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1986当寡头

第199章 工会与黑帮(二合一求月票)


    第199章 工会与黑帮(二合一求月票)
    第二天清晨,陶里亚蒂市立医院。
    卡丹尼科夫带著第一副厂长、工会主席等人,按照护士的指引,找到了別列佐夫斯基的病房。
    护士头也不抬地叮嘱:“病人经过抢救,病情算是基本稳定,以后多注意点,不要让他再喝这么多酒,都喝出胃出血了,简直是不要命了。”
    “是是是,我们一定会提醒他!”
    卡丹尼科夫赔笑了下,轻轻推开了房门。
    就见別列佐夫斯基躺在病床上,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眼窝深陷,憔悴不堪。
    手背上插著输液管,点滴缓慢地落下。
    “別列佐夫斯基同志,你感觉怎么样?”
    副厂长语气里带著几分尷尬。
    “还————还好————死不了,没让吉米那个混蛋收到好消息。”
    別列佐夫斯基虚弱道:“昨晚我喝多了,后面的事都记不清了,米哈伊洛夫他们怎么样了?”
    卡丹尼科夫摇头嘆气:“当地的克格勃把米哈伊洛夫他们全都带走了,不知道会不会被送往卢比杨卡大楼。”
    “什么?!”
    別列佐夫斯基瞳孔猛地收缩,脸色越发难看。
    米哈伊洛夫在道上算是赫赫有名的律贼,结果就这么轻易就栽在吉米手里。
    顷刻间,对吉米的实力和背景又多了几分忌惮,同时心里涌现出强烈的懊悔。
    早知道如此,自己何必跟吉米爭伏尔加汽车厂的外贸代理权?
    还不如退而求其次,去找高尔基汽车厂、乌里扬诺夫斯克汽车厂等合作,也不致於米哈伊洛夫他们折在克格勃手里,自己也躺在医院里,差点连命都给搭上。
    “我们这次来看你,一是关心你的身体。”
    卡丹尼科夫道:“二来是想当面確认下,你真的决定,放弃跟我们伏尔加汽车厂的合作吗?”
    “没错,我退出!我彻底退出!”
    別列佐夫斯基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怨恨和恐惧。
    眼下当务之急,就是立刻、马上离开陶里亚蒂这个是非之地,离吉米越远越好。
    至於报復,等他能安全回到莫斯科,跟卢日科夫等人商量了以后,再做打算。
    “好吧,既然你这么决定了,我们也不强求,希望以后,还有合作的机会。”
    卡丹尼科夫语气里带著几分遗憾。
    接著说了几句客套话,便以“不打扰病人休息”为由,带著一行人匆匆离开了病房。
    刚走出住院部大楼,卡丹尼科夫就再也忍不住地骂了一句:“废物!简直是废物!我怎么就找了这么个废物去跟吉米竞爭呢!”
    “厂长,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別列佐夫斯基既然主动退出,俄罗斯环球公司就是我们眼前唯一的选择。”
    副厂长忧心忡忡,“依我看,就不用考虑3天了,赶紧去找吉米敲定合作吧,否则这么拖下去,我怕会把之前开出的那些条件收回去,重新谈判,到时候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真的是太可惜了!”
    工会主席心有不甘道:“本来还指望著他们两家竞爭,不管谁贏了,都能帮厂里解决工人拖欠工资等问题,现在倒好,又得我们自己想办法处理了。”
    “慌什么!”
    卡丹尼科夫停下脚步,转过身来,眼神划过一丝精明算计的光。
    自己一个在汽车工业部掛了號的“工业將军”,怎么可能就这么向一个小小的吉米低头。
    隨即投去意味深长的目光:“现在的主动权,的確是在吉米手里,但未必一直都在他的手里。”
    工会主席、副厂长等人面面相覷,疑惑不解。
    卡丹尼科夫话里夹杂一丝狠意,“你们可別忘了,我们才是生產的一方,如果我们故意拖延生產进度,或者在產品质量上出点技术性问题,到了交货那天,你猜猜是我们和吉米谁更著急?”
    “厂长,你这么做,难道就不怕激怒吉米吗?”
    副厂长惊了个呆,“他的背后可是有克格勃,连米哈伊洛夫这种人,说抓就抓,我“怕什么!我们这是在为自己、为工友、为伏尔加汽车厂谋取应有的利益!”
    “吉米他的人再多,难道多的过我们伏尔加汽车厂上下几千號工人吗?”
    “如果克格勃真敢动手,我们就组织发动全厂工人罢工,就说吉米勾结外国资本,欺压工人阶级,破坏社会主义生產,把事情闹大,最好是闹大莫斯科去,我倒要看看,吉米最后该怎么收场?”
    卡丹尼科夫扬起一抹癲狂又狡黠的笑容。
    “这————这————”
    副厂长、工会主席等人隱隱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却又觉得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到时候,主动权不就掌握在我们手里。”
    “到时候,我们就可以藉此跟吉米重新谈判,让他妥协让步,答应我们开出的条件!
    “”
    卡丹尼科夫脸上充满著亢奋和期待,仿佛一切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在来吉米下榻的酒店之前,卡丹尼科夫一行人设想过好几种可能。
    要么吉米爽快地签署协议,要么占据主动权的他会彻底压价,甚至提出过分的条件,但不管是哪一种,他们都事先商量好的应对之策,起码要表明伏尔加汽车厂的態度,以免被隨意拿捏。
    然而,出乎眾人意料的是,吉米几人竟然不在。
    普里戈金嘿然一笑道:“不好意思,各位,他们现在不在陶里亚蒂。”
    ————————————
    “不在陶里亚蒂?”第一副厂长失声问到:“他去哪儿了?”
    普里戈金慢悠悠道:“乌里扬诺夫斯克州。”
    “乌里扬诺夫斯克州?吉米去那里做什么?”
    卡丹尼科夫心里一沉,隱隱猜出了答案,却不愿相信。
    普里戈金耸了耸肩,“也没啥大事,就是应瓦兹汽车厂的邀请,过去谈谈汽车外贸的合作。”
    “什么?!”
    此言一出,卡丹尼科夫等人脸色骤变,又惊又怒。
    第一副厂长皱眉道:“吉米怎么可以这样!他不是亲口答应,给我们三天时间吗!这还不到一天,怎么就跑去跟瓦兹厂谈了?!这————这简直毫无信用!”
    工会主席也急道:“就是!这不是在耍我们吗?!”
    “哎,这可怪不了吉米,我们怎么不知道你们伏尔加汽车厂的答覆是什么?万一你们拒绝了怎么办?吉米说了,做生意要做好两手准备,避免最坏的情况出现。”
    普里戈金收起笑容,“寻找其他合作对象,这不是很正常吗?难道我们就该在这儿乾等著?”
    见到把责任推到自己这一方,卡丹尼科夫脸色一阵青一阵白,苏卡不列,简直是倒打一耙!
    然而,敢怒却不敢言。
    毕竟,自己亲眼所见面前这个普里戈金暴打太阳帮矮骡子的画面,真的是太残暴了!
    “那如果吉米拿下了瓦滋汽车厂的外贸代理权,他还会跟我们伏尔加汽车厂合作吗?
    “”
    第一副厂长急切地询问。
    “是啊!如果跟瓦滋汽车厂合作,会不会影响我们伏尔加汽车厂?”
    一个个惊慌失措,伏尔加汽车厂如今的境况,急需吉米的海外订单来解燃眉之急。
    假如瓦滋汽车厂多吃一份,伏尔加汽车厂就少吃一份,他们的利益也少分了一份。
    “这个嘛,我也说不准。或许没有影响,也或许有影响。”
    普里戈金照著吉米教的威胁道:“比如,原本计划给你们的5000辆订单,可能要分出一部分,交给瓦滋汽车厂来做,听吉米说,瓦滋这个品牌在国外的认可度也不低————”
    “你说什么?!”
    卡丹尼科夫再也忍不住,眼睛瞪得溜圆。
    在场其他人也是怒形於色,仿佛被抢了到嘴的肥肉,一窝蜂地冲了上来。
    “你看,又急。”
    普里戈金摆摆手,“我还没说完呢,吉米临走前交代了,如果伏尔加汽车厂这边愿意合作的话,我们也不是没有什么表示。”
    缓缓开口道:“比如,你们之前提到的联名请愿书里写的工人拖欠的工资、工厂资金短缺等问题,俄罗斯环球公司也不是不能帮一把。”
    “真的?!”
    包括卡丹尼科夫在內,所有人都为之一震,完全不敢相信吉米会这么好心。
    普里戈金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当然是真的,不过,我们不会直接给钱。”
    副厂长皱了皱眉,“那你准备怎么帮伏尔加汽车厂摆脱困境?”
    普里戈金和盘托出吉米的方案:“我们有特殊的渠道,可以把你们厂帐上的那些贝兹纳里钦耶,以1比12的比率,兑换成可以正常流通的卢布,这样一来,你们不就有钱给工人补发工资了吗?”
    “嘶!”
    卡丹尼科夫等人倒吸一口凉气,都能看到彼此眼中的激动。
    虽然1比1的兑换等量的卢布,但对於一堆几乎等同於废纸的贝兹纳里钦耶,能换成一笔能够直接使用的卢布,简直是雪中送炭,可以让陷入危机的伏尔加汽车厂暂时脱离困境。
    副厂长声音发颤道:“你说的是真的,你们真的有这种渠道?”
    普里戈金点头,“当然,不过我们也不是白帮这个忙的,也是有额外条件的。”
    卡丹尼科夫立刻警惕起来,鼻子里冷哼一声,“要收手续费对吗?”
    “瞧你说的!”
    普里戈金撇撇嘴,“厂长,我们將来可是要长期合作的伙伴!怎么会收你们手续费呢?”
    接著把吉米的真实意图说了出来,“条件其实很简单,只有2个而已,第一,吉米希望我,以及俄罗斯环球公司的一部分员工,能够以技术顾问,或者合作代表的名义,常驻在伏尔加汽车厂。”
    “当然,我们不会干涉工厂的正常管理,主要是为了监督拉达汽车生產的进度,確保產品质量能够符合出口標准,毕竟,这关係我们公司的信誉以及收益,这个要求,不算过分吧?”
    “另外一个条件是什么?”
    卡丹尼科夫满脸严肃,不答反问。
    “第二,就是我们这些进驻工厂的人,要加入你们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会。”
    普里戈金嘿然一笑,“並且希望能让我担任工会的副主席,不要紧张,只是名义上的而已。”
    眾人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迅速地消化著这两个条件。
    看上去的確合情合理,但隱约间,又觉得哪里不对。
    卡丹尼科夫又惊又疑,惊的是驻厂监督,疑的是加入公会,这么做到底图的是什么!
    “哐哧哐哧!”
    车厢在铁轨上规律地摇晃,包厢里坐著吉米、亚歷山大、佐洛托夫几人。
    亚歷山大忍不住问出心中的疑惑:“大哥,让普里戈金他们又不是厂里的工人,能顺利地加入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会吗?”
    吉米道:“从法律层面上讲,没有任何问题,我问过德米特里,根据《苏联工会章程》,在生產联合公司、企业、集体农庄、机关和团体中工作的每一个人,都可以成为工————————
    会会员。”
    “这就意味著,不管是不是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人,都有资格加入工会。
    “至於伏尔加汽车厂他们同不同意,就由不得卡丹尼科夫他们了。”
    “那真的是太好了!”
    亚歷山大拍了下大腿,“有了这一层身份,我们就可以生產监督、品质控制和防范偷盗。”
    “这只是目的之一。”
    吉米喝了口水,目光投向窗外转瞬即逝的田野,“我让普里戈金他们打入伏尔加汽车厂工会,更重要的目的是通过控制工会,进而控制整个伏尔加汽车厂。”
    “控制整个工厂?!”
    亚歷山大忍不住惊呼。
    “是不是觉得很夸张?你知道,美国的黑帮是怎么跟工会合作的吗?”
    吉米莞尔一笑,前世从《爱尔兰人》、《教父》等黑帮电影里,了解到在美国,工会和黑帮是相互成就,各取所需,工会负责檯面上的组织罢工、劳资谈判等等,而黑帮则负责台面下脏活。
    威胁不听话的干部或代表、破坏竞爭对手的生產、勒索恐嚇资方管理人员————
    甚至是,直接物理消灭一切妨碍发展的阻力,最典型的就是底特律黑帮。
    听著闻所未闻的內容,亚歷山大咋舌不已,万万没想到黑帮竟然能跟工会共生。
    “大哥,你的意思是想让维克多兄弟会渗透进去,先控制伏尔加汽车厂的工会,然后利用工会的力量,从內部影响甚至操控工厂,最终把整个工厂的实际控制权,掌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不错!”
    吉米讚许地点了下头,伏尔加汽车厂算是苏维埃为数不多的优质资產。
    等解体了以后,完全可以以一个低廉的价格收入囊中,到时候,不管是引进西方先进的汽车技术,改造升级,还是跟华夏合作,创办合资品牌,抢占蓝海市场,都不失为一种选择。
    但这一点,並没有明说,而是坦白了另一个意图。
    “因为控制了伏尔加汽车厂,我们几乎就可以变相地控制了陶里亚蒂市。”
    “控制陶里亚蒂?”
    亚歷山大为之不解,工厂是工厂,城市是城市,这两者又有什么关係呢?
    “你忘了现在苏联的政治风向了吗?”
    “选举体制已经变了,大统领需要民主选举,你觉得下面的陶里亚蒂市、列寧格勒这些城市的市长,今后还会由上级任命吗?不出意外的话,也是要经由民主选举。”
    “伏尔加汽车厂是陶里亚蒂的经济支柱,拥有几千名工人,也就是几千个家庭,这意味著,谁能掌控伏尔加汽车厂,就等於掌握了几千个家庭的选票。”
    “只要稍作运作,完全可以把听我们话的人,推选上陶里亚蒂市市长的位置。”
    吉米敲了下桌面,嘴角扬起一抹笑意。
    亚歷山大听得目瞪口呆,完全没想到吉米的布局,已经延伸到了地方政治权力的层面一”那岂不是说,陶里亚蒂以后就是我们的地盘了?”
    “不只是陶里亚蒂,还有乌里扬诺夫斯克!”
    吉米野心勃勃道:“只要我们能顺利地拿下瓦滋汽车厂,用同样的方法渗透进去,那么,乌里扬诺夫斯克州,也可以一点一点地收入我们的囊中。”
    隨即指了指亚歷山大,“再加上你的老家,喀山,甚至是韃靼斯坦共和国,把这三块相邻的区域整合起来,这背后意味著什么,我想我不说,你也应该明白吧?
    亚歷山大震惊得无以復加,眼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畏。
    大哥不愧是大哥,这眼界和野心,远远超出了他的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