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嘿,若是身怀绝俗心气,適才又何必退却啊。”
练幽明一边笑说,一边后避凌厉剑招,眼中的冷意却在高涨。
这俩人先前不由分说便打算暗下杀手,分明是打著灭口的心思。
再联想那青年的话,莫不是为了那劳什子山洞?
“嘖,这峨眉派怎么跟太极门一个德行。”
他退,那二人急追,手中长剑急颤如毒蛇吐信,剑风瑟瑟,剑尖所化数点寒星招招不离眼、口、咽喉三处要害。
二人轮番抢攻,交替出招,竞好似大浪重叠,一浪盖过一浪,压的人难以招架。
练幽明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人若善他,自然以善还之,人若恶他,那就只能是拳下的一缕亡魂。他怀中抱剑,只撤出四五步便已耗尽了这些时候照顾燕灵筠的温吞气。双脚一稳,一股內外狂飆的煞气猝然隨著內息的鼓盪弥散开来。
“既然你二人使剑,我便以兵器杀你们!”
幽幽话音坠地,练幽明狰狞一笑,用以抱剑的左手食指、中指轻扣剑鞘,右手当空虚接,遂见那剑身仿若被一根无形丝线悬空牵引,自行倒拔而出,落入右掌。
剑器入手,练幽明双脚未动,然整个上半身只似弯曲的大弓,侧身向后一屈,避过眼前的剑招,手中长剑如弦上箭矢,剑尖斜指,好似弯弓射日。
剑光急闪,剑锋交错。
“噗”的一声,对面二人的右臂袖子已被齐齐挑开,朵朵棉花当空如水泻落。
练幽明起剑剎那,人已横身如陀螺般平地绕出大半圈,而后单足点地,凌空跃起,剑势凌厉如电,手中照胆只若流星斜坠,飞刺一人肩颈。
那二人眼神闪烁急变,脚下腾挪错步,如双燕急飞,一左一右,一人手腕急抖,劲力强摧,手中软脊长剑唰的盘卷一绕自下刺他右手手腕、封他脉门;另一人以偏门进招,长剑横空,好似仙人指路,击他左臂腋下空门。
武当剑法,追形截脉。
练幽明脸上却是不见半点惊慌,满是戏謔之色,左手转腕竞將剑鞘打了个顛倒,以鞘口直迎左侧杀招。而他右手长剑招至半途突然当空一搅,圆转剑势拨动著那柄盘卷的软脊剑,剑尖在拨转下居然偏向左侧,刺中了另一人的心口。
“啊!”
只听一声惨呼,左边的那名中年女子仰天就倒,眉间挤出一抹痛苦之色,心口飆出一注血箭,手中长剑早被收入鞘中。
练幽明的剑鞘。
而右边那人见此一幕,满面惊容,“太极剑?”
练幽明却不与她废话,长剑抽退,顺势在其手腕抹了一下。
对方见机极快,剎那鬆手弃剑,但另一只手五指轻动,袖筒鼓盪,一柄短剑悄然滑入手中,正待起招,眼前却见一抹寒芒离鞘而出,横在了她的脖子上。
那是练幽明適才收下的软脊剑。
“別动!別乱动!”
女子僵立原地,“你到底是谁?”
练幽明却懒得搭理对方的问题,只是轻声询问道:“那山洞里有什么东西呀?这么怕消息走漏?那小子说他还有几个弟兄呢,我想应该已经被你们灭口了吧。”
女子冷笑道:“你觉得我会怕死么?”
练幽明双眼微眯,淡淡笑道:“死不死的多俗啊。但你要是不说,我就把你扒光了,绑在一个竹筏上,正面朝天,顺著嘉陵江飘下去。”
女子脸上的冷笑瞬间僵住,嘴唇上的血色都褪没了,双肩更是急颤,抖得厉害,“你……你……”练幽明却嬉皮笑脸地道:“你们连普通人都杀,也別怪我心狠手辣。”
此时正是月上中天,云收万岳。
皎洁月华下,练幽明语气幽幽地道:“既然你不说,那我可就……”
女子神色慌张,瞳孔急缩,忙道:“我说。那山洞里有数具尸骨,多的我也不知,但照著之前那几个人的话,说其中有具尸骨的身前疑似留有“燕子李三埋骨於此』的字样,还有不少武功练法。”“什么?燕子李三?”
练幽明浓眉一拧,眼中儘是难以置信地神色。
如此说来,那山洞定然又是一处昔年北上盪魔的战场。
他可记得徐天说起过,燕子门中,最惊才绝艷者,当属民国年间的那位武道宗师,不但一身轻功独步武林,且攻伐手段更是不弱,生生將燕子门拔高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地步。
练幽明又问,“那山洞在哪儿呢?”
女子哪敢有丝毫怠慢,忙道:“你顺著嘉陵江一直走,就在天雄关对岸的险峰峭壁上。”
闻言,练幽明左手一甩剑鞘,只见那软脊剑斜飞而出,插在了地上,颤鸣不止。
“既然如此,我便放你一马,好自为之!”
女子“嗯”了一声,跟著不停后退,又心有余悸的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可等退出十数步,看著那站在月下的伟岸身影,眼中突然绽放出阴狠冷光,双手自后腰一翻,指间已然多出数枚飞刀暗器。练幽明瞧的是直摇头,“嘿嘿,我就知道。”
他收剑入鞘,立於原地,右手以指作剑,指影上下翻飞,左右纵横,將那不断激射向自己的暗器悉数拨落。
到了此时此刻,那女子方才瞪大眼睛,脸上再也没了什么恶意、杀意,只有说不出的惊惧,还有悚然。她似是没了战心,转身就跑。
但是,太迟了。
练幽明面无表情,右手剑指迴转,食指、中指之间已不知何时夹著一柄飞刀,只抖腕发劲一催,一抹冷芒立时破空而出,直直没入对方的后心。
“扑通!”
尸体扑地而倒。
瞧著面前的两个死人,练幽明无奈一嘆,面露苦恼。
“麻烦!”
他背好长剑,又將地上的血跡掩埋乾净,然后一手拎著一具尸体掠入了山林间。
朝朝日东出。
一夜无话,只说那连绵群山上,一道身影犹若猿猴般提纵蹦跃,踏步如飞,又似仙鹤凌空,双臂急展,於林野间遨游急驰,蹬枝借力,势如离弦之箭,快的难以形容。
迎著朝阳,练幽明神色如常,双目如金,泛著璀璨精光,无视著身侧的陡峭绝壁,不住搜寻著那个所谓的神秘山洞。
如果此事当真,他觉得有必要联繫一下徐天,连同燕子门的人。
燕子李三的遗骨,想想都够嚇人的。
连这等宗师都埋骨於此,也不知遇上了何等不世大敌。
而且不止一具尸骨。
一口气奔走了几近一个小时,练幽明突然止步,身形低矮一伏,一双眼睛匯聚目力,宛若苍鹰俯瞰人间大地般扫视过莽莽群山。
直到看见远处的林野间隱有人影掠过,他才低低一笑,躥入了林中。
“总算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