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山:挂机百年,出世已是剑仙

第843章 天妖令


    是啊。
    手臂可以重生。
    但今日之辱,若不亲手洗刷,將成为他一生的心魔。
    他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去看任何人,只是死死地盯著天字三號包厢的方向,那里的平静与淡然,是他此刻最大的梦魘。
    他脸上的绝望与不甘,在这一刻,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疯狂与怨毒。
    “好……”
    一个沙哑的字,从他喉咙里挤了出来。
    “我赌输了,我认!”
    话音未落,他猛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
    妖力奔涌,赤色的火焰瞬间包裹了他的整条左臂。
    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
    下一刻。
    咔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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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响彻全场。
    在数万生灵惊骇的注视下,赤炎少主竟是亲手,將自己的左臂,从肩膀处硬生生掰断!
    鲜血如喷泉般涌出,却在离体的瞬间就被赤色的妖火蒸发。
    那条燃烧著火焰的手臂,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在包厢外的走廊上,化为一地焦炭。
    “嘶——”
    会场下方,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狠!
    太狠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赤炎少主竟然会用如此惨烈的方式,来履行这个赌约。
    对自己都如此狠辣,此人,日后必成大患。
    然而,这还没完。
    在所有人震撼的目光中,赤炎少主那魁梧的身躯,缓缓地,屈下了他的双膝。
    扑通!
    他竟然真的,就这么当著整个万妖城的面,跪了下去。
    他低著头,没有人能看清他的表情,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的,几乎要凝为实质的怨恨与杀意。
    “今日之辱,我赤炎……记下了!”
    他一字一顿,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说罢,他猛地站起身,头也不回地,带著那名灰衣老者,化作一道流光,衝出了万宝楼。
    他甚至没有脸面,再在这里停留一息。
    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波,以一种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会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高台上,魅姬的脸色还有些苍白,她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看了一眼天字三號包厢的方向,眼中充满了敬畏。
    她深吸一口气,用略带颤抖的声音,重新举起了拍卖槌。
    “三千万极品灵石,天字三號包厢的贵客出价!”
    “还有没有更高的价格?”
    她的声音在会场中迴荡,却再也无人应答。
    开什么玩笑?
    连妖皇殿的少主都被逼得自断一臂,狼狈逃离,谁还敢在这个时候,去触那个存在的霉头?
    “三千万,第一次!”
    “三千万,第二次!”
    “三千万,第三次!”
    咚!
    “成交!”
    槌声落下,尘埃落定。
    那枚承载著妖族最大传说的青铜钥匙,正式归属於天字三號包厢。
    整场万妖拍卖大会,至此,也算是彻底结束。
    然而,所有人都感觉,一场更大的风暴,才刚刚开始酝酿。
    今天发生在万宝楼的一切,必將以最快的速度,传遍整个妖域,乃至九州。
    天字三號,这个神秘的代號,註定要名动天下。
    拍卖会落幕,喧囂渐渐散去。
    万宝楼的侍者很快便將那枚古朴的青铜钥匙,连同装著它的紫檀木盒,恭敬地送入了天字三號包厢。
    陈长青只是隨意地看了一眼,便將其收入了踏天戒中。
    这东西,是为旺財准备的。
    他的视线,落在了包厢角落里那座玄铁囚笼之上。
    柳如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轻声道:“这囚笼上有数十道封印,环环相扣,想要强行破开,恐怕会伤到里面的人。”
    陈长青没有说话,只是站起身,缓步走了过去。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那布满了繁复符文的笼门上,隨意地一点。
    嗡——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灵力爆散的华光。
    那数十道足以让寻常渡劫修士都束手无策的强大封印,在陈长青的指尖下,如同冰雪消融,无声无息地,一层层瓦解,溃散。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轻描淡写。
    咔噠。
    沉重的玄铁笼门,自动弹开了一道缝隙。
    包厢內,柳如烟的美眸中闪过一抹异彩。
    她知道陈长青很强,但每一次,这个男人总能刷新她对“强大”二字的认知。
    囚笼內,那名蜷缩在角落的天妖少女,浑身猛地一颤。
    她感觉到了,那股禁錮了她许久的力量,消失了。
    她缓缓抬起头,那双麻木的金色瞳孔中,充满了警惕与恐惧。
    她看著站在笼外的陈长青和柳如烟,小小的身子,又往角落里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你们……要做什么?”
    她的声音很小,带著长久未曾开口的沙哑,充满了戒备。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谁,为什么要花天价买下她,又为什么要打开囚笼。
    未知的,往往才是最可怕的。
    柳如烟见她这副模样,心生怜悯,走上前去,声音放得极为轻柔。
    “小妹妹,不要怕,我们没有恶意。”
    然而,少女的警惕心极强,看著靠近的柳如烟,她反而缩得更紧了。
    就在这时,陈长青那平淡的声音响起。
    “出来。”
    简单的两个字,不带任何情绪,却仿佛有著一种不容抗拒的魔力。
    少女浑身一僵,身体竟是不受控制地,想要遵从这个命令。
    但源於对未知的恐惧,让她死死地抵抗著。
    陈长青见状,微微皱眉,似乎是有些不耐。
    他不喜欢麻烦。
    “旺財。”
    他唤了一声。
    一直乖巧趴在他脚边的小黑狗,立刻站了起来,摇著尾巴,走到了囚笼门口。
    它歪著脑袋,好奇地看著笼子里那个和自己有著相似气息的同族。
    “呜?”
    旺財轻轻叫了一声,似乎在打招呼。
    囚笼內,少女在看到旺財的瞬间,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是一股……无比熟悉的气息。
    古老,尊贵,源自血脉最深处的共鸣。
    这种气息,她只在族中代代相传的圣物上,感受到过一丝。
    可眼前这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小黑狗,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却比那圣物,还要浓郁纯粹千万倍!
    这……怎么可能?
    少女那双金色的瞳孔,剧烈地收缩著,死死地盯著旺財,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的恐惧与警惕,在这一刻,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陈长青看著她的反应,平静地开口。
    “现在,可以出来了吗?”
    少女的视线,从旺財身上,艰难地移到了陈长青的脸上。
    她看著这个气息平平,却让她感到莫名心悸的男人,颤抖著嘴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你……你为什么要救我?”
    她想不明白。
    三千一百万极品灵石,那是一个她连想都不敢想的天文数字。
    这个人,为什么要付出如此巨大的代价,来救一个与他素不相识的,被当做货物的妖族?
    陈长青闻言,像是听到了一个有些好笑的问题。
    他淡淡地瞥了少女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一脸期待的旺財。
    “救你,需要理由吗?”
    他反问了一句。
    而后,他不再理会少女,转身走回椅子上,重新端起了那杯早已凉透的茶。
    那副理所当然的姿態,仿佛救她,不过是隨手拍死一只蚊子般的小事。
    少女彻底呆住了。
    救你,需要理由吗?
    这句话,在她脑海中不断迴响。
    她从小到大,见过的,经歷的,都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万事万物,皆有因果,皆有利益。
    她从未想过,会有人,仅仅是出於“想救”这个念头,就付出了如此巨大的代价。
    她看著那个男人的背影,又看了看门口那只对著自己摇尾巴的小黑狗。
    心中的壁垒,在这一刻,悄然崩塌了一角。
    她犹豫了许久,终於,迈出了那一步。
    她小心翼翼地,从囚笼里走了出来。
    当她完全暴露在包厢的光线下时,柳如烟才看清,她的身上,穿著破烂的囚服,手腕和脚踝上,都还戴著沉重的镣銬,上面刻满了禁錮妖力的符文。
    柳如烟刚想上前为她解开。
    陈长青的声音再次传来。
    “让她自己来。”
    柳如烟一怔,隨即明白了陈长青的意思。
    这是要让她,亲手打碎束缚自己的枷锁。
    少女也听到了这句话,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镣銬,金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迷茫。
    她被关押了太久,妖力早已被封印得一丝不剩,如何能凭自己挣脱?
    就在这时,旺財走上前,用自己的小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脚踝。
    一股精纯至极的天妖之力,顺著接触点,缓缓渡入了少女的体內。
    少女浑身一震。
    那股力量,如同久旱的甘霖,瞬间滋润了她乾涸的经脉。
    被封印的妖力,在这一刻,开始復甦!
    那股由旺財渡入的精纯天妖之力,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激活了少女体內沉寂已久的血脉。
    轰!
    一股强大的气息,从少女那瘦弱的身体中轰然爆发。
    她那双金色的瞳孔,在这一刻,亮起了璀璨的光芒。
    被压抑,被封印的妖力,如同决堤的洪水,在她经脉中疯狂奔涌。
    “啊——”
    少女发出一声压抑已久的低吼,她猛地抬起双手。
    咔嚓!咔嚓!
    那两副由玄铁打造,刻满了禁制符文的镣銬,在她那復甦的妖力衝击下,竟是应声而碎,化作片片铁屑,散落一地。
    紧接著,她又抬起脚。
    脚踝上的镣銬,同样被她一脚跺碎!
    挣脱束缚的瞬间,少女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感受著体內重新流淌的力量,一种名为“自由”的感觉,让她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抬起头,感激地看了一眼旺財,又复杂地看了一眼那个自始至终都未曾多看她一眼的男人。
    她整理了一下情绪,走到陈长青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前辈救命之恩。”
    “我叫小九,还未请教前辈尊姓大名。”
    陈长青放下茶杯,终於正眼看了她一下。
    “陈长青。”
    他报出自己的真名,隨后又指了指旺財。
    “它叫旺財。”
    小九听到“旺財”这个名字,表情明显僵硬了一下。
    如此尊贵的血脉,竟然叫……旺財?
    不过她不敢有任何表露,只是恭敬地点了点头。
    “见过旺財……大人。”
    旺財听到自己的名字,又看到小九对自己行礼,显得很是高兴,尾巴摇得更欢了。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小九的怀中,突然亮起一道柔和的金色光芒。
    紧接著,一股比之前旺財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还要古老、还要苍茫的波动,猛地扩散开来。
    小九脸色大变,连忙伸手去捂。
    但已经来不及了。
    一枚通体由不知名材质打造,约莫巴掌大小,形状酷似妖族图腾的金色令牌,不受控制地从她怀中飞出。
    那令牌之上,雕刻著繁复而玄奥的纹路,正中央,是一个栩栩如生的天妖头像,与传说中天妖一族的始祖,有七分相似。
    令牌出现的瞬间,旺財像是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吸引,浑身的毛髮都炸了起来。
    它血红的双眼中,充满了迷茫与渴望。
    而那枚金色令牌,在半空中微微一颤,竟是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悬浮在了旺財的头顶之上!
    嗡嗡嗡——
    令牌发出阵阵轻鸣,洒下万道金光,將旺財小小的身躯,完全笼罩。
    旺財沐浴在金光之中,非但没有感到任何不適,反而发出一阵阵舒服的呜咽声,仿佛在接受某种传承与洗礼。
    “天……天妖令!”
    小九看著这一幕,失声惊呼,她那双金色的瞳孔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与狂热。
    “传说是真的……天妖令真的会自主择主!”
    柳如烟看著这神奇的一幕,凤眸中也充满了惊奇,她看向陈长青,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些表情变化。
    然而,陈长青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看著那枚令牌和旺財,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天妖令?这是何物?”柳如烟忍不住轻声问道。
    小九听到问话,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声音带著颤抖,快速解释道:
    “天妖令,是我天妖一族最高传承与权力的象徵!”
    “传说,它是由我族始祖以自身精血和伴生仙金融合炼製而成,內含始祖最强的三大神通,以及我族最核心的血脉本源!”
    “它不仅仅是一件信物,更是一件无上至宝!”
    “自上古一战,我族最后一位妖帝陨落后,天妖令便失去了光泽,陷入沉寂,再也无人能够激活。族中长辈都说,只有蕴含最纯粹、最返祖的始祖血脉的族人出现,才能让天妖令復甦!”
    说到这里,她看向旺財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感激,彻底变成了狂热的崇敬。
    她看著那个被金光笼罩的小黑狗,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血脉的指引,古老的传说,眼前的事实!
    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个让她连呼吸都快要停止的可能!
    在陈长青和柳如烟的注视下,小九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破烂的衣衫,然后,对著旺財的方向,缓缓地,郑重其事地,单膝跪了下去。
    她低下那高贵的头颅,用一种无比虔诚,无比激动的声音,喊出了一个石破天惊的称呼。
    “天妖王族旁支,第九十七脉,小九……”
    “参见……少主!”