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永川仔细审视著眼前人的表情，没有直接拒绝。
他脸上掛起笑来，从怀里掏了一支烟递了过去：“好说好说。我看老弟也是个实在人，行！你放心，来年有生意，我一定联繫你。还是这个电话？”
“是是是。”张猛心下猛地一松，觉得他这送礼的路子走对了。
几次生意下来，两人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张猛走南闯北见识了不少人，几次接触下来，更加清楚眼前这位的能力和人品。
陆哥给的货不曾一次缺斤少两亦或是混入次货，这也是他愈发放心，不称重让对方直接装车的原因。
还有陆哥也从未乱要价格等等。
这些细节足以见对方的人品。
这也是张猛迫切想要跟陆永川打好关係的另一个原因。
货好、人好，是他的运气，能不能维持好，就是他的能力了。
张猛给的诚恳，陆永川没有再多推辞，收下了这些东西。
张猛转身欲上车之前，猛地又想起什么，又转身下来，“陆哥，最近省城有个事儿，我想了想还是跟你多一句嘴。”
“哦，怎么说？”陆永川追问了几句，片刻之后神情逐渐凝重了两分。
两人再次细细交谈了起来。
远处，梁凤英和几个躲起来的孩子心中都嘀咕了起来。
“这是在说什么呢？怎么聊了这么久？”
梁凤英心中微紧，生意没谈拢还是出什么事儿了？
她见两人只是在谈著什么，没有其他举动，只能紧紧盯著，带著孩子並未轻举妄动。
梁凤英默默数著时间，又过了几分钟，两人才交谈完。
等两辆车都离开后，梁凤英才带著团崽出来，就看到了丈夫一手拎著东西，旁边还有一个大麻袋。
“这是？他怎么还送了这么多东西？”
陆永川：“没事收下吧。他从咱们这儿赚了不少钱，花这个钱是想维护好关係，来年还找他。”
梁凤英和团崽看到五罐罐头，一兜子鲜红的大苹果，又隨意扒拉了一下麻袋，发现里面的东西更多，都有些惊呆了。
“这也送的太多了。快，团崽，你收起来。”
陆永川將钱也包裹好，让团崽一块儿收起来。
长林带著弟弟跑回来，只来得及看到一个大包裹就消失了。
“娘，那人给了啥啊？”长鬆动了动鼻子，怎么好像闻到了一种果子香？
陆永川已经將自行车推了出来，“別闹腾了。別人送了点东西，回家再看。”
“长林你带他们先去大路那边。”梁凤英打发了好奇的孩子，一扭脸却看到丈夫有些凝重的脸色，一顿，“怎么了这是？”
东西顺利卖了，礼也收了，怎么还不见一点笑了？
避开孩子，陆永川也才將將消化掉张猛告诉他的那些消息。
“凤英。”
“张猛刚刚说他们在市里的生意已经被人盯上了，他这次不打算在市里出手了。我们也要小心了。”
他没有想到这么快就收到了这样的消息，哪怕他早有心理准备。
但这一刻，他还是会后怕。
因为他清楚自己的底细和能力。
他做的交易，身后没有一帮子人，在黑市更是没有任何获得消息的人脉根基，一切的一切全赖团崽那个神秘的空间。
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加后怕。
投机倒把本就是大罪，若是牵连到团崽，他才是应该罪该万死。
要是让人注意到团崽身上的秘密就糟了！
梁凤英心里一惊，下意识攥紧了车把，“走，我们快点离开。”
一想到，他们也可能被一些人顺著张猛的那条线盯上，就连这个交易地点都不安全了起来。
陆永川点头，脸色已经没有刚刚那么难看了，宽慰了一句，“放心，这里没其他人。今年的生意已经结束了。今儿，我们是去县城赶集的。”
两人骑上车子、载上孩子就往县城的大路上蹬。
夫妻俩都被这个消息扰得心神有些难安。
梁凤英使劲儿蹬著车子，等到浑身渐渐发热，双腿也逐渐沉重的时候，一颗心才渐渐平静下来。
再看一旁的丈夫，他的眉头好似还皱著，晃神想著什么。
孩子们也好像察觉到了紧张的气氛，好奇的话也不敢问了，就连话多的长松都老实坐著车子，帮忙注意著大路上的情况。
多番確定他们身后没有其他人跟著才放心。
陆永川还在思考著张猛说的黑市情况，几番思虑，他像是下定了决心，一抬头就对上了妻子的眼神。
他点了下头，看了看孩子，示意待会儿再说。
他想清楚了，明年不搞这个生意了。
这钱赚得太容易了。
一不留神，就太容易迷失在里面，一迷失在这种快钱里，心中的敬畏和警惕时刻都在危险的边缘徘徊和退让。
他们这样的普通人，没有多大的本事，只想好好把孩子养大，平安健康就够了。
反正他们现在给团崽赚的钱怎么都花不完了，空间里也不愁吃喝，那还贪心什么呢？
安全第一。
这个念头一起，彻底打消了他继续让团崽在空间种瓜果来赚钱的念头。
殊不知，他这份谨慎，让陆家躲开了一个大劫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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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永川想通之后，更觉得没有冒险的必要，所以，往后如非必要黑市都不能再去了。
“路上不是说话的地儿，我们回去再说。今儿，不去黑市了，就在供销社买。”
梁凤英好似明白了什么，她看了丈夫凝重的神色，扫到几个竖著耳朵的孩子，不再问什么。
两人心里卯著一股劲儿，没想到竟然一口气骑到了县城。
一家子到的很早，恐怕这个时候第一班班车也还没能到县城。
刚到县城，两人终於停下来歇歇，几个孩子也冻得精神了，忙下车活动发僵的手脚。
“娘，我饿了。”团崽揉肚子。
梁凤英一拍脑袋，“哎呀，差点忘了你们几个都没咋吃早饭。”
说著她忙让团崽將空间里单独放起来的篮子和热水壶拿出来，“先吃个鸡蛋，喝点热水垫垫，一会儿带你们去国营饭店吃。”
除了团崽和小四儿，其他几个孩子还没来过县城，隨便吃了点东西，就 精神了起来，一路坐在自行车上左右张望。
“娘那边是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