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是生怕练幽明不信,这人又急忙接著道:“我真没骗你。確实是一个女道士。那人岁数很大……满头白髮,被关在海岛上……还有被抓住的一眾武林真传弟子也都在上面……”
练幽明用一种很是平静的口吻询问道:“那人还活著?”
光头青年还真是贪生怕死,闻言忙不迭地道:“活著……那人修习了丹功……武道气候极为高绝,要不是有脉门钉钉著,又被洞穿了琵琶骨,只怕早已脱困……我知道的就这么多,你饶……”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师门前人,尚有生者,若破烂王知道这个消息,恐怕也能对这人世抱有一丝留恋吧。
练幽明神色不改,右手虎口一紧,已拧断了对方的脖子。
看著拋在地上的尸体,唐装青年先是面沉如水,但很快又冷笑起来,“到底是一群藉助药石提升实力的废物,武道气候不足也就罢了,连心性也如此不堪。”
说罢,这人又舒展著右拳,嬉笑道:“就算你知道了又能如何,那上面关著的武夫何止一人,又有高人压阵,谁去了都没用。而且,连你也会是其中之一。”
练幽明抖了抖手上的血渍,闻言心思一动,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杨错和李大会以身犯险。
敢情是去救人的。
“来吧!”
一声招呼,唐装青年已狞笑著走近,最后站在半米开外。
二人四目相对。
却见这唐装青年皮笑肉不笑地道:“太极魔果然了得!听说你在庐山上曾单凭一己之力连挫古嬋、薛恨二人?我觉得你有资格知道我的名字。在下唐天,领教阁下高招!”
此人面上带笑,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像是还藏著什么压箱底的手段。
练幽明也笑了,“想来你知道的应该比他更多。”
唐天嘿嘿笑道:“那是自然。他们充其量只是些打手嘍囉,虽为驰骋各国的杀手,但终究还是有些上不得面,太过依赖药物。”
练幽明“哦”了一声,“难道你和他们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唐天笑咧著嘴,阴狠道:“嘿嘿,当然不一样。因为我比他们更依赖药物。作为对你的尊重,我可是……唔……毫无保留!”
说罢,这人手心一翻,竟又摸出三支针筒,衝著自己脖颈满是狰狞的的扎了下去。
“……呃………”
隨著药剂被推入身体中,唐天因气血蓬勃而发红髮烫的身躯肉眼可见地化作青黑色,一条条细密的筋络血脉更是外扩而出,宛如蚯蚓般不停扭动。
便在那阵阵怪异的低吼中,这人身形颤慄,手脚打摆,內劲外散,只若一团飞快高涨的熊火,连脚畔的碎木沙砾都与之共鸣震颤。
练幽明的眸光微凝,不用搭眼去看,他已能觉察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正在根根立起,竞有种遇敌好似火烧身般的异样。
看来这人正是练就了铁布衫,才能承受如此强横的药力。
薛恨几人输得不冤啊。
想来他之前遇到的那一男一女只是帮手,真正厉害的应该是去追袭薛恨的那位。
墓然,一颗难以形容的拳头破空而来,砸向练幽明的胸膛。
练幽明眼神一烁,口中气息狂提,双脚错步一分,一式半步崩拳这便迎了上去。
“砰!”
双拳再撞。
但见两人面上的五官如遭大风吹袭,两股爆冲的內劲逆流往上,化作一圈涟漪,在他们各自的皮肉下席捲盪开。
然僵持不过半息,结果竟是……
练幽明倒撤而退,双脚步步下沉。
他面无表情,连撤数步,右手拳眼、指节已肉眼可见地瘀肿起来,手臂上的血管也都粗涨起来,不住颤跳。
只是这一切都在五指的舒展下迅速消退。
反观唐天,浑身筋络賁张,肉身好似铁石,一拳之力,竟纹丝不动,而且不觉痛楚,脸上还多出一抹如疯如魔的癲笑狂態,身上筋肉甚至还在蠕动。
“嘿嘿,痛快了!!!”
唐天一歪脑袋,视线绕过自己的拳头,只看著练幽明咧嘴一笑,人已踏步杀来。右脚一蹬,脚下船板骤然下塌,右手五指箕张,当空扣下。
“好快!”
这人不光气力大增,连速度也快了不止一筹。
练幽明气息轻吐,脸上看不出多少表情,脚踩鹤步,绕转一闪,已飘出数米开外。
“噗!”
可哪想唐天余势不减,右手狠辣一按,竟拍在了那泰拳高手的天灵盖上。
此人之前虽被练幽明一拳砸中,但只是身受重伤,並未当场毙命。哪料堪堪起身,杀机陡然而至,连哼都没哼一声,项上头颅已像是西瓜一样炸开。
“哼,废物一个,留之何用!”
头颅一碎,唐天五指急扣,狂笑著抖手再拋,无头尸体立时横飞著撞向练幽明。
练幽明脚下急撤,眸光飞掠,眼前竞看不见唐天的身影。
这人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瞧著面前砸来的尸体,他虎目微眯,右臂蓄势一振,胸腹中雷音大作,鼓盪之势仿若擂鼓。只退出不过四五步,练幽明单掌一揉,已搭向了尸体。
几在同时,那尸体之后,一颗裹挟著万钧之势的拳头轰然杀至,破开了尸体的胸腹,直直撞在了练幽明的左掌掌心。
“太极听劲?嘿嘿,好功夫!”
唐天浑身浴血,双目赤红一片,嗓音仿若铁石刮擦,刺耳无比。
一拳刚落,另有一拳自尸体的腰腹洞穿而至,杀向练幽明面门。
练幽明右掌再提,以太极云手径直迎上。
二人拳掌交锋,两股霸道劲力仿若两条汹涌大河对冲互撞。
掛在二人之间的那具尸体登时从中一分两半,肚肠流泻了一地,场面当真血腥至极。
眼见练幽明想要以化劲招架,唐天狞笑连连,脑后髮辫迎风而散,双臂一振,运拳提劲,以恐怖无匹的惊人气力横推迈步,狠狠压了上去。
练幽明神色如常,脚下挪转,双手拨转,两臂画圆,脚下也在画圆。任凭对方如何发劲催力,他都是死死沾著,宛如附骨之疽。
只推转不过几圈,但见他二人颅顶双肩纷纷溢出缕缕白气。所过之处,渔船上的一切尽皆摧折爆碎,如同遭到铁犁犁过一样,狼藉一片。
练幽明以身卸力,四两拨千斤,將掌上劲力不住卸往脚下。
双脚划过,儘是一只只入木三分的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