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湖的惊涛骇浪,在黎明破晓时分彻底平息。
王建军没有去见省厅的任何领导。
也没有接受那些获救游客塞过来的感谢信和锦旗。
他兑现了清晨在房车里的承诺。
千万级的阿莫迪罗越野房车平稳地行驶在高速公路上,直奔西寧老城区。
车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驱散了高原清晨的湿冷。
张桂兰坐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老太太的眼神依然有些后怕,看著驾驶座上那个宽阔挺拔的背影,忍不住又开始絮叨。
“建军啊,你以后可不能再这么由著性子乱来了。”
“这次是运气好,警察同志讲道理。”
“你要是真落下什么好歹,你让妈和小雅可怎么活?”
王建军双手握著方向盘,目光平视著前方的高速公路。
他冷硬的面部线条在晨光中柔和了许多,眉梢带了点暖意。
“知道了,妈。”
“以后能动嘴的,我儘量不动手。”
坐在旁边的王小雅根本没听进去母亲的担忧。
小丫头兴奋得满脸通红,手里还攥著平板电脑,回放著网上那些零星流传出来的现场视频片段。
“哥!你太帅了!”
“你踹翻那张大桌子的时候,简直比电影里的特种兵还要神勇!”
“那些坏蛋在你面前连一秒钟都撑不到!”
副驾驶的真皮座椅被调到了一个最舒坦的角度。
艾莉尔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高领羊绒衫,金色的长捲髮隨意地散落在肩头。
那双深邃湛蓝的眼眸里,透著惯有的慵懒与魅惑。
听到王小雅的欢呼,艾莉尔转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支著下巴。
她似笑非笑地看著王建军那张毫无波澜的侧脸。
“神勇吗?”
艾莉尔红唇微启,声音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的调侃。
“小雅,你这位神勇的哥哥,昨晚大发神威的代价,是左侧背阔肌轻微撕裂。”
“右腿膝关节半月板承受了超过极限閾值的压迫。”
“连带著肩胛骨的旧伤也跟著復发了。”
她伸出白皙的指尖,毫不客气地戳了戳王建军右侧的肩膀。
隔著厚实的衣料,王建军眉头极轻地蹙了蹙,肌肉本能地紧绷起来。
“这可是很严重的战损呢。”
艾莉尔收回手,眼里透出几分怜惜,嘴上却依然不饶人。
“等吃完了羊肉,回到营地,王先生最好准备好支付高额的医疗费。”
“我『神之手』的理疗套餐,可是按秒计费的。”
王小雅吐了吐舌头,不敢接这位霸气嫂子的话。
张桂兰一听儿子受伤了,立刻紧张地站了起来。
“啊?受伤了?严不严重啊?”
“赶紧的,要不咱们別去吃饭了,直接去医院掛个急诊吧!”
艾莉尔立刻转过头,脸上的慵懒瞬间收敛,换上了乖巧懂事的笑脸。
“妈,您別担心。”
“他皮糙肉厚,扛造得很。”
“有我在,保准让他明天活蹦乱跳的,咱们先去吃那家老字號的炕锅羊肉,我都饿了呢。”
张桂兰听著艾莉尔这声自然又亲昵的“妈”,心里跟吃了蜜一样甜。
老太太重新坐回沙发上,连连点头。
“好好好,听我儿媳妇的。”
“建军,你开快点,別饿著艾莉尔!”
王建军通过后视镜看了一眼自家母亲那副被彻底收买的模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偏过头,深邃的黑眸撞进艾莉尔那双含笑的蓝眼睛里。
“医疗费好说。”
王建军声音低沉,带著一股说不出的磁性。
“只要你能治,这条命都是你的。”
艾莉尔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她傲娇地別过脸去,看向窗外,耳根却悄悄红了。
上午十点。
越野房车驶入了西寧市八一路附近的老城区。
这里没有宽阔的柏油马路,只有纵横交错的狭窄街道。
两旁的店铺散发著浓浓的市井烟火气,烤肉的孜然味和羊汤的鲜香交织在一起,直往人鼻子里钻。
庞大的阿莫迪罗越野房车停在了一家名为“马家老字號炕锅”的饭馆门前空地上。
这辆造型彪悍、价值千万的巨无霸,瞬间吸引了周围路人的目光。
王建军刚把发动机熄火。
还没等他拉开手剎,车窗外突然传来了刺耳的拍打声。
“砰砰砰!”
三个染著黄毛、穿著破洞牛仔裤的小混混,不知从哪窜了出来,直接挡在了车头前。
领头的一个黄毛嘴里叼著烟,流里流气地敲著驾驶室的玻璃。
“外地牌照是吧!”
“下车!交停车费!”
车內的温馨气氛瞬间被打破。
张桂兰嚇了一跳,下意识地把王小雅护在身后。
“建军,这是怎么了?”
老太太没见过这种阵仗,声音里透著慌乱。
王建军眼神未变,依然沉稳。
“没事,妈。”
“这里是老城区,估计是附近划片的收费员。”
他並不想在家人面前惹事,更不想毁了这顿期待已久的早午餐。
王建军按下车窗,从扶手箱里抽出两张二十元的纸幣。
“停两个小时。”
他把钱递出窗外,语气平淡。
这已经是远远超过西寧市路边停车標准的费用了。
黄毛看著递出来的四十块钱,像是看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他不仅没接钱,反而一口浓烟喷在了车窗玻璃上。
“打发叫花子呢?”
黄毛一脚重重地踹在房车昂贵的防爆轮胎上,囂张地扯著嗓子大喊。
“睁大你的狗眼看看这是什么地界!”
“这块空地是我们兄弟几个包下来的!”
“不管你停多久,起步价三百!”
“少一分钱,你今天这车就別想囫圇个地开走!”
三百块停车费。
这根本不是收费,这是明目张胆的敲诈勒索。
张桂兰听到这个数字,气得浑身发抖。
“你们怎么不去抢啊!”
“哪有停个车要三百块钱的,我们不吃了,建军,我们走!”
王小雅也气愤地攥紧了拳头。
王建军拿著钱的手依然悬在半空中。
他的黑眸缓缓抬起,视线越过窗框,落在了黄毛那张不可一世的脸上。
眼底的温度,正在瞬间冷了下去。
刚经歷过青湖的血雨腥风,他身上的那股修罗杀气还未完全散去。
只是这轻飘飘的一眼。
黄毛竟然觉得后背猛地窜起一股寒意,像是被什么顶级掠食者盯上了一样。
但他仗著这是自己的地盘,强行压下心头的发毛。
就在黄毛准备继续耍横的时候。
他的目光无意间瞥到了副驾驶上坐著的艾莉尔。
金髮碧眼,皮肤白得晃眼,那股子慵懒又高贵的尤物气质,在这破旧的老城区里简直就像是从电影海报里走出来的一样。
黄毛的眼睛瞬间直了。
他眼底的贪婪和猥琐根本掩饰不住。
“哟呵,车里还藏著个外国大洋马呢!”
黄毛流里流气地吹了声口哨,嘴角的笑容变得令人作呕。
“哥们,这外国妞长得挺带劲啊。”
“按照我们这儿的规矩,带这种级別的妞来吃饭,那得另外交一份『观光费』。”
“三百不够了,今天没个一千块,你这车门都別想打开!”
说著。
黄毛色迷心窍,竟然直接无视了王建军,伸手就要去拉副驾驶的防弹车门。
副驾驶座上。
艾莉尔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依然维持著那个慵懒的姿势,嘴角带著几分嘲弄。
她太了解身边的男人了。
这几个不知死活的蠢货,精准地踩在了阎王的雷区上。
就在黄毛的脏手即將触碰到车门把手的前一秒。
一只布满老茧、如同铁铸般的大手,从驾驶室的车窗里闪电般探出。
精准无误地扣住了黄毛的手腕。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也没有震耳欲聋的怒吼。
王建军依然坐在驾驶座上,姿势甚至都没有改变。
但他扣住黄毛手腕的五根手指,却在瞬间爆发出了令人胆寒的恐怖力量。
骨骼被强力挤压的沉闷“咯吱”声,在嘈杂的街道上显得尤为刺耳。
黄毛原本囂张的表情瞬间凝固,整张脸因为剧痛扭曲成了猪肝色。
“啊——!鬆手!你他妈给我鬆手!”
他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的手腕仿佛被液压钳死死咬住,根本动弹不得。
王建军看著他,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这只手要是不想要了。”
“你可以继续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