔。
“是你们错了,你们的那些小动作,简直是在践踏我的善意和友谊,明白吗!”
吉米猛地拍了一下桌子。
“明白,明白,是我们太贪心了!我们错了!”
卡丹尼科夫被嚇得一哆嗦,连忙认错。
“贪心?”
吉米忽然又笑了,“贪心算什么错?”
“啊?”
卡丹尼科夫愣住了,跟不上这跳跃的思维。
“因为有贪心,才有动力。”
吉米缓缓说道:“有动力,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人才会想方设法提高產量,有动力,整个工厂才能蒸蒸日上,爆发更大的產能,挣到更多的钱,贪心,是人类社会进步的发动机之一。”
卡丹尼科夫张大嘴巴,彻底懵了,听上去好有道理,竟无法反驳。
“关键,你错就错在不该贪这么点小利。”
“曾经有个孩子问我,人应不应该贪?”
“我说,不应该,你说是小孩子那几毛钱,贪来干什么?要贪,就应该大贪特贪!”
“就好像洗澡一样,水小的像溪流一样,有什么意思?”
吉米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当然要大水管喷出来,才够爽,才够舒服!”
卡丹尼科夫惊得目瞪口呆,“那怎么才算是————大贪呢?
“之前跟你聊天,我能听得出来,你不像副厂长他们一样,只想著捞钱。”
吉米抿了口酒:“你还是有点理想的,想带领伏尔加汽车厂做出成绩,甚至做成像德国大眾、美国通用那样的国际汽车巨头,对吧?”
卡丹尼科夫点了下头,没有否认。
“巧了,我也有这样的理想。”
吉米道:“不过,前提是这个汽车厂必须归我们所有。”
“您的意思是————”
卡丹尼科夫瞳孔骤缩,心臟狂跳,一个恐怖的念头浮现在脑海。
“我的意思是,我要在不久的將来,用合法合理的手段,把整个伏尔加汽车厂收入囊中。”
“现在,你是厂长,將来,你可以是总裁,是董事会成员,可以拥有实实在在的股份,参与到公司的决策和分红,你的利益,你的名气,你的地位,会跟整个汽车厂紧紧地联繫在一起。”
“怎么样,比起你之前挖空心思地去贪那几万卢布,是不是要多得多?”
吉米一字一句地描绘未来的蓝图,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格局要打开!
卡丹尼科夫咕嚕一声,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自己无非就是贪財,他这简直胆大包天!
隱隱心动,却又犹豫不决,“可是这样能行吗?工人们肯定不会同意这么做的!他们现在已经处在爆发的边缘,如果知道我们以后要把工厂吞掉,他们隨时都有可能会暴动,到时候一切都完了。”
“所以,才要立刻补发拖欠的工资,安抚人心。”
“所以,我才让人立刻从列寧格勒的仓库里,紧急调运两车皮的物资,当做福利发放。”
“而且,我会制定一套全新的物质奖励和绩效考核机制,能者多劳,多劳多得————”
“我相信在我们的带领下,工人们能挣到比以往更多的钱,能把汽车厂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你觉得,到了那个时候,他们还会反对我们吗?他们还能反对我们吗?”
吉米这话一出,屋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如同魔鬼的低语,在卡丹尼科夫耳边迴荡,衝击著他固有的认知,贪心一点点地开始膨胀。
神情变幻不定,从震惊、恐惧、犹豫,慢慢变成一种夹杂著兴奋的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