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的不懂赛马

第123章 育马者杯赛日的早晨


    第123章 育马者杯赛日的早晨
    10月25日,南加州的阿卡迪亚,天空纯净得像是一块刚被精心擦拭过的巨大蓝宝石,仿佛是大自然为今日盛会特意布置的壮丽背景板。
    然而,对於此刻刚离开酒店,脚踩在发烫柏油路面上的丰川古洲来说,这所谓的“好天气”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虽然日历上写著是十月下旬,但这片被太平洋暖流眷顾的土地似乎完全忘记了“秋天”这个概念。
    气温计上的读数早已不知羞耻地升到了85°f——换算摄氏度来到了30c,而且在这种毫无遮挡的烈日暴晒下,体感温度更是直逼盛夏。
    热浪,带著海滨城市特有的潮湿与海洋味,扑面而来。
    丰川古洲下意识地扯了扯脖子上那条系得一丝不苟的领带,只觉得这哪里是绅士的象徵,分明是勒在脖子上的绞索。
    他身上那套为了出席这种顶级赛事而特意购入的深色西装,此刻正发挥著卓越的吸热性能,將每一缕阳光都贪婪地转化到肌肤上,开始“低温烘烤”。
    “这真的是十月底吗?”
    丰川古洲眯著眼睛,感受著后背上开始细密渗出的汗珠,心里那点“盛装出席”的仪式感瞬间被闷热蒸发了大半。他甚至產生了转身钻回房间里,吹著空调看直播的想法。
    “除了必须在场边看的比赛,剩下时间我还是回包厢里吹空调算了。”
    不怎么耐热的丰川古洲侧头看向走在身边的川岛正行,低声抱怨著,声音里带著几分很少见的任性。
    相比起年轻马主,常年在泥地赛场风吹日晒的川岛正行虽然额头上也渗出了汗珠,但他那身略显宽鬆的灰色西装看起来似乎更透气些。听到丰川古洲的抱怨,这位皮肤黝黑的练马师嘴角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
    “丰川先生,忍耐一下吧。”川岛正行压低了声音,凑近了一些小声提醒道,“別忘了,今天还得和亚伦·琼斯先生见面呢。那是味噌的生產者,而且是著名的木业大亨。要是您一直躲在包厢里,让老人家在外面晒著,礼节上可说不过去。”
    “我知道,我知道————”丰川古洲无奈地耸了耸肩,虽然嘴上抱怨,但他也清楚今天的场合意味著什么。
    这里是育马者杯,是世界赛马的巔峰舞台。作为风头正劲的新锐马主,他的一举一动註定都会被晒在聚光灯下。
    丰川古洲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更是整个团队,甚至某种程度上代表著日本马主的形象。
    “总不能让老人家在这种天气里一直待在室外吧?等味噌的比赛结束,我就领他回包厢。”丰川古洲嘆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擦了擦额角,“希望属於我们的包厢冷气能开足一点。”
    育马者杯系列赛时隔七年重返西海岸的圣安妮塔公园竞马场,这对於整个西海岸赛马圈来说,无疑是一场迟来的狂欢。
    早上八点。
    按照常理,这个时间点对於一般的周末赛事来说,观眾可能才刚刚起床。丰川古洲原本以为自己这一行人来得已经够早了,甚至还在心里盘算著是不是要在大门口等开门。
    然而,当他和川岛正行、盛装出席却显得有些拘谨的飞野夫妇,以及虽然也穿著正装但依旧戴著那顶標誌性礼帽的吉姆·希尔一同来到入场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人。
    到处都是人。
    视线所及之处,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宛如涨潮时的海浪,汹涌地拍打著正门入口0
    各种肤色、各种语言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嗡嗡作响的声浪。
    当一行人通过马主专属入口入场后,丰川古洲瞥见普通的看台区早已座无虚席,甚至连过道上都挤满了手持马报、兴奋得满面红光的马迷。他们有的挥舞著印有心仪马匹名字的旗帜,有的正唾沫横飞地和同伴爭论著今天的赔率,那种狂热的氛围,就像是一锅已经被烧开了的沸水,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
    “这也太夸张了吧?”川岛正行摘下墨镜,有些发愣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他下意识地左顾右盼,目光在那些挤得密不透风的人群中扫过,试图寻找一条稍微通畅点的道路。
    “人真多啊————”他忍不住感嘆,语气里带著几分震撼,“这种阵仗,感觉和上世纪末的有马纪念差不多了。”
    作为日本赛马界的年度盛事,有马纪念在中山竞马场举办时,那种人山人海的场面会让每一个赛马人都刻在骨子里。
    但川岛正行没想到,在大洋彼岸的美国,在圣安妮塔,竟然也能见到如此相似、甚至更为热情奔放的场景。
    “之前在美国的比赛里可没见过这么多观眾。”他摇了摇头。
    哪怕是年初五月玫瑰贏下佛罗里达德比那天,湾流园竞马场的看台上虽然也是人声鼎沸,快要满席,但那种拥挤程度和今天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这里是圣安妮塔,是可以容纳数万人的庞大竞马场,而现在,这里已经被狂热的人群填满了场馆里的每一个角落。
    “毕竟是育马者杯啊。”吉姆·希尔压了压帽檐,目光深邃地望著这片沸腾的人海。
    作为美国本土的牧场主,他对这项赛事的地位有著更深刻的理解:“这是属於赛马业的全明星周末,是马民的盛宴,更是我们这些从业人员的朝圣日。距离上次在西海岸举办育马者杯系列赛已经有七年了,加州人当然快要憋坏了。
    站在队伍中间的飞野正昭夫妇更是被这场面震慑得有些手足无措。
    飞野祐紧紧挽著丈夫的手臂,看著周围那些身材高大、情绪激动的外国马迷,眼神里流露出一丝怯意。她那身精心挑选的素色和服在周围色彩斑斕的西式服装中显得格外显眼,但也让她感到一丝格格不入的紧张。
    飞野正昭虽然也紧张,但他更多的是激动。他挺直了腰杆,儘管额头上全是汗,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祐,你看到了吗?”他低声对妻子说道,声音有些颤抖,“这么多人来看今天的比赛,名符其实就要在这种大场面下奔跑啊!”
    丰川古洲看著这一幕,心中的烦躁莫名消散了不少。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那种混合了爆米花焦香、啤酒麦芽味以及无数人荷尔蒙的独特气息。
    这就是世界顶级大赛的味道啊————
    “走吧。”丰川古洲整理了一下袖口,迈开步子,率先向著马主席走去。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显得挺拔而自信,仿佛这数万人的喧囂,不过是他的爱马们登场前的背景音。
    “不管人再多,今天的主角,註定只能是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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