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烈怔住。
许燃抬手，林毅立刻切换屏幕。
大屏上出现一行字。
【崑崙深空標准联盟】
下面是三组模块。
【南天门泊位体系】
【祝融高能电池配额】
【深空光学与导航標准接口】
安德烈盯著屏幕，眼神一点点变了。
许燃开口：
“我们不需要合资建厂。”
“我要你们用技术，入股崑崙深空標准联盟。”
“不是建一家隨时被美国掐死的工厂。”
“而是把你们的光学工艺，变成进入华夏深空標准体系的门票。”
安德烈脑子嗡了一下。
“入股联盟？”
“对。”
许燃语速不快。
“你们交出完整深空高精度光学透镜工艺。”
“包括设备参数、退火曲线、镀膜配方、良率资料库、工匠操作手册、失效案例。”
“华夏负责安全接收、工艺再验证、人员安置。”
“技术通过验收后，esa財团获得崑崙深空標准联盟观察席。”
安德烈立刻问：
“股权呢？”
许燃看他一眼。
“联盟没有传统股权。”
“只有標准席位、配额资格和任务份额。”
这句话一出，欧洲团队脸色集体变了。
法律顾问急了。
“没有股权，那我们如何保证商业回报？”
许燃淡淡道：
“南天门泊位使用权。”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
许燃抬手点开第一组模块。
“欧洲科研舱、商业实验舱、深空光学校准平台，可以申请南天门泊位。”
“结算採用人民幣。”
“运营遵守华夏轨道交通標准。”
“安全审计由华夏执行。”
“你们不再需要向美国买深空发射排期，也不用看他们的太空军脸色。”
安德烈呼吸一下急了。
许燃又点开第二组。
“祝融电池配额。”
“欧洲深空探测器、月面设备、轨道平台，可以获得祝融高能电池出口配额。”
“数量有限。”
“优先级由联盟贡献决定。”
陈容与笑著补了一句：
“意思就是，交作业交得好，电池先发。”
“拖后腿，就排队。”
一名欧洲能源顾问脸色发红，却没敢顶嘴。
他们太清楚祝融电池的价值。
没有它，欧洲深空项目的能源密度还停在上一代。
许燃继续：
“第三，深空光学与导航標准接口。”
“你们的技术通过吸收后，会纳入崑崙標准。”
“以后全球深空探测器想接入南天门导航、泊位、通信和安全避障，就绕不开这套標准。”
“你们不再卖单个镜片。”
“你们吃標准红利。”
安德烈的手指颤了一下。
合资？
合作？
这是收编！
esa財团拿出祖传工艺，换来的不是一家工厂，而是一张进入华夏体系的临时座位票。
以后欧洲深空企业想活，得按华夏標准造。
想发射，得排华夏泊位。
想供电，得抢祝融配额。
想接入深空网络，得过崑崙接口认证。
这等於把欧洲航天工业的方向盘，交给华夏握著。
安德烈喉咙发乾。
“许总，这对欧洲而言，代价太大。”
许燃看著他。
“比被美国拆掉还大？”
安德烈说不出话。
李援朝冷哼。
“美国要你们的命。”
“许燃给你们留饭碗。”
“还嫌碗不是金的？”
陈容与举手。
“补充一句，饭还得自己端稳。”
周群低头翻技术清单，语气冷淡。
“我们只接收可復现实物工艺。”
“如果你们交的是缩水版本，联盟席位自动取消。”
简瑶接话：
“所有数据会由盘古进行一致性校验。”
“口头解释无效。”
“歷史批次记录、废品率、污染源追溯都要交。”
欧洲顾问团面面相覷。
他们原本以为，华夏会被技术冲昏头。
结果许燃连他们藏数据的路都堵死了。
安德烈闭上眼。
过了半分钟，他睁开。
“如果我们签。”
“美国会报復。”
许燃平静道：
“所以协议不会叫技术转让。”
“叫欧洲深空光学资產安全託管与標准融合备忘录。”
林毅把文本投出来。
“人员迁移走科研交流通道。”
“数据交付走国际认证通道。”
“设备拆分为校准、维修、培训三类。”
“美国想抓你们，需要先证明自己反对欧洲参与深空安全標准。”
李援朝笑了。
“这帽子扣回去，够他们喝一壶。”
安德烈看著那份早就准备好的备忘录，心口发凉。
原来从他踏进会议室开始，许燃就没打算和他谈合资。
许燃早把桌子换了。
他还拿著旧菜单点菜。
安德烈的眼眶红了。
感动？不，是憋屈。
esa財团曾经是欧洲航天工业的骄傲。
现在为了活下去，要把最核心的技术交给东方標准联盟。
他握住签字笔，手背青筋绷起。
法律顾问低声提醒：
“先生，一旦签字，董事会那边……”
安德烈猛地抬头。
“董事会还有別的路吗？”
那名顾问闭嘴。
安德烈低下头，在备忘录末页签下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
很轻，却像一座旧时代的墙塌了！
签完最后一个字，安德烈摘下眼镜，抬手压了压眼角。
“许总。”
“欧洲会记住今天。”
许燃收起文件。
“记住也好。”
“忘了也行。”
“按標准执行就够了。”
李援朝看著安德烈那副模样，没再嘲讽。
强国博弈就是这样。
桌上没有眼泪的位置，只有筹码的位置。
等欧洲团队被带去隔壁进行安全交接，会议室门关上。
李援朝才压低声音：
“你这刀够狠。”
“我还以为你会直接把他们榨乾。”
许燃把那枚透镜样品拿起来，对著灯光转了半圈。
“逼死他们不如养著他们。”
“留一扇窗。”
“让他们去跟美国人狗咬狗。”
李援朝眼睛一亮。
“欧洲一旦入了崑崙標准，美国就得同时打华夏和欧洲。”
“打轻了，欧洲继续往我们这边跑。”
“打重了，欧洲工业界彻底翻脸。”
陈容与拍了拍手。
“这叫啥？”
“给对面递绳子，让他们自己拔河？”
周群盯著透镜样品，忽然开口：
“许总，这套工艺如果接入牧星光学链路，深空目標识別精度能提三十个百分点。”
简瑶抬起平板。
“还有一条刚从303所推送过来的消息。”
许燃转头。
屏幕上，是一架黑色战机的三维工程模型。
不是当初给海鸟论证会看的玄鸟-03验证影像。
模型標註清清楚楚。
【玄鸟-b01全尺寸工程样机】
无鸭翼。
无垂尾。
无平尾。
外露传统舵面全部取消。
整架战机像一片黑色的刃，悬在三维网格中央。
盘古系统的提示跳出：
【gmfc全域流场模型可导入。】
【等离子体-磁流体复合控制布局收敛率：99.97％。】
【矢量喷管低速补偿链路：通过。】
【玄鸟-b01工程试飞窗口：已生成。】
李援朝盯著那架没有尾翼的黑色战机，声音一下沉了。
“这不是玄鸟-03？”
许燃把透镜放回盒中。
“不是。”
“玄鸟-03是高空技术验证机，常规舵面锁死，但结构还在。”
“b01是全尺寸工程样机。”
“从设计上，就把尾巴和舵面拿掉了。”
吴建邦的视频窗口忽然亮起。
海军司令显然也收到了推送，开口第一句就问：
“这数据，海鸟能不能用？”
许燃看著屏幕上的黑色刃影。
“能用。”
吴建邦眼睛刚亮。
许燃又补了一句：
“但不能直接上舰。”
“海鸟的低速著舰、舰艉乱流、尾喷流捲入进气道，还有矢量喷管0.08秒响应，那几道坎还在。”
“玄鸟能给海鸟补模型，不能替海鸟过甲板。”
吴建邦沉默半秒。
“行。”
“只要不是又让盘古建议我把尾巴装回去就行。”
李援朝忍不住笑了一声。
许燃看著玄鸟-b01的试飞倒计时。
“能不能飞。”
“让美国卫星亲眼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